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那傅軒,可惜是個傻子,不然,我們天晴嫁過去,可真是享福了。傅家可是這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家庭,那傅軒又長得英俊,這要是智商正常,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排隊等著這高富帥?!毕闹辽叫睦飺u頭嘆息。
夏以蔓其實在出門的時候,便把那顆鉆石放在了門口的鞋柜上,雖然她很不甘心,但想到是夏天晴的東西,便不想要,但沒想到,傅軒卻像是生了火眼金睛,不知怎么的,那顆鉆石又回到他的手里,等坐在車里,夏以蔓正覺得坐立不安,傅軒便把那顆鉆石又放到了她的手心。
夏以蔓驚訝地看著傅軒,傅軒撇嘴,“一萬塊,你可不要再弄丟它了?!?br/>
夏以蔓訕笑了一下,“這個,是人家的?!?br/>
“是我給你的。”傅軒固執(zhí)地堅持。
夏以蔓立即閉嘴,也不再跟他說話,轉(zhuǎn)而繼續(xù)猜測困擾她的難題,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傅奶奶的身上瞟去。
今天傅奶奶突然來大伯家,談的是夏天晴和傅軒的婚事,其實跟她們也沒有多大的關(guān)系,可是為什么會把她和自己的媽媽接過來?傅奶奶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以蔓丫頭,以蔓媽媽,你們剛才也看到了,其實今天我來的目的,就是解決小軒的婚事?!?br/>
夏以蔓瞪大眼睛,等著她的下文,夏媽媽有些討好地笑,“天晴那孩子,真是沒有福氣的。小軒這么好的孩子,她居然……”
“其實那孩子要是肯嫁給我們小軒,我還要考慮一下。那孩子,看起來,性情不像是好……”
傅奶奶的話一頓,意識到自己在夏天晴的嬸嬸面前說話,似乎有些不地道,于是住了口。
夏媽媽卻是毫無反應(yīng),畢竟夏天晴的刁蠻任性,也是出了名的。
“這婚約,我還是希望,夏家能夠履行,我希望以蔓,能嫁給我們小軒?!?br/>
終于怕什么來什么!夏以蔓聽到傅奶奶的話,抽了一口涼氣,雙眼看向傅軒,只覺得一陣煩悶。
她在頭疼,怎么拒絕傅奶奶,本來,傅奶奶替自己家解決了危機,毫不猶豫地替自己交了那么一大筆醫(yī)藥費,又借自己房子住,她們家是全靠傅奶奶,才得以渡過難關(guān)。一直壓在她胸口的大石,多日以來的抑郁,也因為傅奶奶得以減輕。
果然受人恩惠,拿人手短,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知道該怎么去拒絕傅奶奶的要求。
要是當年真的有這么一個婚約,而傅奶奶又要求她來履行,換在以前,她大可以拒絕,可是,現(xiàn)在怎么好……
“我也覺得小軒跟我們以蔓很合適?!毕膵寢岆p眼一亮,居然點頭同意。
夏以蔓的頭腦轟地一下,臉瞬間就變了,咬著唇,她的心,已經(jīng)亂成一團。
“以蔓。”傅奶奶注意到了她的臉色,用手輕輕地拍在她的手背上,“你別有心理負擔,我只是希望你和小軒,能有機會在一起,我也不想強求,要是你實在不喜歡小軒,不想跟他在一起,奶奶我不會強求的。我是實在太喜歡你這孩子了?!?br/>
夏以蔓張了張嘴,不知做何回答。她知道,就算傅奶奶不說這句話,她也會答應(yīng)。
夏以蔓其實一直把受人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這句話,刻進了骨子里,無關(guān)意愿,她就是天生受不得別人對她好,只要好一分,她就想報一寸。
傅奶奶對她好,再過份的要求,她也會想辦法去滿足。
只是,這事關(guān)她的終身大事,所以她才會覺得,如此地為難。
“以蔓,我只求你,用一年的時間,來跟小軒相處。小軒這個孩子,雖然性情古怪了些,普通人不能……覺得他不好相處,其實他是很不錯的男子。他一定會專情專一,不像外邊的男人,動不動就有花心思。而且很單純,很好相處。以后,你們結(jié)婚,我們家里,也有足夠的條件,讓你們開心地生活,而不用顧慮生活費的來源問題?!?br/>
傅奶奶很是希冀地看著夏以蔓,幾乎恨不得把傅軒的好灌輸給她,足可見,她對傅軒的疼愛。
