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心思
宜嬪自詡自己雖然容貌不是拔尖，出身也只能算得上中上水平，但怎么說也是皇上身邊伺候多年老人，以后該升位肯定會升位?？山裉旎噬弦粋€決定，竟是要將鈕祜祿庶妃那個小丫頭片子越級立為貴妃，便是為皇上生下五子一女榮嬪都還沒這個資格呢，偏偏那個小丫頭就有？！
婉昭看到宜嬪火冒三丈想要宰人樣子，眉眼一轉抱著肚子就哼哼起來。
宜嬪一看也顧不上生氣了，連忙叫人去傳了太醫(yī)，又讓木槿跟王嬤嬤扶著婉昭去炕上躺下，嘴上埋怨道：“是不是你有饞嘴吃了不該吃東西？那時候虧得我跟王嬤嬤發(fā)現(xiàn)得早，不然你這孩子就要保不住了。給我說說，都吃了什么？”
婉昭吐吐舌，撒嬌道：“姐姐別冤枉我，那時候我也不知道孕婦是不能吃山楂糕。”
那時是婉昭才剛有孕時候，嘴饞得厲害，天天鬧著王嬤嬤要做好吃。有一天天王嬤嬤去清點私庫，木槿給她安胎藥看火，蓮心又被她攛掇著去御花園給她采花做小吃，身邊只有幾個二等宮女伺候著。婉昭肚子餓得，索性叫人備好糕點一邊一邊吃，卻不想不知是哪個宮女想要出人頭地還是怎樣，端來一碟沒有經(jīng)廚房人看過山楂糕來。虧得那時候宜嬪來了瞧見，不然吃進肚子里那對孕婦及孩子都是不好。
“你還說呢，那時候都要把我嚇壞了?！币藡遴亮怂谎?，“如今你嬌貴了，身邊人就要注意。要是讓我再發(fā)現(xiàn)他們出紕漏，就都給我關進慎刑司去！”
“姐姐別氣了，太醫(yī)來了?！蓖裾岩娮约荷磉吽藕蛉硕级哙铝艘幌?，連忙道。
太醫(yī)姓林，擅長婦兒嬰科。隔著帕子替婉昭把完脈后，林太醫(yī)才道：“倒沒什么大礙，小主身子不適可能是孩子肚子里生長緣故。小主身體康健，只要放寬心情安心靜養(yǎng)就是了?！?br/>
“有勞太醫(yī)?！币藡暹m宜沐心將太醫(yī)送出去順便拿藥，轉過來對婉昭還有王嬤嬤跟木槿道，“這林太醫(yī)雖是漢人，但當初奉天時候也是受過咱們家恩典，以后但凡有什么事，你們都可以去找他。宮里啊，得有個靠得住太醫(yī)才行?！?br/>
“奴婢省得?！蓖鯆邒邍烂C地點點頭。
婉昭恍然大悟，怪不得山楂糕事件之后她平安脈都是林太醫(yī)診了，連平時吃安胎藥都是經(jīng)過林太醫(yī)之手吧，果然是太醫(yī)院有人好辦事??！
“哎，說起來我就不高興?！币娡裾褯]事，宜嬪就念叨上，“方才旨意咱們都聽見了，往后就得實打實地給鈕祜祿庶妃行貴妃之禮了?！?br/>
“姐姐別多想。”婉昭就怕宜嬪會鬧起來，畢竟郭絡羅家姑娘脾氣是比爆竹還厲害。
“我不多想，她出身比咱們都高，這我還是知道。只是這越級太過，也不知道是皇上憐惜她還是有意讓大家孤立她了?！币藡宀皇怯薮琅?，不然也做不到后來后宮四大天王。冷靜過后細想也就明白，皇上大概是要給鈕祜祿家一個安撫吧?！百F妃之位又如何，也比不上你肚子里孩子金貴呢。”
“我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地生下這個孩子，是男是女都無所謂?！蓖裾央[晦地透露出心聲。要是個男孩那就是老四了，她可不想自己孩子以后摻和進皇位爭奪戰(zhàn)中，那都是德妃應該操心才是??！
婉昭不知道宜嬪有沒有聽出話里意思，反正宜嬪只是輕輕拍了拍她手，笑得十分溫柔。
婉昭之前看清宮劇時候常常看到某妃某妃給自己肚子里孩子做衣裳、布鞋、肚兜，感覺還是很溫馨，便向王嬤嬤要求自己也要給肚子里孩子做一件小肚兜。王嬤嬤倒是沒有反對，只是一邊盯著不許自家小主自己動剪子，連布料、絲線都是蓮心裁好，她唯一能動就是繡花。
