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不是第一次見到西門吹雪了,但燕鳴還是忍不住感慨對方的氣質(zhì),清冷出塵不似凡人。
燕鳴進來后西門吹雪依然在看著月亮,未看他一眼,也只有這位劍神才能耍帥耍的如此渾然天成。
不過燕鳴多看了眼西門吹雪的佩劍,明顯感覺到其中積蓄了雄渾劍意但卻不露鋒芒,隱而不漏,應該是已經(jīng)許久沒出鞘了。
看來西門吹雪對即將到來的與葉孤城的巔峰一戰(zhàn)也非常重視,一直在養(yǎng)劍。
“幾位怎么想起看我來了?”
燕鳴笑呵呵的走過來,說起來自己和陸小鳳司空摘星都是老熟人了,也不客氣。
司空摘星道:“我是閑著沒事無聊,正好小鳳凰在查案子,就跟他湊湊熱鬧?!?br/>
“哦?又有案子?”燕鳴望向了陸小鳳。
“別提了,又是麻煩。”陸小鳳滿臉無奈,隨即將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
隨著陸小鳳的講述,燕鳴也是流露幾分意外。
原來,陸小鳳自上次一別之后,當了一段時間瀟灑的散人,每日與美酒美人作伴,但是不久前就又卷入了麻煩。
據(jù)他所說,陸小鳳不久前受人所托,去尋找一名流落到了附近的嗜賭年輕人,而此人正是逃離在外的西方魔教教主玉麒麟的兒子。
“據(jù)說前段時間玉麒麟已死,教主之位暫時空缺,而這位不學無術(shù)的西方魔教少主身上帶著一枚魔教圣物羅剎牌,誰能夠得到此令牌,便能按玉麒麟的遺言坐上教主之位?!彼究照窃谝慌越釉挼馈?br/>
“前不久人倒是在一個叫做銀鉤賭坊的賭坊找到了,只不過找到的是個死人,他身上的羅剎牌也不翼而飛,現(xiàn)在銀鉤賭坊的主人藍胡子跟我過不去,而西方魔教的二位長老也帶人在不停地追殺我,所以當務之急我是要找到羅剎牌才行?!标懶▲P不禁敲了敲腦殼。
西方魔教,燕鳴也有過耳聞。
雖然其勢力范圍不在中原,但勢力著實不小,教中高手如云,甚至有人宣稱不亞于中土的移花宮和日月神教等勢力,教主玉麒麟更是深不可測。
但陸小鳳所說的情節(jié),燕鳴聽著耳熟,似乎是銀鉤賭坊中的劇情,但是又有不同,劇情上已出現(xiàn)了一些偏差。
而且按照記憶中,教主玉麒麟只是詐死,其實背后還隱藏著其他的陰謀。
不過這些都和自己沒什么關(guān)系,陸小鳳應該能輕松應對。
別看他現(xiàn)在在訴苦,但實際上臉上看不出一丁點的壓力。
“那他……”
燕鳴剛想問西門吹雪,對方就率先開口了,依舊是盯著月亮,頭也不回地緩緩說道。
“那個家伙終究還是死在了你手中?”
陸小鳳和司空摘星可能不知道西門吹雪說的是誰,但燕鳴清楚,他指的是金九齡。
金九齡劍術(shù)之前已經(jīng)得到了西門吹雪的盛贊,西門吹雪故意留著他一條命,想要其成長起來當自己的對手。
看來西門吹雪也早就知道金九齡的身份,只不過懶得過問,他只關(guān)心有沒有人能在劍術(shù)上緩解自己的孤獨。
燕鳴心中有些吐槽,高手的腦回路總是與眾不同的,而且西門吹雪說話不看的這個習慣,也就他做出來能這么逼格滿滿。
“不錯,我不殺他,他也要殺我。”
“唉,罷了,此次與葉孤城大戰(zhàn),勝負尚未可知。”
西門吹雪輕嘆口氣,終于回過頭來,看著燕鳴,上下打量一番,感慨道。
“看來你的實力又大為精進,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弱于我了,你若是主修劍道該有多好!”
