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醒來的時候,天歌皺在一起的小臉便即刻湊了上來。
“你好歹為繞梁古琴,怎么就在人間被折騰成這般模樣!平日里還教訓我不找邊際惹是生非,你看看你自己,給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煩!就差把自己折騰出著四海八荒之外去了吧!”小丫頭一向伶牙俐齒,余音有些反應不能現下的情況。
“天兒?!焙谝履凶油崎T而入,目沉似海,他打斷天歌的抱怨。
余音轉頭看到他,剛剛轉醒迷糊的面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清明,略有些急聲道:“二哥——”
焦尾面無表情的看著余音,沉默半晌才說:“琴身俱碎,本就不齊全的七弦盡斷,還是舊傷添新,刺激嗎?”
余音:“......”
“就是!刺激嗎!你差點就見不到我們了!”天歌在一旁煽風點火。
“我這不是沒事了嗎......”余音訕訕的說道。
“本體受到兩次致命的打擊,你妄想沒事?你現在已是油盡燈枯,我與天兒會帶你去雍州尋求城主的幫助,先治好你我再解決人間那個傷你的男人?!苯刮惨琅f是面無表情,而深諳其性的余音卻是聽出其怒火所在。
“是你們將我救了出來......”余音神色突然黯然下來,那個男人,東陵......
焦尾與天歌對視一眼,卻滿是后怕之色。那日的情景任誰都不愿再次提及,當二人循著余音的絕望之音趕到時,幾近無力回天,繞梁古琴弦落千絲,琴身殘魄。絕望之音,古琴覆滅之音,那日,待到心口處的最后一絲靈識散盡,余音知曉自己已無力回天,便奏響絕望之音。那日,束流之殿,有音慘絕,人寰俱哀。
“音姐姐,你是中了什么邪,叫那人間的狗皇帝傷你到如此田地呀......”天歌輕輕抱住神色低垂的余音,軟軟的低問。昔日的繞梁古琴,都道是風華絕代,盡管是呆,但卻笑吟四海,繞梁八荒,不覺余音,卻生生的折在一個凡間男子手中,天歌為其不值。
余音安撫著天歌,最終還是嘆氣,“二哥,我在大荒之境被一個人重傷,是他救了我。如今——就當是我還他的救命之恩,我不想再追究了。”
如此,兩清。即便再喜歡,如此的傷害,依舊令人心寒。
“怎么能算了?我一定要叫那個男人付出代價!”天歌皺了一張小臉,憤然的說。
焦尾摁著天歌坐下,不再理會她,轉頭看著余音,“你的意思是不再追究?”
余音的手下意識的附上臉上的淺淺傷疤,心里亂成一團,“二哥,我心里很難過?!?br/>
“哥,音姐姐真的很可憐啊,真的不去報仇嗎?不能便宜那個男人……”天歌在一旁小聲的嘟囔著。
“天兒?!币慌缘慕刮草p聲道,憤然的天歌突然泄氣下來,安靜的如同一個瓷娃娃般。余音看著想,天歌這丫頭還是同以前一般,最聽二哥的話。
焦尾皺著眉頭,一雙好看的眼睛漸漸散出擔憂,“本以為你是去哪界游玩了,沒有想到你竟遭了如此大的委屈,是二哥不好,沒有早些找到你?!逼饺绽锢淅淝迩宓亩?,九天之池以冷漠見著的焦尾上神,此時卻在自家妹子面前流露出懊悔之意。
“不怪二哥,是我自己沒有守住本心。”余音低聲的說道。
焦尾也隨著天歌坐了下來,“那個男人暫且不提,你知道是什么人傷了你嗎?”膽敢重傷九天之池的琴神,焦尾倒要看看著六界之中誰的膽子這般的大,竟想要同整個九天之池作對。
余音搖搖頭,“不認識,長得窮兇極惡的。那日自我誤入大荒之境之后便一直追著我打?!庇嘁粢布{悶兒呢,自己常年不出九天之池,怎么會惹上那樣一個仇家呢?
“那就怪了,音姐姐常年不出天池,怎么會惹到什么怪人呢?”天歌歪著小腦袋也奇怪道。
“大荒之境......”一旁的焦尾皺著眉頭細細的思量,半天終于還是微微搖了搖頭,“毫無頭緒?!?br/>
余音也認命的點點頭,那個兇橫的男人仿佛是憑空出現的一般,對自己強烈的敵意顯得過于的莫名其妙。
“話說回來,大哥不是給你規(guī)定了線路嗎?先去南海游玩再去蓬萊觀光,怎么把自己折騰到大荒之境那般險惡的地方去了?”焦尾挑眉突然問到低頭思考的余音。
余音面上尷尬,半天才囁嚅出口,“迷......迷路了?!?br/>
“哦?那以后出門還是叫大哥在身邊陪著你吧?!苯刮参⒉豢刹榈膰@了口氣,自己這個四妹啊。
“別別別!”余音有些急了,萬年了,好不容易擺脫大哥的教誨,得到了可以獨自一人出入九天之池的機會,余音怎么會讓二哥告訴大哥呢,“二哥你要是擔心我的話,可以讓我跟著你和天歌嘛!”余音略微有些不滿的說道,二哥的身邊總是跟著天歌這丫頭,這么些年無論二哥去哪界游玩,身邊必然有一個天歌小尾巴,他從來都不帶自己的,自己身邊只有天池那個嘮叨的大哥。
天歌聽聞,眼珠子一亮,剛想要說什么卻被焦尾一把摁下,“不行?!?br/>
余音深吸一口氣剛想要反駁什么,突然間,她的身子突然的一震,心口處傳來一陣絞痛?!疤?.....”余音的臉上因為疼痛而漸漸變得煞白。
“音姐姐你沒事吧?”天歌在一旁驚呼道。
焦尾上前探了探余音的額間,剛剛舒緩一點的眉頭皺的更加的深,“本來你心口還尚有一絲神識在支撐著,可如今……”焦尾沒有說完,余音與天歌也曉得他的意思是什么。
“可惡!若不是那個該死的男人,音姐姐的傷勢也不會這么的嚴重!哥!我們去殺了他吧!”天歌堅見音一臉的痛苦,眼圈都紅了。
“天兒!”焦尾拉住憤然的天歌,轉頭看向余音說,“如今之計只得先穩(wěn)住你的神識,不然依你這樣下去,定是熬不過幾天的。”
“二哥,很疼啊......”余音疼的眼淚都淌了出來,在這一刻,她是難過的,也是委屈的,這些痛苦,都是拜東陵所賜,她委實不明白,一個人,怎么可以說了喜歡之后再去傷害。
余音的神魄被天歌用鎮(zhèn)魂珠暫時的保住。焦尾說,九州之上,有城名雍,城中有一位神秘莫測的城主,余音傷及根本,已是無力回天,焦尾執(zhí)意要帶余音去尋雍州城主救治。余音納悶為什么二哥不帶自己回天池,那里的芮水之心可是琴神們的續(xù)命之物,可是焦尾并沒有解釋什么,余音也沒那個心思去想,即便有,以她的腦袋瓜兒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