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外的唐擎愣住了,腦子“砰”地一聲炸開了,左允棠的話點(diǎn)燃了他所有瘋狂。
楚辭懷孕了?
什么時候的事?
孩子是…他的嗎?
屋內(nèi),楚辭無動于衷,就連眼珠子都沒有轉(zhuǎn)動,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
她已經(jīng)幾天沒有踏出過房間,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離開房間,她又擔(dān)心自己忍不住去找唐擎。
窗戶紙一旦捅破,連最后一絲自欺欺人的借口都沒有了。
她承認(rèn)自己懦弱,退怯了,甚至后悔去調(diào)查,如果不知道該有多好啊。
人就是這樣,沒有跌倒過,哪怕是荊棘也要往前跑,跌倒了,摔傷了,知道疼了,也知道悔了。
左允棠看著滿腹心事的楚辭,無奈嘆息,放下碗,溫聲問:“楚辭,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這已經(jīng)是左允棠第四次問了,楚辭依然沒有回答。
她難以啟齒。
也更加不可能將唐擎害死她父母的事告訴左允棠。
“好吧,那你要不先休息一會兒?!弊笤侍氖譄o策,這時他的電話也想起,是左母打來的。
左允棠安撫了一會兒楚辭,擔(dān)心通話會打擾楚辭,出去接電話。
唐擎聽到朝門口而來的腳步聲,鬼使神差的躲在一側(cè),他看著左允棠從房間出來,透過開著的門,也看見面色憔悴的楚辭靠坐在床頭。
左允棠站在走廊里接通電話,左母語氣強(qiáng)硬:“你是不是又去阮家了?給我趕緊回來,成天往阮家跑,這讓外人知道了,說都說不清楚了。”
“這是我自己的事。”左允棠靠著墻壁,不耐煩的揉了揉眉心:“我是一定要娶她的,你們自己做好心理準(zhǔn)備?!?br/>
“左允棠,你這是威脅誰呢?!彪娫捘嵌说淖竽笟獾闹焙羝涿骸澳闶浅岚蛴擦耍X得我跟你爸拿你沒辦法了是不是?我可告訴你,你如果不回來,我現(xiàn)在立馬就來阮家找你……”
“她懷孕了。”
左允棠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情緒激動的左母瞬間冷靜下來了,石化了。
左允棠又說了句:“所以我要娶她。”
他沒有說孩子是他的,可兩句話連起來,任誰聽了都會直接認(rèn)定孩子就是他的。
左允棠只是想阻止左母的行為,自然,他也有私心,只有這樣,左母才會接受楚辭。
躲藏在暗處的唐擎也將左允棠的話聽的一清二楚,瞬間,唐擎整張臉成了灰白色,拳頭下意識攥緊。
唐擎感覺腦子有些發(fā)暈,楚辭懷的是左允棠的孩子,她跟左允棠真在一起了,這就是她真正離婚的原因?
左允棠還在跟左母通話,左母一聽楚辭有了孩子,囔著要來看楚辭,左允棠以楚辭已經(jīng)睡下了為由,暫時阻止了左母。
結(jié)束通話,左允棠回到房間里,楚辭依然是一副呆滯的模樣,他正要開口,楚辭卻突然開口了:“你回去吧,我沒事?!?br/>
左允棠已經(jīng)在這里守了她幾天了,她心里不是感受不到左允棠的心意,她腦子里很亂,只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楚辭,你已經(jīng)一天沒吃東西了,要不你吃點(diǎn),我看著你吃了再走。”
“我沒有胃口,我困了,想睡一會兒。”楚辭無精打采,怏怏不樂。
“好,那你睡一會兒?!弊笤侍膸椭砗帽蛔樱骸澳阌惺裁床婚_心就說出來,別悶在心里,我咨詢過醫(yī)生,你這種情況很容易得產(chǎn)前抑郁癥,對孩子不好……”
屋內(nèi)的楚辭眼神游離,一個字都沒有聽進(jìn)去,屋外的唐擎大腦空白,卻將左允棠對楚辭還有孩子每一個字的關(guān)心都聽得真真切切。
唐擎拳頭握得更緊了,心像是被什么摘了,空空如也,卻又感覺不到疼一樣。
楚辭渾渾噩噩,左允棠什么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她在被子里翻來覆去,一想到唐擎害死父母的事,心里又是一陣悲泣,胸口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著,讓人喘不過氣來。
楚辭坐起來大口呼吸新鮮空氣,昏暗中,有腳步聲靠近,她以為是左允棠,眉心微蹙:“你回去吧,我沒事……”
話沒說完,楚辭感覺到氣息不到,猛地一抬頭,昏暗中,與唐擎的目光對上。
霎那間,空氣凝固,時間停止。
楚辭心中柔腸百結(jié),目光怔怔地看著唐擎,被子下的手已經(jīng)攥緊了。
唐擎看著近在咫尺的楚辭,一臉的蒼白與憔悴,空了的心突然疼的厲害。
他的步子都有些不穩(wěn),一步,兩步,艱難的走到楚辭面前,盯著眼前的女人,心如刀割,眸光郁痛,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孩子是誰的?”
楚辭怔住了,她想過千百種唐擎知道孩子的場景,卻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楚辭緊緊地盯著唐擎,腦袋像是被一把重錘砸了下來,她暈乎乎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該怎么反應(yīng)。
手背上一片冰涼,是淚水滴在手背。
楚辭一抹臉上,才知自己早已滿臉淚水,昏暗中,她望著唐擎突然失聲痛哭。
單薄的身子蜷縮著,緊攥著被子,她嗓音暗啞地哭著:“唐擎,為什么我們會變成這樣,我們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br/>
隱忍了幾天的情緒在這一刻宣泄出來,震撼了唐擎。
楚辭哭的抽搐,眼淚肆意,喘息不止,唐擎心如刀絞,握著她的肩膀,盯著她語氣冰涼:“孩子是誰的?是不是左允棠的?!?br/>
楚辭抓住唐擎的手臂,跪在床上,淚眼婆娑地望著他,情緒激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除了佟毓雅,你還有沒有事瞞著我,唐擎,你說啊。”
唐擎不知道楚辭到底怎么了,看著眼前的慟哭不已的女人,他能感受她內(nèi)心的絕望。
“告訴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誰的?!碧魄婊乇芰顺o的問題,他受不了楚辭的目光,挪開視線,盯著楚辭的肚子,聲音顫抖:“是他的對嗎?”
楚辭仿佛沒有聽見唐擎的話,他的回避擊碎了她最后一絲希望。
楚辭緩緩松開他,跌回在床上,像是魔怔了,嘴里細(xì)聲念著什么,唐擎皺眉,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她,她忽然像是受了什么驚嚇,驚恐的往后退,滿眼戒備地望著他,悲憤嘶吼:“真的是你,你就是殺人兇手,是你殺了我爸媽,是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