他語氣中滿滿的都是遺憾。
燕鳴聽出了其意思,口中說的是勝負,但實際上對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這種性格的高手來說,這一斬是既分高下也決生死,注定只能有一個人活著,而且從語氣來聽,西門吹雪似乎并沒有把握能贏。
這就不太對了,西門吹雪對自己實力的信心何時動搖過?即使葉孤城的天外飛仙很厲害……
看燕鳴有些許疑惑的表情,旁邊的陸小鳳和司空摘星都流露出古怪的神情。
司空摘星湊過來,悄悄對燕鳴說道:“西門吹雪近來認識了一位峨眉派的姑娘?!?br/>
“哦……”
燕鳴恍然大悟,自己把這事給忘了。
記憶中,西門吹雪是在紫禁之巔大戰(zhàn)前找到了真愛——峨眉派的四秀之一的孫秀青,并且還懷了孩子。
說起來這位孫秀青自己也見過,當初在七俠鎮(zhèn),孫秀青就跟在獨孤一鶴身后,有過一面之緣。
有情人終成眷屬,這對于西門吹雪的人生來說當然是好事,但對于西門吹雪的劍術(shù)來說就未必了。
西門吹雪外號無情劍神,只有無情無欲,才能將自己的劍道發(fā)揮到極致,而現(xiàn)在有了牽絆,實力反而有所下降了,難怪信心會略有衰退。
西門吹雪故意裝作沒聽見司空摘星的話,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但臉上卻已經(jīng)流露出些許尷尬,不禁咳嗽了一聲,但這么一咳嗽就更明顯了。
只是現(xiàn)在陸小鳳和司空摘星并沒有注意他,而是看著燕鳴的眼神較之前透露著驚訝,似乎對這位熟人又重新認識了。
因為剛剛西門吹雪已經(jīng)說了,燕鳴的實力竟然已經(jīng)不弱于他了?
這怎么可能!
他們一共才分開多久的時間,西門吹雪這樣的高手,即使放眼當世,那也是屈指可數(shù),燕鳴會進境這么快?
但西門吹雪絕對不會看錯……
一時間,連一向?qū)嵙]什么焦慮感的陸小鳳都有點情緒復雜了。
陸小鳳其實也是天賦絕佳,否則也不會研究出靈犀一指這樣的絕招,即使實力較西門吹雪差一些,但在江湖上也罕有人能制得住他。
但現(xiàn)在跟燕鳴這樣的妖孽一比,頗有幾分挫敗。
“害,先不提這個了,對了燕兄,這次來,就是想邀伱過段時間入宮,共觀紫禁之巔大戰(zhàn)。”陸小鳳發(fā)出了邀請。
同時,他手中也亮出了一條絲帶,通體紫色,看著有股華貴之氣。
“這乃是禁軍統(tǒng)領(lǐng)魏子云交給我的,月圓之夜,只有持此絲帶之人,才能入宮觀戰(zhàn)。到時候燕兄一定要來?!?br/>
說著,陸小鳳將絲巾遞給了燕鳴。
燕鳴也未推辭,接了過來,在手里看了看,大概明白了陸小鳳的意思。
入宮的人數(shù)是有限的,這絲帶若是放到外面,指不定多少人搶破頭,陸小鳳分給自己一條,也是將他當做了自己人。
另外就是,請燕鳴也不僅僅是過去觀戰(zhàn)的,如今別說是陸小鳳,就連燕鳴都已經(jīng)察覺到,京城當思暗流涌動,指不定有人會趁著這場大戰(zhàn)搞事情。
到時候萬一宮中除了什么變故,燕鳴也能是穩(wěn)定局面的一大助力。
無情劍神和白云城主的巔峰之戰(zhàn),生死之戰(zhàn),相信沒有武者不想觀摩,即使只是遠遠看著,就能對武學進境大有裨益,燕鳴當即點頭答應了下來。
當然,燕鳴也能感受到陸小鳳的糾結(jié),這場大戰(zhàn)對他來說并不是好事,因為陸小鳳與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都是好友,最不希望見到二人以死相搏,只是實在勸不住這兩位。
回頭看看西門吹雪,一襲白衣的他又開始盯著外面的月亮看,不知在想什么。
燕鳴也不禁從對方身上察覺到了幾分緊迫。
第二天一大早,燕鳴就被叫去了六扇門。
青鹿圣使已經(jīng)被秘密關(guān)押了起來,恒山派的尼姑們也被六扇門妥善安頓去養(yǎng)傷了。
但這件事情并未外傳,以至于沒在京城中掀起任何風浪。
街頭巷尾對燕鳴的議論熱潮也終于退去,轉(zhuǎn)而重新開始討論即將到來的紫禁之巔之戰(zhàn)。
有人已經(jīng)開始討論說,見到了白云城主葉孤城到達了京城。
只有六扇門內(nèi)部人員才知道,出了昨天的事情后,郭巨俠已經(jīng)帶人連夜將京城外面搜查了好幾遍,果然零零星星發(fā)現(xiàn)了一些鬼鬼祟祟的黑蓮教徒,并爆發(fā)了幾場小規(guī)模的戰(zhàn)斗。
但六扇門差人面對黑蓮教頗有些經(jīng)驗不足,即使冷血追命出手,也沒能抓到活口。
黑蓮教隱秘的活動,令郭巨俠的心里又平添了不少憂慮。
燕鳴剛討論完昨日的情況走出來,便又被郭薔薇給黏上了。
昨日雖然被她爹給罵了一頓,但郭薔薇狠狠地滿足了一把江湖夢,趁著家里看管不嚴就逃了出來。