“以蔓,要是一年的時間,你們沒有培養(yǎng)出感情,你還是不愿意跟他結(jié)婚,奶奶也不勉強,還會給你這兩萬塊錢,當作一年的陪護工資。而且,奶奶曾經(jīng)借給你們家的錢,也不用還全部,只要還一半就可以了,并且,我不會給你們期限,你們什么時候有能力就再還。奶奶就是求這一年,你跟小軒好好地相處,一年后,去留由你決定。雖然這個要求有些強人所難,但是,以蔓,你要諒解一個長輩對自己孫輩的操心?!?br/>
“以蔓愿意的,什么一年的陪護費之類的,傅奶奶,我們又不是外人,不要講這些,講錢都傷感情?!毕膵寢屃⒓撮_口,臉上帶著急切。
夏以蔓看了夏媽媽一眼,覺得甚是郁悶,她的母親,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市儈了。
雖然傅奶奶說要付她工資,更不用她還一半的錢,但她在傅奶奶的身上,絲毫沒有察覺到一絲一毫的施舍,而是一個老人,對孫子的擔憂,對她的希冀和懇求,原來,傅奶奶會覺得替她渡過難關(guān),是因為傅軒。
夏以蔓的心一曖,下意識地羨慕傅軒
有一個如此疼愛他的奶奶,她抬起頭,剛要開口。
“以蔓,你不用急著回答我。我可以給你半個月的時間,考虎好了再回得奶奶,以蔓媽媽,你回家,也跟以蔓爸爸商量一下?!备的棠毯艽认榈卣f道。
夏媽媽一臉的高興,“好,我會跟孩子她爸商量的!傅軒這么令人疼愛的孩子,她爸一定會喜歡的,我看他們也可以盡快舉辦婚禮?!?br/>
夏以蔓的臉迅速地黑了下去,她媽媽這樣子,像是她迫不及待要嫁出去一樣,但是,夏以蔓覺得,自己要是不答應(yīng),就有點毫無人性,不近人情了。
她看著窗外,想到自己已經(jīng)與學校無緣,與傅榮棋越走越遠,徹底決裂,心里突突地疼,沒有了學業(yè),失去了傅榮棋,她們家又身陷困境,前途一片灰暗,那一筆巨額債務(wù),她就算是用一輩子去還,怕也未必能還清,而她承傅奶奶的情,又怎么能不還?
她對著窗外,勉強一笑,把自己的表情,調(diào)到最合適的幅度,才轉(zhuǎn)過頭,看向傅奶奶,“傅奶奶,我答應(yīng)您。其實我也蠻喜歡傅軒的?!?br/>
傅奶奶松了一口氣,她見多識廣,活了大半輩子,識人的眼光也有幾分,從見到夏以蔓開始,她就知道,這個小女孩,性情合適,只要有恩于她,也不愁得不到回報,既然她現(xiàn)在,并不是準備用錢來還債,而是答應(yīng)跟傅軒相處,她便有把握,這個孫媳婦是跑不了的。
“那好,以蔓,以后,小軒就交給你照顧了,要是有什么困難,要跟傅奶奶說。”傅奶奶欣慰地拍拍她的手。
傅軒的雙眼,盯著夏以蔓的雙手,看樣子是怕她還會把那顆鉆石丟掉,倒是絲毫也沒有受她們談話的影響,更像是沒有聽懂關(guān)于他終身大事的話題一般,反正就是孩子心性,不理世事!夏以蔓在心里下了結(jié)論,對傅軒也帶上了一絲憐憫。
一直到車開了回去,傅奶奶都是笑瞇瞇的,還提議一起去吃飯,夏媽媽有些拘束,一個勁地搖頭,傅奶奶也不勉強,把她們放下車,又令人把自己帶來的禮物送進了屋里,才帶著傅軒離開。
夏媽媽翻著傅奶奶送來的禮物,笑得合不攏嘴,“以蔓,你看,這紫芝,長得多好,一看就是野生的,這么大顆,就算是人工栽賠的,也是死貴死貴的,親家可真是客氣,居然送這么貴的東西過來,以蔓,作為女人,窮不怕,最怕的是嫁入那人情冷漠的人家,傅奶奶家里不但經(jīng)濟條件不錯,而且也極有人情味,以后對你,絕對不會差到哪里去?!?br/>
夏以蔓黑臉,心里有些莫名的慌亂,也不知拿什么話來堵夏媽媽的嘴,怎么聽著自己媽媽的意思,是自己一去,就鐵定要嫁給傅軒了?連親家也用上了?
本來,傅家跟自己夏家,有婚約在先,傅奶奶完全可以要求她跟傅軒結(jié)婚,但現(xiàn)在肯給她一年的時間相處,再決定去留,如果最后,她不嫁給傅軒,她確實是心里覺得虧欠的。
要不要嫁給傅軒,這是夏以蔓怎么也不愿意想的,只要一想到,那一種可能,她的心就憋悶,不甘心,她怎么就不能有一段自由戀愛,有一個她愛的男人?但是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跟傅榮棋,徹底地沒有了在一起的可能了吧?
不,是從一早,她和傅榮棋,就沒有可能的,她怎么可能還再去想他?她咬著唇,心情七上八下,不是抑郁,而是忐忑,因為她答應(yīng)了傅奶奶,意味著,自己和傅軒,是往結(jié)婚的方向努力的,她真的能跟一個傻子,過一生嗎?
.......
