眾人都是久經宦海之人,趙乾對于盡忠的特別優(yōu)待,只讓他們臉上閃過一絲異樣,便又恢復如初。
就在眾人談古論今之時,門外卻突然響起了敲鑼打鼓的聲音。
“新人到!”
一聽說是新人到了,眾人也紛紛從正廳內走了出去。
眾人走后,錢府的仆役們便立即將茶盞果盤撤下,十分迅速地布置好拜堂所需的陳設。
趙乾本不想看這個熱鬧,一想到嫁人的是孫連翹,他這心里便有一種說不出的憋悶。
無奈被眾人裹挾,趙乾也只好隨波逐流走到府門外。
只見錢虎穿著一襲青衫,胸系一頂大紅繡球,頭戴玄色璞帽,腳踏高頭大馬,神采飛揚,看上去很是神氣。
下馬之后,錢虎便從家丁的手中接過谷豆,裝模作樣的朝地上撒了兩把,而后便掀起轎簾,牽起同心結,將同樣身穿青色對開襟嫁裙、頭頂金釵假鳳冠的孫連翹,從轎中請了出來。
就在眾人紛紛伸長了脖子看新人時,錢府的仆人們便端來谷豆等物。
嘩啦一聲,將人群中間空出的過道,全都灑滿。
引贊的儐相扯開嗓子喊道:“新郎新娘直花堂前?!?br/>
看著錢虎和孫連翹從自己身前經過,趙乾這心里更是不是滋味。
行至花堂,引贊又道:“新郎新娘就位!”
待他二人站準了位子,通贊便道:“新郎新娘進香!”
錢虎從下人的手里接過六支青煙裊裊的土香,分出三支遞給孫連翹。
引贊道:“跪,獻香!”
夫婦二人齊齊將香舉過頭頂,交由錢笑游接過插在供桌上的香爐之中。
獻過香后,夫婦二人被下人丫鬟扶起。
通贊又道:“跪!”
二人又只得再次跪下。
“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拜過天地高堂以及祖先后,錢虎便牽著同心結,領著孫連翹,朝早已備好的洞房內走去。
見趙乾的神色有些異樣,王明杰笑了笑道:“怎么,是不是看到虎兒結婚,你這小子也想早點和李家小娘子完婚了?”
趙乾生怕被人看穿心事,連忙笑著掩飾道:“義父果真是明察秋毫,我這點心思都被你看穿了?!?br/>
王明杰心情不錯,哈哈一笑道:“我兒無須著急,等義父交給你的事辦成之后,義父便親自上門替你納彩說親?!?br/>
趙乾應了一聲,便借機尿遁。
禮成之后,自然是到了錢府大宴賓客的環(huán)節(jié)。
錢家乃是當地大族,錢笑游又是雅州首富,交友甚廣。
為了顯擺闊綽,錢笑游甚至宴請了很多當地素不相識的百姓。
只需沒人說上一句討彩頭的吉利話,便可入席,當然了,這些人自然入不得正席。
雖只能在街上的桌子蹭吃蹭喝,這幫人仍是吃的不亦樂乎。
趙乾隨著王明杰高坐正席,而且還緊緊挨著王明杰居于次位,但在座眾人都知道趙乾的身份,自然不會拘泥于這一細枝末節(jié)。
一道道佳肴如流水般上席,眾人紛紛舉杯相邀,趙乾也只得奉陪。
一圈下來,趙乾已喝了一斤之多。
錢府宴客所用酒水,并不是之前那如花露水般的醉春風,而是趙乾所發(fā)明的仙留步。
四十多度的白酒喝了一斤,趙乾自然是飄飄然不知身處何地,茫茫乎不知心在何方。
借酒高離席,雖是不懂禮數之舉,但看在王明杰的面子上,眾人也不好苛責于趙乾。
暈乎乎的趙乾也不知自己走到了錢府何處,只覺腹中翻涌,口吐酸水,便找了一處沒人的地方,趴在樹上吐了起來。
直吐得腹中空空,趙乾這才覺得好受了一些。
剛想轉身離開,身后卻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公子,喝杯香茶漱漱口吧。”
趙乾轉身回頭,見叫住他的是個女子,一身打扮雖是綾羅綢緞,但舉止卻像個丫鬟。
接過茶盞,漱了漱口后,便抱拳謝道:“謝過這位小娘子了,趙某剛才的這番丑態(tài),還請小娘子不要告訴旁人才是。”
那女子被他這聲小娘子給叫得臉頰發(fā)燙,連忙說道:“趙公子誤會了,奴婢就是個丫鬟,只是奉了我家娘子之命,這才送茶與趙公子漱口的。”
趙乾微微一愣,笑問:“哦?想不到世上竟還有如此熱心腸的女子,可否告訴你家小娘子閨名,趙某他日必當重謝。”
丫鬟只當他是酒后胡言,捂嘴一笑道:“我家娘子姓孫名連翹,舉手之勞,道謝卻不必了?!?br/>
聽到孫連翹三字,趙乾的酒意便一下去了三分。
想不到自己跌跌撞撞,居然差點闖入了錢虎的洞房,但就在他想要離開時,腦中卻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見他并未離去,而是轉身朝洞房處走去,那丫鬟趕忙上前攔住,“趙公子,再往前走可就是我家娘子歇息的廂房了,男女授受不親,還請公子不要為難奴婢?!?br/>
趙乾的腦中此刻早已被那想法占據,哪還顧得上什么男女有別,一把將那丫鬟推開,便徑直推門而入。
孫連翹聽得丫鬟哎呀一聲慘叫,心中已是大驚,此刻見門被人重重推開,更是嚇得撤去頭上的蓋頭。
見來人竟是趙乾,孫連翹嚇得一驚,忙道:“趙公子,這里不是你來的地方,還請自重!”
趙乾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道:“不是我呆的地方?呵呵,那我問你,我該待在何處?遇仙居?”
孫連翹立時羞得滿臉通紅,想起那日發(fā)生的種種,身子也不禁一陣酥麻。
這時,丫鬟跟了進來,剛想請罪,卻見孫連翹擺擺手道:“你先下去吧,把門帶上,若是錢公子回來了,就想法子把他攔住?!?br/>
丫鬟俏臉微怔,顯然不敢相信自家娘子竟敢如此膽大妄為,但她只是個下人,也只得聽命行事。
待丫鬟走后,孫連翹這才平復了一下心神,說道:“趙公子,那日之事奴家早已忘卻,如今奴家更是嫁作他人為婦,趙公子又何必耿耿于懷?”
趙乾一屁股坐到她身邊,冷笑一聲道:“好一個嫁作他人為婦,那我問你,你既已與旁人締結婚約,又為何在我酒中下藥,你到底想做什么?
難不成你是把我趙乾當成了下三濫的面首(古代的男小三)嗎?”
孫連翹往旁邊挪了挪,淡漠道:“你走吧,世上之事,本就沒有那么多為何,你放心,我永遠不會將這個秘密告訴別人的?!?br/>
趙乾的酒意雖已散了三分,但腦中仍是不太清醒。
此刻,見她如此漠然,心中不禁火起,粗暴地將她推到在床,一把扯開她身上的嫁衣,剛想將那日的事情再重演一番。
卻聽得“啪”得一聲脆響,孫連翹竟狠狠地扇了他一個耳光。
“趙公子,你再這么不知輕重,奴家便只能一死了之了!”
說著,孫連翹便舉起合鬢所用的剪刀,將尖端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鋒銳的尖刃下,孫連翹白皙的頸部,立刻沁出一顆鮮紅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