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是干脆地說出這五個字,沒有絲毫畏懼,而臺上臺下一干人等通通愣住,仿佛被施了咒一般,全都一言不發(fā),極致的安靜之后,又突然間炸開了鍋,各種各樣的揣測、議論連綿不斷地灌入我的耳中。而我只是面色平靜地看著一干人等,像看一場與己無關(guān)的游戲。
啪——一聲震耳的驚堂木,人群的聲音小了些,我回望官老爺,他也一臉冰霜地看著我,“既然犯人沒有異議,罪名成立,明日午時處以砍頭之刑!”絲毫不拖泥帶水的判詞,我聽聞人群中一陣吸氣聲。一旁的張老爺則一臉得意之色,心情不錯的樣子。
“慢著,官老爺?!毙表粯訌埨蠣?,我叫住正要起身離去的官老爺,官老爺順勢停下腳步,不耐地看著我,“方才不是說沒有異議么?如今又有話要說了?”
“小女子的確沒有異議,只不過,小女子等不及明天行刑,干脆的,今兒個就把事情辦了得了,也省得我等得難受!”待我將這話說完,一直面無表情的官老爺神色終于起了點變化,與此同時,臺下的議論之聲更是一浪高過一浪。我再瞥一眼張老爺,他的臉色更像吃了臭蟲一樣難看,哈哈,他大概是沒想到我不僅不求他還如此急著服刑吧。
“你知道你剛剛說了什么?”官老爺又恢復了之前的面無表情,如是問。
“官老爺,我說的很清楚,我等不及明天服刑了?!蔽姨谷坏鼗卮穑谒麘厝说哪抗庀虏欢悴婚W。官老爺靜靜看著我,半晌沒有說話。
“好,那就即刻行刑,來人,去喚了儈子手來!”官老爺復又坐了回去,沒有絲毫的驚訝之情,果然,是見過市面的老人家。
衙役拿了繩索將我雙手反綁在身后,又押著我跪在邢臺上。此刻日頭正大,活要將人曬脫一層皮,然而看熱鬧的人不僅沒有減少反而還有所增加,看來對古代人來說,殺人也算是娛樂活動了。
“丫頭,丫頭,你別犯傻呀,你還有干爹我呢呀!丫頭!”熟悉的聲音自人群中傳來,我抬頭正看見干爹從人群之外擠進來,因為沒有衙役攔著,干爹很輕松就上了臺來。
“官老爺,這丫頭是我的病人,腦袋有點糊涂,她的話不能當真的!不就是銀子嘛,您就寬限幾天還了就成了,這殺了她不也沒錢嘛,得不償失呀!官老爺,你放了她,老頭子我替他還!”干爹說著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干爹,你起來,我的事用你管!”我沖干爹大喊。
“你給我閉嘴!”干爹難得一次沖我發(fā)火,雙目通紅,我忽地愣住。
“此案原告是張老爺,如果他能撤回頌告,本官也自然不會追究?!惫倮蠣斨苯訉⑶蛱呓o了張老爺。干爹又轉(zhuǎn)向張老爺,“老爺,您就寬限幾日,老頭我一定將銀兩還上!”
因為干爹這一鬧,張老爺找回了些面子,臉色緩和了些:“不是我不肯給她時間,是她自己非要將自己往死路上推,本老爺也不是嗜血之人,如果她能求求我,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再給她些時日。”張老爺慢悠悠地笑看著我說,一副欠揍的嘴臉。
“不用了,錢我不會還!”我一口回絕了他的好意。
“丫頭!”干爹急切地看著我,希望我能悔悟,我卻心意已決。
“不用多費口舌,錢我還不起也不會還!”
“丫頭,你不會擔心還不起,云城的百姓都會幫你的,不信你看著!”干爹說著站起身,對著人群大聲吆喝開來,“各位,這位張府管家相比不少人都認識,為人如何大家應該也都了解一二,如今她有難,大家一定會出手相助的對不對?”
“林管家是好人,我出錢!”
“我也出!”
“我也是!”
“還有我!”
……
干爹一放話,響應之聲一個接一個,幾乎整個人群都應答了,我也曾料到會有人幫我,只不過我沒想到會有這么多人,一時間,感動充斥內(nèi)心。官老爺用探究著看了我一眼,旋即開口:“既然如此,我看張老爺不妨……”
“不用了,錢是我欠的,沒有必要讓他人為我還,這錢我還不起,甘愿領(lǐng)罰,還望官老爺成全!”雖是感動,可是我決定的事向來是不會改變的。
“爾如此執(zhí)拗!冥頑不靈!既然如此,好,本官成全你,速招儈子手來,即刻行刑!”官老爺一拍桌子,干脆利落,不再與我多費唇舌。下意識去看他,他正冷眼盯我,似要看出我一心求死的目的。不理會他,抱歉地看向干爹,干爹一臉痛苦之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氣急地跺著地。臺下更是一片嘩然。
不消片刻儈子手就到了,果如電視上演得那樣,人高馬大,五大三粗,一臉兇狠之色,提了把刀就朝我走來??吹梦也挥梢粋€哆嗦。儈子手喝口酒噴在大刀上,臺下人不由都屏住了呼吸。
我閉起眼,只等著刀割斷我的脖子的,享受那一刻快感,然后我便回去屬于我的年代,當這一切都是夢。一陣陣刀風襲來,涼颼颼的,一絲害怕,一絲期待,一絲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