夏以蔓第二天,就搬著行李,到了傅軒的住處。
傅軒原本是跟傅奶奶住一塊,但夏以蔓搬來,傅奶奶便把一幢處在市中心的房子,給他們單獨居住,傅奶奶還住在原來的居屋里。
房子雖然處鬧市中,環(huán)境卻是優(yōu)雅別致,居然自帶花園。
傅奶奶讓人把給她添置的私人用品運了過來。
夏以蔓看著那一堆日常用品,覺得傅奶奶真的是太細心了,想得很周到,但是要讓一個老人給自己做這些,立即覺得過意不去,“傅奶奶,你真好,什么都給我想齊了。其實我可以自己去買這些的,讓傅奶奶這樣奔波勞碌,我自己都會罵我自己的,本來就應(yīng)該后輩照顧前輩的。傅奶奶有時間還是多休息的好,這些就讓我來好了。”
“你這丫頭,嘴可真甜?!?br/>
傅奶奶拉著夏以蔓在沙發(fā)上坐下,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雖然沒有太詳細,但也沒有太籠統(tǒng),傅軒生活可以自理,日常家務(wù)也會一些,但是,需要夏以蔓監(jiān)督,反正不能讓他離了視線,否則很有可能會出意外。
正說著,傅軒此時從臥室里出來。
“小軒,你快下來,以蔓來了?!备的棠塘⒓凑惺?。
傅軒對傅奶奶的話沒有反應(yīng),自顧自無聊地打著哈欠。
看到夏以蔓,倒是雙眼一亮,眼睛盯著夏以蔓看個不停,“一萬塊,你怎么來了?”
“小軒,忘記奶奶跟你說過的嗎?”傅奶奶慈愛地看著傅軒。
“呃,奶奶,你也在?。恳蝗f塊,你真的以后要跟我一起住了嗎?”傅軒嘿嘿地笑了起來,傅奶奶找了個借口,進了廚房。
夏以蔓立時覺得有些不自在,見傅軒剛睡醒,穿著家居服,她此時才發(fā)現(xiàn),他的身材極好,如果忽略掉他是傻子的身份,倒是一個惹人眼球的優(yōu)質(zhì)美男,只可惜……夏以蔓的眼神帶著復雜,傅軒下了樓,拉著夏以蔓,“一萬塊,你的行李呢?我?guī)湍惆嵘先??!?br/>
“呃,不用,我自己會搬?!毕囊月行@愕,看著傅軒眼里的純真,不由得心里一曖。
傅奶奶很快又從廚房里出來,神情愉悅,“以蔓,奶奶以后有空再來看你們,如果有事,就到對面的房子找我,或者打電話?!?br/>
夏以蔓這才知道,傅奶奶居然搬到了對面的那一幢房子,只要走個三兩分鐘就可以到,想來也是,傅奶奶一定不愿意自己的孫子住得遠了,連面也見不上,更別說照顧了。
傅奶奶走后,一直在樓上的夏媽媽卻還留在屋子里,這里看看,那里摸摸,眼神很是滿意,見到傅軒,更是笑得歡,“小軒,你怎么沒穿鞋呢?這可不好,萬一冷著了會生病的。以蔓,你怎么沒照顧好小軒?都不會看著點?”
夏以蔓的頭,有些大,愣愣地看著母親。
“一萬塊,我餓了?!备弟帗嶂亲?,眼巴巴地看著她,夏媽媽對于傅軒只肯理夏以蔓一人,也早就習慣了,臉上的笑容一點也不打折,在夏至山家里,甚至在傅奶奶面前,傅軒都是只對特定的人,特定的事感興趣,她自然不會跟一個傻子計較,更何況,夏媽媽現(xiàn)在對著傅軒,卻是有一種微
妙的心理。
所謂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夏媽媽就是這一種感覺。
夏媽媽看了看時間,有些戀戀不舍,“以蔓,你在這里,要好好照顧傅軒,好好地培養(yǎng)感情,媽媽先走了,你弟弟今天要回學校,可不能沒有給他煮飯,我還要給他買一些東西讓他帶去。”
夏以蔓看了夏媽媽一眼,木然地點頭,覺得自己有一種寄人籬下,被母親賣了的感覺。
夏以蔓送夏媽媽出了門,把門關(guān)上,覺得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松下來了,說實話,面對傅奶奶,她有緊張感,不但是因為她是長輩,即使她一向慈眉善目,但不知怎么的,夏以蔓就是覺得有壓力。
進入這屋子,那種不自在的感覺就一直存在,那種感覺,說是寄人籬下,也不全是,大概也是因為要和一個陌生的“傻子”同居在一起的原因。
即使她知道,傅奶奶其實是在極力地討好她,今天給她買來的用品,衣服,無一不精致,甚至細到她用哪種牙刷,都安排好。
很多方面,傅奶奶都會問她的意見,對她的態(tài)度,也一直很尊重,就連她和傅軒處一年,傅奶奶也知道要給她空間,跟自己一直疼愛且不舍得離開一步的孫子分開住,但夏以蔓,就是覺得不自在,就連自己的母親在這里,也覺得不適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