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花花看到三輪蹦子走了,扭身正要回去,一抬頭,只見山貓老漢拎著菜刀,飛快的跑了過來。
難道山貓老漢氣糊涂了,要劈了山里強,這可把蘭花花嚇了一跳,這是要拼命的節(jié)奏??!
“咋地啦?放下你的菜刀,不要一時沖動?!?br/>
這出了人命,可不得了,蘭花花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勇氣,大聲的喝道。
山貓老漢一怔,停下了,“我想,這樹長在路上,早晚是個禍害,我把菜刀給你,你把他砍了吧,以絕后患?!?br/>
這山貓老漢真聰明,他不敢砍樹,怕老三八的家人找他麻煩,他讓蘭花花砍。
大伙都望向蘭花花,老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大伙兒都想看看蘭花花的第一把火怎樣燒起來的。
蘭花花接過菜刀,只幾下子,就把樹砍倒了。
這可把山里強氣的直跺腳,扭身進(jìn)了院子,臨走時還不忘說了一句,
“這個虎老娘們,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br/>
就這樣,一場糾紛平息了。
村民們沒有想到,蘭花花,這個弱女子,竟然也有虎的一面。
大伙見老三八一家人走了,才發(fā)出嘖嘖嘖的贊嘆聲。
大肥婆看見了,直豎大拇指,“蘭花花,你一個弱女子,強悍呢!”
“誰說女子不如男,俺家蘭花花,就是花木蘭,穆桂英?!毙℃隙鹨舱f。
“這有什么?大伙還都等著花花姑帶咱致富呢?!鼻锕弦哺胶现?br/>
“就是的,我活了這么大,這土都埋到胸脯了,第一次見弱女子,當(dāng)上了村長,真不簡單吶,聽說咱這一個鎮(zhèn)就只有這一個。”山貓老漢感激地說。
………………
只有老三八特別氣憤,他逢人就講,這蘭花花,可不是好人嘞,偏心,山貓老漢借了錢給她,她就偏向山貓老漢。
但是,秋瓜的話,卻印在了蘭花花的心底里。
這與她開會的內(nèi)容,不謀而合,就是怎樣帶領(lǐng)全村人致富。
但這也有一定的難度,在一個生產(chǎn)隊時,無論是插秧還是掰苞谷,大伙都統(tǒng)一勞動,統(tǒng)一指揮。
現(xiàn)在分田到戶了,那地里想種苞谷就種苞谷,想種芝麻就種芝麻,全憑個人愛好。
但蘭花花不怕,這些年的摸爬滾打,早已把她由一個弱女子變成了女漢子。
這天下午,吃過晚飯的村民們,又三三兩兩地奔向了他們的娛樂中心。
這時,村里的大喇叭響了起來,
“全體村民請注意,全體村民請注意,請到大隊部開會……?!?br/>
這可是個稀罕事兒,一下子打開了村民們塵封的記憶,以前大丑當(dāng)村頭的時候,這喇叭很少有響聲,偶爾響一次,還是大丑喝醉了酒,罵人。
那件事很蹊蹺,也不知哪個缺德鬼,大年初一的時候,趁深更半夜,大伙都睡覺的時候,在大丑門上糊了一層大糞。
新年新氣象,人逢喜事精神爽,大伙新年都圖個吉利。
大丑也不例外,誰料,大年初一大清早,大丑準(zhǔn)備放開門炮,一打開院門,感覺手上沾乎乎的,湊到燈光下一看,才發(fā)現(xiàn)大門上被人潑了大糞。
這無疑觸了他的霉頭,這下,把大丑氣的,對著大喇叭就是一頓罵。
幸好,大丑這家伙,終于下臺了。
現(xiàn)在蘭花花當(dāng)了村頭,這大喇叭又一次響了起來。
那些窩在家里的村民,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看看有什么事兒?
萬一是發(fā)福利呢?畢竟,這蘭花花有錢。
雖然蘭花花向山貓老漢借了錢,但村民們都明白,這錢啊,在自己手里,是公錢,花一分就少一分。
而這錢,到了蘭花花手里,就變成了母錢,是會下崽兒的,一變二,二變?nèi)?,小錢很快就會變成大錢。
村里一有人向大隊部走去,那走在路上,準(zhǔn)備去小賣部的村民們也就拐了彎兒。
“開會?開會?開個逑會?怎么現(xiàn)在開會………?!?br/>
大肥婆聽到了大喇叭的喊聲,特別不滿,吃過晚飯,正是上她這兒來麻將的大好時光。
有人來麻將,就可以抽底,這可比種老苞谷強多了,只要一張桌子四個凳子,一副麻將,就可財源滾滾。
再說大肥婆也早早地支上了麻將桌,秋后和三驢子正在焦急地等待著來人。
添上周建國,來麻將的還是三缺一,這不能不令人焦急。
時間就是金錢,大肥婆急的直轉(zhuǎn)圈。
“你說,這蘭花花,讓人去開會,不知開什么會?”周建國問。
“不知道咧,讓每家都去一個人,大慨……?!鼻锖笳f。
“不會是發(fā)福利吧!那我也去領(lǐng)一份去?!比H子拔腿就朝大隊部跑。
秋后見了,也跟著跑了過去。
“看來,今天的麻將來不成了,打底費也收不到了?!贝蠓势叛鎏扉L嘆。
“你嘆什么氣?人家都去了,你也去看看去。”周建國對大肥婆說。
大肥婆聽了,連忙去追秋后和三驢子,一邊追還一邊喊,
“等等我,等等我,我吃的胖,走的慢,別把我落下了。”
…………
大隊部就是一個生產(chǎn)隊時的倉庫,既然是倉庫,當(dāng)然修的又寬又高。
這屋里只有一個大桌子,桌子上只有一個擴(kuò)音器,連著外面的大喇叭。
屋子里有幾條長條木椅,明顯的不夠坐人,不過,村民們也不在乎,從外邊草垛上揪把稻草,或者撿個板磚,就坐了下來。
六月是會計,他見村民們亂嘈嘈的,說話聲,打情罵俏聲,還有唱酸曲兒的,就像牛馬大市場。
“噓,噓,大家靜一靜,靜一靜!”六月對著話筒喊。
沒人搭理這個毛頭小伙子,老話說,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這家伙只是個陪襯的角色。
蘭花花見了,朝話筒前一坐,臺下頓時靜了下來。
蘭花花先簡明扼要地介紹了一下,今天討論的內(nèi)容,就是走上致富的道路,全村種香蔥,看看大伙有什么意見?
這一下,下面又炸開了鍋。
老油子說,“俺家就兩口人,一畝半地,還要殺豬賣肉,哪有閑心弄這個。”
大肥婆聽了,也隨聲附合,也真是,她只有一個女兒,在鎮(zhèn)上住校讀書。
她的負(fù)擔(dān)很輕,又不操心蓋房娶媳婦,家里小賣部的收入,已足夠一家的花銷,還有剩余,完全沒必要下苦力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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