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一如四年前。只是,這次她傷的最重的是她的心。但,她要活下去,至少在完成答應青竹的事之前,她不能死。也許她該慶幸,每次受傷的時候,都有人陪在她身邊。
東方火焱為她做的一切,她很感動,很感激,是她一直虧欠他。可是,如今的她,更加沒資格接受他的愛。
走在這條充滿無數(shù)回憶的出關路上,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想起丁寧和南宮璃。特別是當看到客棧門上她親手刻上去的糖葫蘆標記,她心痛到無以復加。
到雪國的時候,正值雪國一年中最好的季節(jié),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蜂蝶在花間起舞。
只是,這樣的美景,她已經(jīng)沒心思欣賞,也沒力氣欣賞。還沒到雪國的時候,她的病情就惡化了。如果不是一直強撐著,她很可能倒在路上。她的病她最清楚,她不想讓東方火焱替她擔心,他為她做的已經(jīng)夠多的了。
剛進入雪國邊境,司徒玄,朗卡,石榴等一行人都已經(jīng)等在那了。
“果果。。?!?br/>
石榴看著靠在東方火焱懷里虛弱不堪的丁果果,哽咽出聲。
丁果果對她露出一個淡笑,淡淡的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她說完,眼睛轉(zhuǎn)到司徒玄身上,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司徒玄輕嘆一聲,“有話,等回去再說吧。”
在丁果果的一再堅持下,他們沒回雪宮,而是直接去了那條冰川。
丁果果手捧骨灰,揚進風中。白色的骨灰,隨風揚起慢慢落進奔流不息的冰川中。她露出一個凄絕的笑容,這樣就自由了嗎,青竹?
東方火焱見她這樣,心里不忍,正想上前,卻被司徒玄拽住了。
司徒玄對他搖了搖頭。
“果果?!笔駞s無法忍受,她走到她身邊,輕輕喚了聲,伸手擁住了她。她留著淚,勸慰道,“不要難過,你還有我?!?br/>
丁果果側(cè)頭看了她一眼,凄慘一笑,把頭埋在她的胸口,輕輕哼了一聲,“恩?!绷肆饲嘀竦暮笫?,她心里再無牽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再次醒來,是被吵醒的。
司徒玄和東方火焱正在外間壓低了聲音爭論。
“難道就沒辦法了嗎?”雖然極力克制,卻也聽得出東方火焱的聲音幾近崩潰。
“千年雪蓮能治的只是她的內(nèi)傷,治不了她的心病。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司徒玄依舊不急不躁,不含多少情緒的清冷聲音。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司徒玄的聲音忽然低了很多,她沒能聽得清。
“既然你有這種本事,為何不早說!”東方火焱激動異常。
“有風險,不論是施術者還是受制者。況且,一旦以后她想起來,只怕會恨你我?!?br/>
“難道你想眼睜睜的看著她死!我知道,你其實也。。?!睎|方火焱掩去了下面的話。
司徒玄沒做聲。
過了也不知道多久,就聽他嘆息了一聲,“我應了,至于人,就交給你去尋了?!?br/>
“就這么定了!”
東方火焱話音剛落,她便聽到了他的腳步聲往她這邊過來了,她忙閉上眼睛。施術?司徒玄的那雙眼睛,還有別的秘密嗎?她還不及深想,門便被推開了。
東方火焱快步走到床邊,站定了。
丁果果連眼珠都不敢動一下,害怕被他發(fā)現(xiàn)她在裝睡。
好在東方火焱只站了一會,他很快就離開了。
他這一離開,就不見了蹤影。她問司徒玄,得到的都答案是東方火焱有急事,辦完事便會回來。
她知道他們有事瞞著她,而且還是跟她有關。只是從司徒玄那,是問不出什么來的。他若是不想說,那一定不會說。
在石榴和司徒玄的悉心照顧下,丁果果的身體逐漸好轉(zhuǎn),只是越來越消沉,能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只是呆滯的坐著。
石榴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卻束手無策,只能暗暗抹淚。
夏去冬來,在雪國進入冬季的時候,東方火焱終于回來了。他跟司徒玄兩人神神秘秘的的,不知道在謀劃著什么。
在她養(yǎng)傷的這段時間,她常常想起一個神話故事。
比干失去了七竅玲瓏心之后,在街上遇到一位賣無心菜的農(nóng)婦。問,菜無心可活,人否?
農(nóng)婦答,否。
比干因此一命嗚呼。
人失去了心,則不能活。她的胸腔也空蕩蕩的,她已經(jīng)沒心了,剩下的只不過是茍延殘喘的軀殼。
她動了情,亂了心,到最后得到的卻是珍視的人橫死,愛她的人為她傷透了心。她為她所愛的人,鄙棄了尊嚴,卻換來一身的傷。從心動、心碎、心死,到遠走他鄉(xiāng)。
如果有忘情水就好了。她想忘記一切,此生再也不要記得他。
“靈兒?!?br/>
司徒玄推門進來了,手里端著一碗還在冒著熱氣的湯藥。
丁果果從沉思中回神,扭頭看了他一眼,又扭回頭繼續(xù)盯著空無一物的墻壁發(fā)呆。
司徒玄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卻視若無睹,眼睛依舊直直的看著前面。
“唉。。。”司徒玄長長嘆息了一聲,伸手在她身上連點數(shù)下。見她總算有了反應,疑惑的望著他。他彎唇苦笑道,“不論以后你如何恨我,我也再不想見你如此?!?br/>
丁果果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就見他那雙妖眸突然一凜,原本琥珀色的眼眸變成了血紅色。她只覺得心里一陣疼痛難忍,緊跟著腦袋像是被人重擊了一樣,一陣眩暈。
她想閉上眼睛,卻動憚不得。
司徒玄似乎比她還要痛苦,有血珠順著他的唇角溢出。他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慢慢靠了過來。
丁果果驚愕的看著他越靠越近,最后他的唇貼上了她的。
他卻沒有閉眼,她是閉不上眼睛,只能看著他那通紅的妖眸。
嘴里一陣血腥味,不知道是她的,還是他的。她突然意識到,他在喂她喝他的血。
這就是他的妖眸的另一個秘密嗎?只是,他想干什么?這儀式未免太過詭異了些!
過了也不知多久,也許只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刻鐘,司徒玄終于放開了她。
他盯著她,笑了起來。
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笑,他的眼神動人心魄。
“睡吧,在睡夢中忘記那個傷了你心之人?!彼焓稚w在她的眼睛上。
眼前忽然一黑,丁果果軟軟的往床上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