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xiàn)在，我?guī)缀踹€記得。那種難以分辨的朦朧使人心中隱隱陣痛。

    段尚衛(wèi)沒有感到恐懼，持槍，出鞘，上好一發(fā)子彈，刀鋒中晃在黎明的傷口里。看著，這一切，洞穴里，如此幽深，那老兵用力吸允了一下傷口，“什么都沒有，長官。”“你沒事吧？”

    “我很好，長官！”那老兵立刻打起來精神，“長官掛心了，我一切都好?！?br/>
    “等一等，你理解錯了，我不是說你，我是說這位小姐?！倍紊行l(wèi)半開著玩笑道，“想必，這里也存在著一種時刻面對著死亡的浪漫，就像方才射進(jìn)這洞窟的一縷光線?！彼皇沁@樣說著，并沒有注意到幽暗中的士兵有沒有聽見。“你們在聽么？”

    “等一等，那個伙夫呢？”“不清楚?！?br/>
    “好吧，就當(dāng)他已經(jīng)被干掉了?！薄八皇呛孟?，就是被干掉了?！币粋€士兵接話道，“長官，我們有義務(wù)決定撤出這里，因為·····”

    “這里的人，只有兩種選擇?！?br/>
    一個士兵試著離開這洞窟，僅僅走了三步，就忽然停下來。驚愕地仿佛死去，睜著布滿血色的雙眼，“他在干什么？”“他已經(jīng)死了。”段尚衛(wèi)說道，又上好了一把手槍，“這把槍，拿好。”換做任何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都會機(jī)械地接過這樣不祥的利器?！氨?，嗜殺也?！?br/>
    “洞頂存在著東西。”她附在段尚衛(wèi)的耳邊，“有什么滴下來了。”那老兵勉強(qiáng)著舉起那顆獸王的頭顱，“他們的致命傷，就在于它們咽喉下的一片逆鱗，觸碰他們的人，就必須從這里取下它們的頭顱，反之，則亦然?！?br/>
    “不管有什么，叫他們過來好了?！?br/>
    “不要動?！?br/>
    “我們還有多少人在洞里？”

    “不清楚?！薄澳悄銥槲覀冏髯C?！薄白鍪裁醋C？”

    段尚衛(wèi)嘿然一笑，“我原本以為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了，我感覺我的生命，每一滴鮮血流向空虛和無邊的天空，我以為賭咒，是上帝之痕，直到我從這些疲病中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還活著。我們不斷尋找，可又不知我們到底在尋找什么。離開或者到來，不能夠證明，我說的你明白么？”

    “我明白，長官?！崩媳皇r機(jī)地接話道。

    “我沒有對你說，我說的是這位小姐。”

    “我原本來到這里，找尋著，有不斷失去，知直到我自己不能夠自拔于死亡，如果你愿意，在黑暗里愛上，死亡給我婚禮，在這絕望的生命中，無比溫柔，掙扎著，而又不知所措?！?br/>
    “我不清楚你在講些什么?！?br/>
    “或許，我的語言有些語無倫次了，但是，你·····清楚，嘿，我在向你求婚呢，就像是上帝對我們的一中拯救，從失望與訣別中把一個靈魂解救出來，用毒藥和婚禮，對，婚禮是一種毒藥，我愿意，愿意在人世間等待著不屬于我們的永恒，沒有愛是永恒的，只有相對的，我們真的不該奢求什么?！?br/>
    “不要看巖壁上方，尤其不要看它們的眼睛?！?br/>
    “會沒事的，一切都會沒事。”

    “你剛才說什么？”

    “沒有什么?！敝钡阶詈笠荒ㄏ﹃枺瑢⒍粗腥空樟?。“我們該上路了，或許，是歸途。”段尚衛(wèi)輕描淡寫地說道，“順便說上一句，剛才那些話如果多有冒犯，請姑娘見諒?！?br/>
    這幾日以來的斜陽，恰恰時日那個黃昏一樣，隱隱帶著難以割舍的痛苦，這痛苦，帶著多少，歡喜，或帶有孤獨。

    盡管段尚衛(wèi)是對著這女孩毫無戒心，不過，殘谷看來，一切還只是黑夜沉淪的一種方式，值得懷疑，沒有什么真實，只有懷疑。

    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時候開始這種轉(zhuǎn)變的，就像一個待拯救者救下了一個絕望的人。他開始不相信周圍的一切，尤其是長官從那山洞回來之后，他這種懷疑更加愈演愈烈，“難道我們就這樣任由一個不知姓名的女孩在我們的船上為所欲為？長官，或者我的兄弟，顯然，這世界上有兩種人你不會做，一種是懷疑一切而無上的人，另一種則是徹底的暴君，而除此之外的任何人都將失敗，在火焰中失敗，失去愛情和自己。前者是有顧慮的，而后者不需要顧慮只有殺戮可以詮釋靈魂的所在，要么在這兩種墮落里選擇，要么滅亡，注定落幕。

    我想，是時候與那女孩攤牌了?！?br/>
    殘谷拋下這句話就默默走到一邊等待著長官的批評，而段尚衛(wèi)卻將他推在一邊，很和氣地操著一口洛安口音：“不管你說的是否值得贊揚(yáng)，我都會默默接受你的理論，不過那女孩，我倒是很喜歡，你說會怎么樣呢？我或許會和她結(jié)婚，如果我告訴你我喜歡她怎么樣呢？”“那么，你必將失敗?！睔埞榷⒅戳撕靡粫f道。

    “我并不是有意批評，我也曾經(jīng)喜歡過，失敗過，甚至被心上人所出賣，老弟，你要清醒些，你是我的長官我不會忘記，但你和這來不明女孩的關(guān)系，是時候該結(jié)束了?！薄叭绻艺f不呢？”

    “那么?！睔埞纫幻嫦蛑僮鏖g走去一面回過頭來，“請你叫她老老實實呆在船艙里，因為這里不是她指手畫腳的地方。”

    段尚衛(wèi)，這個上尉，如今他自封什么軍銜都已經(jīng)無人管他了。他好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像是麥子迎著風(fēng)中了一槍，而又不肯倒下，狠狠地叩打了自己一下。

    “在船上干些甚么，是她自己的權(quán)利，我無權(quán)干涉?！?br/>
    “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孩，你還是要問清楚她的名姓為好?！?br/>
    “這個自然不必殘谷兄費心了，艙里的糧食不多了，還有加強(qiáng)戒備，那艘海盜船，現(xiàn)在是他們在追蹤我們了?！?br/>
    段尚衛(wèi)拾起一個空酒杯，海水飛向天空，落下深深的恐懼的藍(lán)色，萌發(fā)愛情的泥土，就在這女孩的身上開始蔓延，“你敢抱我更緊一些么？”“我試試吧?！?br/>
    水鳥正如同黑暗中的使者，使這些人難以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