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先忘記某位二小姐的驚聲尖叫,將時間倒回約莫一盞茶之前。
彼時,那名不幸地與葉暉在霍休藏寶處發(fā)生激烈碰撞的“盜竊”團(tuán)伙領(lǐng)頭人好不容易從葉暉手下逃脫,立即便以特殊渠道送了封信回海外無名島。因小老頭對他口中所述葉暉的奇特相貌頗感興趣,再加上他并不想輕易放棄如此巨大的一筆財富,便帶了宮九和一批從小培養(yǎng)的高手出島,打算親自對付葉暉幾人。
經(jīng)過一番布置,小老頭順利地趁著葉暉與李霜臨二人歧路之機(jī),對上了孤身一人的葉暉。
開始時,葉暉有心探究這伙人的來歷,故而未出全力,倒也能與宮九和黑衣殺手們斗個旗鼓相當(dāng)。待對面那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小老頭親自出手,他才感受到沉重的壓力。
心知這次再不出全力必栽無疑,葉暉自是不敢再有所保留,卻仍是被小老頭用計打落了面具,露出了真容。
此后,他含怒出手,小老頭安然無恙,宮九受傷,黑衣人則全軍覆沒。
再然后,便是李霜臨一行人來此所見的一幕了。
時間回到現(xiàn)在,葉云舒那一聲驚天動地的叫喊不止差點戳破李霜臨的耳膜,也驚醒了尚在震驚之中的小老頭和宮九。
小老頭不愧是一代梟雄,那心理素質(zhì)絕對是杠杠的,很快就回過了神,以一種圍觀珍惜動物的充滿了探究欲望的眼神,一臉興味盎然地盯著葉暉,直看得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以不至于讓人覺得失禮的態(tài)度略微打量了葉暉片刻,小老頭背負(fù)著雙手,在葉暉和李霜臨警惕的目光中緩緩上前幾步,微笑道:“公子容貌實在是別致的緊,小老兒一見之下不免失態(tài),不過想必以公子心胸,應(yīng)不至在此小節(jié)上徒費心神才是?!?br/>
看著那半禿的頭頂和圓圓的臉,葉暉心下愈發(fā)警惕:誰會想到面前這個整天帶著很和氣的笑容,似乎沒有半點煙火氣的平凡老頭,竟會是一個帶著殺手截殺他的團(tuán)伙頭子呢?
這樣一個讓任何人都難以心生警惕、看著和和氣氣進(jìn)退有禮的“平凡人”,正是最為可怕的。
心下雖多有思量,葉暉面上仍是風(fēng)度自如地淡淡道:“我雖容貌與旁人殊異,但也不值得閣下如此大費周章、妄動干戈。閣下若有疑惑,盡可道來,也省的你我口舌爭鋒,陡費良辰?!?br/>
“這嘛…公子怕是誤會了,小老兒此來只是因為我家一個不成器的年輕人寫信來,說是遇上了一個面貌有些特別的人,一時之間止不住好奇之心,又確實急迫了些,這才造成了誤會。小老兒在此給古公子和李姑娘陪個不是。”說著,他還當(dāng)真給葉暉和李霜臨作了個揖,看著倒是極為真誠的模樣。
作完揖,他又瞧見因帶著中年人和公孫蘭這兩個累贅而落在后頭的陸小鳳和花滿樓,以一種滿不在乎的口吻道:“至于他們,便當(dāng)做小老兒的賠禮吧?!?br/>
說完,小老頭身邊的白衣公子就吹了個口哨,原本渺無人煙的林子竟瞬間出現(xiàn)了一群平民打扮的人,迅速將遍地尸體抬離了此地。
“今日來此目的已達(dá),我就不打擾各位的雅興了,告辭?!?br/>
目送著小老頭和白衣公子遠(yuǎn)去,直到看不到他們的人影,葉暉方才緩緩松了口氣。
一臉苦笑地看著滿臉木然的葉云舒、繼續(xù)風(fēng)中凌亂的陸小鳳和不明所以的花滿樓,葉暉心下微嘆,不由無奈道:“想必各位此時定有許多疑惑急需紓解,但此地著實不是解釋的好地方。”
聞言,最為淡定也最多不解的真·土豪·花滿樓微笑著建議道:“若我記憶無差,十多里外的鎮(zhèn)上應(yīng)恰有我家的一處產(chǎn)業(yè),不如我們到哪里細(xì)談?”
剩下的幾個還有思考能咯的人對此自無異議。
半個時辰后,眾人已坐在一間布置簡潔大方的屋子內(nèi),你看我我看你了。
在一陣詭異的氛圍中,李霜臨將背上紅傘取下抱在懷中,率先開口道:“不瞞你們說,其實葬云霄他不是人!”
話音落地,氣氛登時更加詭異了。
“咳咳,我的意思是,他不是一個人,他是妖,跟我們這些人不一樣的妖!”
扔下了這么大一顆炸彈,李霜臨索性將當(dāng)年他們相遇時的情景略加刪減之后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在她口若懸河的描述之下,葉云舒三人的三觀經(jīng)歷了被拍碎了還沒重組完就又被拍碎了的難以言說的銷魂過程,個中滋味實在是復(fù)雜得無法形容。
(葉云舒:老天爺你個魂淡!??!你還我的武俠世界?。。。。?br/>
良久,眾人方才有些緩過勁兒來。其中葉云舒好歹也算是穿越過的,對這種事的接受程度最高,恢復(fù)的也最快。
“大致情況我已經(jīng)明白了,原來葬云霄是一只來自異界的大妖,這么說的話,難道古公子也是…”瞄了眼摘下兜帽且未再蒙面的古明,葉云舒一臉恍然大悟地道。
“這…葉姑娘怕是誤會了,在下并不是妖…?!比~暉頗為尷尬的聲音響起,卻又像是有何顧忌一般未盡其意。
“誒?你不是妖?那你這模樣…我從未聽說過紫膚之人??!”
“這…”
見葉暉露出明顯的為難之色,花滿樓突然開口道:“其實我一直都有一個疑問,不知當(dāng)說不當(dāng)說?!?br/>
“自無不可。”
“此前我曾聽聞李姑娘錯口,在稱呼古兄時喊了一個葉字,只是立即便改了口,不知可有此事?”
聞言,葉暉先是一愣,隨即不由苦笑道:“不愧是花兄,果真好耳力?!?br/>
“所以說嘛!事情發(fā)展到這個地步,連人家大妖那么玄幻的事兒都露底兒了,你那點破事兒還能算什么?你也別躲了,反正這里又不是大唐,既沒有藏劍山莊也不用擔(dān)心為聲名所累,有什么可怕的?!眽男σ宦?,李霜臨拿胳膊肘捅了捅竹馬君,暗搓搓地擠眉弄眼道:“難不成,你還擔(dān)心嚇壞人家小姑娘?”
瞧見自家好友那滿臉等著看好戲的樣子,葉暉不由失笑地瞪了她一眼,隨即正色道:“實不相瞞,在下并非是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是什么特殊人種…”
話說到一半,還沒等葉暉組織后接下來的言辭,李霜臨便忙不迭地補(bǔ)充道:“是啊,其實這家伙也不過就是個為情所困為義所縛又為名所累的倒霉蛋罷了,并不是什么有別于人的奇特物種。至于花公子所聽到的那個葉字,則正是他的真正姓氏?!?br/>
話已至此,葉暉索性也不再遲疑,干干脆脆道地出了自己的真實姓名:“不錯,古明本乃我在大唐江湖上慣用的化名,而葉暉,才是我的本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