給孩子做肚兜布料不是名貴，卻一定要足夠柔軟，才會不刺激到嬰兒嬌嫩皮膚。婉昭對蓮心喜歡紅配綠選擇已經(jīng)無語了，直接掠過綠色挑了粉色，跟紅色底色倒也配。把絲線遞給王嬤嬤讓她用針把線穿上，婉昭慢慢地描著花樣。
“主子怎么繡芙蓉花呢？”蓮心看了婉昭描花樣，“這可是給女孩子呀?！?br/>
“芙蓉花挺好看，我喜歡就行了?！蓖裾训?，“要是連自己額娘親手做肚兜都不喜歡，那就不是我孩子了?！?br/>
王嬤嬤把準備好針線給一旁繡笸里，笑著道：“小主不可以繡太久，仔細上了眼睛。奴婢去給小主燉雞湯，蓮心留下來伺候小主。”
“嬤嬤去吧?！蓖裾烟ь^笑了笑，拿起針線對著花樣認真地比著，沒一會兒就忘了時間。
等到她回過神來時候，就看見蓮心站一旁惴惴不安。婉昭抬起頭，見到康熙大爺很有興致地翻著她從前留桌子上一本話本——當然不可能是情情愛愛，只是普通民俗小說，跟《山海經(jīng)》有些相似。
“皇上來了?！蓖裾褭M了一眼不給她半點提示蓮心，連忙放下手中針線就要蹲下。
“你懷著身孕別行禮了，起來坐著吧?！?br/>
婉昭覺得康熙雖然沒有表露太多神情，但他眉角放松語調輕，心情應該是不錯吧，索性就輕輕福身謝過康熙體諒，靠著軟枕坐下。
“聽佟貴妃說你前幾日傳召了太醫(yī)，是有什么事嗎？”甫一坐好，康熙就問道。他子女緣淺，如今穩(wěn)穩(wěn)當當站著兒子才兩個，三阿哥還是個一歲奶娃娃也不知道能不能長成，活下來女兒是只有一個，自然要看重后宮有孕嬪妃肚子。只可惜鈕祜祿氏不爭氣，現(xiàn)就剩下德貴人跟眼前淑常了。
“沒什么事，不過是肚子猛地抽了一下，是姐姐擔心奴婢才去叫太醫(yī)。”婉昭打算以不變應萬變，乖巧回答了康熙大爺每個問題就好了。
“沒事就好，太后整天跟朕嘮叨你了。”康熙滿意地點點頭。這個淑常長得好看性子也好，只可惜她有個長姐為嬪，自己也不好升她位分。如果到時候生下了一個阿哥，也是要抱給別人養(yǎng)。
想到抱養(yǎng)一事，康熙就想起自己表妹佟貴妃話。佟貴妃伺候他好些年了，至今也沒有生育，便想著抱養(yǎng)德貴人或者淑常孩子。當然，佟貴妃想要德貴人，畢竟德貴人是個包衣出身，身份自然好拿捏。如果是抱走淑常，只怕就要跟郭絡羅家兩個妃嬪鬧翻臉了。只是她沒有跟康熙明說，只是提了一下就是了。
按照出身，淑常孩子大概有資格貴妃身邊榮養(yǎng)，只是宜嬪跟郭絡羅家意思他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會允許孩子抱去給佟貴妃呢……康熙想得入神，婉昭卻不敢走神，只是低著頭掰著自己手指。自從有孕以后，一切胭脂水粉都被禁用，連染指甲鳳仙花汁都被束之高閣。不過婉昭很滿意這雙手，十指不沾陽春水養(yǎng)出來就是好看。
“小主，您雞……奴婢給皇上請安！”王嬤嬤端著燉盅走進來，見到康熙后明顯一怔，連忙跪下，手上湯盅卻還是穩(wěn)穩(wěn)。
“起來吧?！北淮驍嗨季w康熙微微皺了皺眉，見王嬤嬤手上捧著燉湯，便知那是給婉昭補身子，才緩了臉色，“朕還要去看德貴人，你好生歇著吧?！?br/>
“是，奴婢恭送皇上?！蓖裾炎屔徯姆鲋铝丝?，柔聲道。
看著康熙走了出去婉昭才狠狠松口氣，道：“方才真是嚇到我了，皇上怎么突然間就來了呢？你也是，怎么不給我提示一下？”后半句明顯是跟蓮心說。
“皇上不許奴婢驚動小主?！鄙徯奈乇獗庾欤?br/>
“也罷，皇上來看一下小主，才證明小主圣寵優(yōu)渥呢?！蓖鯆邒甙矒岬?，“雞湯已經(jīng)燉好了，小主趁熱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