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個人事安排,有三個人外加一股勢力很不滿意。三個人指的是馮國璋、張懷芝和趙倜,一股勢力指的是日本人。
馮國璋之所以不滿意,是因為江蘇督軍正是他馮國璋本人,可江蘇北部的兩個重鎮(zhèn)徐州和海州卻在李默涵手里。你一個山東督軍,占著江蘇省的地盤,算什么意思?李默涵對此的解釋是,我李默涵除了是山東督軍之外,還是長江巡閱使,徐州和海州屬于長江流域,我當然有權力管轄。
這時候,河南督軍趙倜又跳了出來,說你李默涵是長江巡閱使,徐州和海州屬于長江流域,所以你有權管轄。那隸屬河南的商丘總不是長江流域了吧?憑什么你還占著不放?李默涵的解釋是,我在商丘經營多年,有家有業(yè),不是說走就能走的。這么多壇壇罐罐的,就是要搬家,你也得給我留時間吧?趙督軍你別急,我給你寫借條,商丘就算我暫借的,如何?
趙倜那個火大呀,這根本就是劉備借荊州嘛。可自己明顯不是人家黨衛(wèi)軍的對手,趙倜縱然有沖天怒火,也只能在洛陽發(fā)發(fā)。至于張懷芝就更加窩火了,本來山東督軍一職鐵定是自己的,可段祺瑞忽然變卦了,弄得自己空歡喜一場。張懷芝不恨段祺瑞,只是記恨李默涵。
除此之外,日本人對于李默涵出任山東督軍一職也是十分不滿。日置益在給大隈重信首相的電報里稱這個李默涵是十分狂熱的民族主義者,對大日本帝國懷有莫名其妙的仇恨和敵視。如果讓此人在山東站穩(wěn)腳跟,那么大日本帝國在山東的擴展一定會收到極大的阻礙。
為此,日置益提出了幾條阻撓李默涵在山東發(fā)展的建議。第一,是阻撓中華革命黨的軍隊接受中國現政府的收編;第二,收買山東的土匪,在山東制造混亂,造成李默涵不足以維護山東治安穩(wěn)定的假象;第三,利用李默涵在三七五減租和土地贖買時引發(fā)的地主反抗事件,大造輿論,迫使李默涵屈服;第四,拉攏其他對李默涵不滿的人或者勢力。
大隈重信對日置益的建議表示認可,并暗示他可以放手去做,自己一定會全力支持他,以確保日本在山東的擴張。
于此同時,李默涵也為自己入主山東做著緊鑼密鼓的布置。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中華革命黨東北軍司令居正和山東護**司令吳大洲談判,談判的內容自然就是這兩支軍隊的命運問題。
李默涵約定雙方的談判地點放在濟南,居正派出的代表是呂子人,吳大洲也派出了代表參加。但是北京方面立刻表示反對這樣的爭辯談判。段祺瑞認為李默涵只是山東督軍,這樣的談判應該由陸軍部出面。
黨衛(wèi)軍的將領們對段祺瑞的蠻橫有些憤怒,紛紛要求李默涵抵制。李默涵到沒有急著表態(tài),在他的記憶力,歷史上山東中華革命黨東北軍的編遣問題前后談判了半年,最后的結果是吳大洲所部護**被北京政府縮編為山東新編第二混成旅。其余入華僑義勇隊之類的兵馬是直接遣散,大部分人又回到了國外。之后不久,吳大洲就被段祺瑞假借黎元洪的名義騙到北京,以軍紀不嚴等罪名判無期徒刑,不到一年即死于獄中,年僅32歲。
李默涵綜合考慮下來,決定此事自己暫時不參與,而是先以拉攏山東當地有名望的工商界人士為第一要務。
第二次鴉片戰(zhàn)爭后,隨著煙臺、青島、濟南等城市的相繼開埠,山東與國際市場聯系加強。加上洋務運動和清末新政的一系列建設,山東的工商業(yè)都有了不錯的基礎。
在礦業(yè)方面,山東地多丘陵,礦藏豐富。據清末民初的調查,山東共有煤、鐵、金、銀、銅、鉛、銻、琉磺、鉆石、磁石等十幾種礦藏,其中,較有規(guī)模者為生產煤礦的嶧縣中興礦局、年盈利70萬,利潤達87.5%,成為較有成績的煤礦之一。
軍事工業(yè)方面有德縣和濟南兩座兵工廠;
輕紡工業(yè)方面,莒州管健候創(chuàng)織布局,,產品通過行商、包買商運銷外地;
繅絲業(yè)方面,臨朐先后有德太、天增義、恒裕、永源4家手工繅絲工廠。其中,德太擁有資本5萬元,繅車40臺,年產絲2000斤。天增義擁有資本10萬元,繅車60臺,年產絲3000斤。恒裕擁有資本8萬元,繅車60臺,年產絲2500斤。永源擁有資本3萬元,繅車50臺,年產絲2400斤。青州最早的繅絲工廠是1909年設立的裕祥福,擁有資本20萬元。1910年又成立義泰昌、利亨泰、聚豐泰3家工廠,其中義泰昌擁有資本1.5萬元,繅車30臺,年產絲1400斤。利亨泰、聚豐泰各擁有資本2萬元,繅車40臺,年產絲2000斤。
