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啊。

    夏其妙剛剛察覺到有地方不對，林絳丹說小鎮(zhèn)居民臨死之前能看見血族之王的身影，而金發(fā)女人說她再也沒有見過他，原來是時間上出了岔子。

    看樣子，那段時間血族之王還沒有開始賜予力量，肯定是中間發(fā)生了某些事情促使他的轉(zhuǎn)變，很有可能就是金發(fā)女人之死。

    “我想了很久，到底是做錯了什么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我是應(yīng)該責(zé)怪朋友的背叛，還是責(zé)怪居民的無知，或者責(zé)怪教堂的虛偽？”

    “再或者，責(zé)怪我自己，不應(yīng)該大肆宣揚(yáng)血族之王的功勞，甚至不應(yīng)該向古堡走去，不應(yīng)該讓他救下所有人？”

    “如果是你，你會怎么做？”

    金發(fā)女人望向夏其妙，希望能從她這邊拿到一個答案。

    “我不會說是吸血鬼的功勞。”

    聽到這句話后，她自嘲地笑了笑，原來這個人的答案不過如此，但是她不甘心，不甘心救人的被人抹黑，不甘心他的功勞深埋地下，不甘心自己心安理得享受、漠視他的幫助。

    如果讓她再來一次，她可能還是會這么做。

    夏其妙看透她的想法和她隱約的失望，接著說道：“我會說是神的功勞。”

    這會兒，金發(fā)女人變得不可置信，還帶了憤怒，這個人怎么會能夠這樣，不宣揚(yáng)也就罷了，還能算是明哲保身，現(xiàn)在卻想竊取他的功勞送給別的神。

    “然后，我將會以被神接見過的圣徒的名義，重塑神的雕像，記錄新的圣典，供奉血族之王。”

    “當(dāng)然，血族之王這個名字聽起來太明顯了，我愿稱之為紅月之主?！?br/>
    “……你，你這是在瀆神，你是在……”金發(fā)女人被她的言論震驚到，一時間竟然找不出來合適的言論形容她。

    “你在怕什么，你們這其實(shí)根本沒有神，不然它為什么漠視人民的苦難，放任它的信徒，無視你的死亡？”

    “因，因?yàn)?，我們的信仰不夠虔誠?！苯鸢l(fā)女人想起她死亡的那一天，數(shù)十條罪名疊加在她的身上，其中有一條便是這個。

    “是神親自跟你說，你的信仰不夠虔誠嗎？”

    “不，是神父?！?br/>
    “那就是人說的，是人就有弄虛作假的可能，他今日可以用不存在的罪名殺死你，往日自然可能用不存在的榮光塑造神。他們可以，我們?yōu)槭裁床恍?？?br/>
    “你這是欺騙……”

    “欺騙？我只不過是把血族之王，不，紅月之主的功勞說了出來，讓重獲新生的人感激他們的恩人，這算什么欺騙？”

    “你就不怕真的有神？”

    “真的有神？哈，”夏其妙笑了出來，“如果是這樣，它不救信仰它的人脫離苦海，放任它的代言人殘害無辜，只在自己的權(quán)威被挑戰(zhàn)時跳出來，這種神，有什么信仰的必要，為什么不能去推翻它？話說回來，這種神才是邪神吧，打擊邪教，人人有責(zé)?！?br/>
    “你這個沒有信仰的人，你，你……”

    “我的確沒有宗教信仰?！?br/>
    夏其妙生活在一個無神無鬼的世界，她覺得所謂宗教，不過是一種工具。

    她不是理想主義者，她是實(shí)用主義者，她覺得，如果神對人沒有用的話，那神也沒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何況，她又沒有親眼見過神存在的證據(jù)，那這里的神在她眼里，便是不存在的。

    “還是那句話，如果我真的褻瀆了神，那自然會有神降下神罰，而它沒有這么做，”夏其妙說完自己的答案，“要么神不存在，要么神不在乎。”

    她看著啞口無言的金發(fā)女人，反拋出問題：“一個毫無作用的神，和一只真正救人的詭，你會選擇哪一個？”

    然后，系著她腿的繩子，斷掉了。

    周圍的環(huán)境回歸黑暗，只有手電筒的光依然亮著。

    那個一直倒吊著的女人終于被放了下來，她趴在地板上，沒有起身。

    夏其妙對她伸出了藤蔓。

    原本這個氛圍，應(yīng)該是伸手的，但是她不想直接接觸到陌生的詭物，所以讓噬詭玫瑰代勞。

    金發(fā)女人抓住了，并站了起來。

    夏其妙露出了微笑：“你現(xiàn)在是不是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是不是覺得還有未完成的事情，還有沒來得及再見上一面的血族之王？”

    “我是幸福家園的樓主，你現(xiàn)在拎包入住，能跟他做個鄰居，”她拋出橄欖枝，突然想起血族之王要包下整個三樓，補(bǔ)充道，“樓上樓下的那種，但不妨礙你們見面。”

    金發(fā)女人捏起并不存在的裙邊，對她行了提裙禮：“感謝您的邀請，但我想留在我的世界，宣揚(yáng)紅月之主的光輝，驅(qū)除被邪神籠罩的黑暗，希望我有緣能夠再與您會面?！?br/>
    ……話療療過頭了。

    夏其妙伸出手想拉住她挽留一下，但摸了個空。

    她眼睜睜看著金發(fā)女人突然消失，一點(diǎn)痕跡都不留，這行動力也太強(qiáng)了吧，她還有好多問題沒來得及問呢！

    正在磨牙的血族之王突然感知到自己擁有了第一個信徒，非常不解。

    他甚至收到了一份禱告——“偉大的紅月之主啊，您的信徒金·多利亞拉……”

    紅月之主是誰，怎么送到他這里了？

    金·多利亞拉又是誰？

    他回憶許久，才想起這個名字的主人，是自于那個被他救下但自我束縛在領(lǐng)域里的靈魂。

    這是終于放她自己自由了啊，不錯。

    他快速瀏覽了一下，明白了前因后果，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曾經(jīng)付出過那么多努力，都沒有獲得成效，現(xiàn)在躺平了，結(jié)果信徒自己送上門了。

    這就是找對樓主的好處嗎？

    如果說血族之王原來還有猶疑，那現(xiàn)在簡直是迫不及待要與她見面了。

    不知道她缺什么，什么樣的禮物比較合她心意。

    源力？那兩只詭物搶得積極，應(yīng)該是要獻(xiàn)給她的。

    可以納入備選，還要再挑點(diǎn)別的。

    血族之王走下了王座，正要去收藏室時，感覺到心臟驟痛。

    這是科瑞亞德家族的人正在施加咒語聯(lián)系他：“你派出的追隨者怎么回事，竟然敢綁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