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位難搞的大人物碰面,會是個什么樣的場景,黑白無常曾無數(shù)次的私底下討論過。有一見如故的親厚,有刀光劍影的相斗,有同病相憐的相惜,可就是沒料到過眼前這番景象——一個怒目圓視,莫名其妙;一個眉眼帶笑,含情脈脈。
昭圣太后被紫衣男子打量的渾身起雞皮疙瘩,竟有些不知所措?!胺潘粒 ?br/>
紫衣男子見她粉面含怒,嘴角的弧度更勝?!膀滉枴?br/>
昭圣太后挑眉,覺得這人簡直腦子肯定有問題?!氨緦m與你非親肥,驕陽豈是你能叫的?!”
男子淺淺的笑著,似乎并沒有因為她惡劣的態(tài)度而感傷,反倒甚是懷念?!盎蛟S你不記得我了…不過,我卻還記得,你五歲那年隨長公主進宮拜見太后娘娘,一個人在御花園迷了路,蹲在雁湖邊哭鼻子…”
昭圣太后皺眉,有這回事嗎,她怎么不記得?
“兒時的事情,本宮不記得了。你少在這兒套近乎,讓開!”昭圣太后做慣了人上人,只有別人聽從命令的份兒,故而對于這個突然冒出來套近乎的人,她有些不耐煩。
“刁蠻任性,不愧先皇冊封的驕陽二字?!蹦凶右娝龤夂艉舻臉幼?,眼睛都笑彎了。
昭圣太后覺得他實在是太難纏了,頓時有些抓狂?!澳愕降资钦l?!”
紫衣男子朝著邁了兩步,與她并肩而立?!拔业拿?,叫做楚旻寧?!?br/>
“楚旻寧…”昭圣太后喃喃的咀嚼著這個名字,空靈的腦袋飛快的運轉(zhuǎn)著,覺得這個名字有一種熟悉感,卻一時之間又想不起是誰。
看著她眉頭打結(jié)的模樣,楚旻寧的眸光一暗,心里微微有些失望。她果然不記得他!不過下一刻,他又釋然了。何止是她不記得,恐怕整個大齊能夠記得他的都沒幾個。他,大齊元后所出的嫡長子,竟默默無聞至此。
他自嘲的笑了。
瞥到他眼角那一抹自嘲,昭圣太后心里的怒氣忽然就煙消云散。盡管他的舉止略顯輕浮,但通身的氣度和優(yōu)雅的儀態(tài),還有那隱藏在絕世容貌下的貴氣,卻是叫人不敢忽視。姓楚,風姿卓越,器宇不凡,莫非他也是皇室中人?
看著她深思的模樣,楚旻寧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便不再多說。依舊邁著優(yōu)雅從容的步伐,從她的身旁走過?!拔覀冞€會再見面的…”
那幽怨不失磁性的嗓音在耳旁縈繞,昭圣太后覺得臉上放佛著了火一樣,燙的厲害。想要張口叫住他問個清楚,等回過頭去的時候,他已經(jīng)消失在濃霧里,不見蹤影。
“真是個怪人…”昭圣太后嘟噥了一句。
那泛著冷意的身影消失了,黑白無常這才現(xiàn)身,悄然的立于太后娘娘的身后。只是,娘娘沒有詢問,他們便也沒主動開口。
夜里,昭圣太后歇于閻君的側(cè)殿。沉沉睡去之后,她做了個奇怪的夢。夢里,她回到了孩提時候,五六歲的樣子。天真活潑,無拘無束,頗有些刁蠻。一片五顏六色的花海當中,她甩掉了身邊伺候的宮女,獨自嬉戲玩鬧。等玩累了想要回太后的宮殿時,卻發(fā)現(xiàn)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她,迷了路。
到底是個孩子,就算平時再嬌慣任性,遇到了困難也會忍不住無助哭泣。就在她傷心啼哭得時候,一個身著寶藍色錦衣,長得異常漂亮的小男孩兒向她伸出了白嫩的手掌?!澳闶悄膫€宮里的,怎么哭了?”
“我才沒有哭!”她自小便喜歡爭強好勝,自然不肯承認自己哭過。
比她個頭還高的小男孩兒淺淺的笑了笑,從袖子中掏出一方帕子遞到她面前?!澳愕哪樕险戳嘶?,快擦擦吧?!?br/>
昭圣太后面上一赧,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就在她想要詢問對方的姓名之時,遠處正四處尋人的宮女們找了過來?!膀滉柨ぶ鳌ぶ鞯钕隆?br/>
小男孩兒滿臉驚訝的望著她,似乎是對她的身份有些忌憚,然后轉(zhuǎn)身小跑步的離開了。
昭圣太后從床榻上坐起身來,覺得有些好笑?!翱磥硎侨沼兴家褂兴鶋簟?br/>
不過,這夢境,也太真實了一些。
仔細回想一下,她小時候的確經(jīng)常跟著母親進宮請安?;蛟S,夢境里呈現(xiàn)的那些場景,都是她塵封的記憶?
那個遞給她帕子的小男孩兒,莫非就是那個叫楚旻寧的?
“楚旻寧…楚旻寧…”昭圣太后一臉念叨了好幾遍,眼睛突然一亮。混沌的記憶,如瞬間開啟的閘門,模糊漸漸退去,真相變得清晰起來。
“楚旻寧,元后圣天皇后嫡出,太宗皇帝皇長子。元后難產(chǎn)而逝,皇長子身體羸弱,寄養(yǎng)于外戚武穆侯府?!币坏┐_認了對方的身份,昭圣太后的記憶便如潮水一般涌現(xiàn)出來。
只是,對于這位皇長子,她的了解也就這么多。因為身體的緣故,每年的宮宴,他必然是缺席的。久而久之,世人便漸漸地將他淡忘了。加上后來皇舅舅又重新冊封了皇后,就更沒人記得他了。
在她成為皇子妃到太后的整整二十年間,他從未出現(xiàn)在她的視線當中??煞讲旁邳S泉路上相遇,他卻親昵的叫著她的閨名。這種反差,讓她極其不適應。
“在地府相遇,莫非他也死了?”昭圣太后順了思緒之后,腦子就變得清明起來。“可方才小黑小白見了他卻處處回避…”
他一個孤魂野鬼,竟也能震懾到陰間的勾魂使湛思來想去,昭圣太后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不過,她向來不會自尋煩惱。他們又沒有交集,想不通又有什么要緊的。這么一想,昭圣太后便沒了任何顧慮,重新躺了下來,墜入夢鄉(xiāng)。
一覺醒來,昭圣太后的眉頭忍不住打結(jié)。她到底哪里招惹他了,竟然三番五次的出現(xiàn)在她的夢里!
“娘娘,您該出發(fā)了?!辈恢篮螘r,白無常拿著賬冊出現(xiàn)在她面前,催促她啟程。
若是以往,昭圣太后肯定二話不說的就去執(zhí)行任務了??蛇@一次,她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小白,楚旻寧的魂魄為何能在地府隨意的行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