草帽辮、花邊及發(fā)業(yè)。近代以來,由于受國外市場需求和出口增加的刺激,草帽辮、花邊、發(fā)等新興行業(yè)在山東迅速發(fā)展起來。草帽辮是制造草帽的原料,由麥稈編制而成。山東的草帽辮業(yè)興起于1862年左右,開始僅限于煙臺一地,后來逐漸遍及沿海及內地許多地區(qū)。至清末,草帽辮已成為山東中部和北部大部分地區(qū)人民收入的主要來源之一。,1910年約為1300多萬元,大部分銷往英、法、美、日等國。
與之相對應的,是魯商集團的迅速崛起。當年,魯商們看到外資涌入所帶來的后果后,他們義無反顧地走上了發(fā)展民族工業(yè)的道路。但周村的局限性,使他們不得不把目光移到了開埠后的濟南。不僅是以魯商為代表的民族資本,濟南開埠后,同樣吸引了大量的外國資本。外國的許多產品都是中國從未有過或沒有大規(guī)模開發(fā)過的,這種產品極大刺激了中國民族工業(yè)的發(fā)展。同時外國先進的生產方式和管理經驗,對濟南傳統經濟的局限性形成了沖擊……
這一切使得濟南在短短幾十年間發(fā)展,同時得到了以魯商為代表的民族資本的大力支持。事實上,外國資本在濟南開埠后的經濟發(fā)展中只是配角,真正主導濟南商埠的是善于學習、后來居上的以魯商為代表的民族資本。
民國初年,隨著政體更新,社會風氣的變化,工商業(yè)地位進一步提高。面對外國經濟侵略尤其是日資的相逼而來,工商業(yè)者的經濟民族主義意識大為加強,社會有志之士全力于工商事業(yè),實業(yè)救國觀念已深入國人之心。正是在這種背景下,自“民國成立后,工商日盛,……濟南工商業(yè)有一日千里之勢”。資產階級力量伴隨著經濟發(fā)展進一步壯大,伴隨著新式的工商業(yè)資本家逐步進入各行會的管理上層,商人們在采用先進經營和管理手段的同時,其自身素質和價值觀念也逐步提高與改變,并為其帶來更寬廣的視野。
1912年8月,濟南商務總會在山陜會館舉行眾商投票,選舉新的組成人員。商會上層進行了大規(guī)模調整,原有紳商階層為新式商人所替代,大有銀號領事石紹先當選為商會總理,選舉后“山東濟南商務總會”更名為“山東濟南總商會”。
由于李默涵不像給山東工商界人士留下以權勢壓人的印象,因此他通過穆湘玥和王姜以華商公司和華商銀行總經理的名義要求山東濟南總商會的總理石紹先行前來商議山東的工商事業(yè)發(fā)展大計。
石紹先真名叫石丕緒,號紹先,章丘淺井村人,因在兄弟們中排行第五,別人一般都尊稱他為“石五爺”。石紹先今年55歲,頭發(fā)黑白相間,身子骨很硬朗。他接到穆湘玥和王姜的帖子時,正好在章丘老家省親。石紹先接下帖子,很快就從章丘老家趕到濟南。
穆湘玥和王姜親自到城外迎接,一見到風塵仆仆的石紹先,穆湘玥便上前行禮,“石五爺,要您老大老遠趕來,實在是對不住?!?br/>
石紹先哈哈一笑,說道:“我這把老骨頭值幾個錢?若是能為山東工商界的同人做幾件實事,我就是死也瞑目了?!?br/>
王姜笑道:“石五爺正是春秋鼎盛的時候,怎么說這樣生生死死的不吉利話?山東的大事還等著石五爺你襄助呢?!?br/>
石紹先下了馬車,坐上專門來接他汽車。司機開得車速很慢,車行十分平穩(wěn)。
石紹先問道:“這是哪國的洋車?坐著挺舒坦的。”
穆湘玥答道:“您老有所不知,這是我們華商車輛廠自產的,除了橡膠輪子之外,都是國貨。”
“哦?”石紹先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山東好多紡織廠、繅絲廠都用的你們華商產的繅絲機、紡織機,如今貴寶號已經能做洋車啦?”
穆湘玥說道:“咱們能造的好東西多了。那天您老得閑,帶您去商丘、徐州看看?!?br/>
石紹先笑了,說道:“不急不急。我們還是先去見了督軍大人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