現(xiàn)在一見郭薔薇,燕鳴就有些頭疼,實在受不了她這鬧騰的性子,趁著她還沒纏上來,直接腳下發(fā)力,沒兩步就將她甩開,留郭薔薇一個人在原地氣呼呼的嘟嘴。
接下來的兩天,六扇門中越來越忙,京城當中卻越來越熱鬧,倒是沒什么事情再找到燕鳴頭上,他借著機會和邢捕頭好好敘了敘舊。
看得出來,師父老邢在京城混的還算不錯,和其他差人比起來,老邢的實力可能不怎么樣,但人緣是沒的說,一般情況下也沒什么重要事情找到他頭上,上面只是交代他一些雞毛蒜皮的跑腿小事,平時清閑的時間很多,連巡街都省了。
難怪燕鳴見老邢都感覺他胖了不少,天天臉上的笑容也更燦爛了,敢情是生活太滋潤了。
而且很快燕鳴就發(fā)現(xiàn),老邢得空時也沒閑著,就在他住所巷尾的張寡婦,已經(jīng)和頻繁的和老邢暗送秋波了,燕鳴還碰上好幾次她幫老邢洗衣服做飯,儼然一副有情況的樣子。
每次被自己徒弟撞上,老邢表情都極不自然,一個勁的咳嗽掩蓋尷尬,但張寡婦看老邢是拉絲般的眼神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這也讓燕鳴不禁感慨,看來即使從七俠鎮(zhèn)到了京城,師父的口味依然始終如一,都對寡婦情有獨鐘。
不過這倒好,佟掌柜是沒戲了,師父也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寡婦,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期間有一次燕鳴回到驛館,看到了屋內(nèi)擺放了公孫大娘送來的謝禮,明顯是感謝燕鳴信守承諾將紅鞋子的幾位成員救了出來,并且沒將她們交給六扇門。
公孫大娘還專門留下了自己的信物以及一封未署名的書信,承諾日后燕鳴若有所托,必不推辭。
燕鳴看完后,便以內(nèi)力將書信碾為齏粉。紅鞋子在京城活躍多年,樹大根深,之所以賣她們這個人情,肯定也是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
數(shù)日時間匆匆而過。
京城夜晚的月亮終于屆于完全圓滿,沒有一點缺漏,皎亮的月光灑在了京城連綿不絕的房頂之上,令這個夜晚顯得格外明亮。
雖然已是深夜,但很多人依然沒睡,能容納八車并排的城中主道的盡頭,便是巍峨氣派的皇宮。
此刻,身為禁軍統(tǒng)領(lǐng)的魏子云忙的腳不沾地,不停地將手下的禁軍分派出去,力求保證宮中安全。
為了應付今夜這格外不同的氛圍,宮中甚至調(diào)來了更多的禁軍備勤。
魏子云聽取了手下的回報,暫時確定沒有什么意外情況,皇宮的防務也并無疏漏,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同時,他回過頭來,依次檢查著面前的一眾排隊之人。
一名勁裝武者走到面前,將手中的紫色緞帶交予魏子云,檢查無誤后,又登記核實了身份,才放入宮門,由專人帶領(lǐng)前往觀戰(zhàn)之地。
這段時間,魏子云委托陸小鳳在京城中將緞帶發(fā)放一空,能來這里觀戰(zhàn)之人,也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很快,燕鳴來到了魏子云的面前。
緞帶到手,魏子云檢查一二,隨即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燕鳴的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明顯最近魏子云也沒少聽說關(guān)于燕鳴的事跡。
今日燕鳴不想多引關(guān)注,只是穿了一身便裝,但其氣質(zhì)即使在一群有頭有臉的江湖群雄中,也很難令人忽略。
魏子云打量完,臉上流露出來笑容:“燕捕頭,請?!?br/>
說著,命人帶燕鳴進入宮門。
燕鳴這一路過來邊走邊仔細觀察,在記憶中,今晚要出大事,絕不會平靜。但這一路過來,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異樣。
邁步朝前,在經(jīng)過魏子云身邊時,燕鳴心頭微跳,回頭多看了他一眼,但魏子云身上的異樣氣息轉(zhuǎn)瞬即逝。
很快,燕鳴也來到了宮中開闊的廣場之上,這里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或伸長腦袋等待著好戲上演,或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燕鳴又朝四周打量,此地周圍明里暗里早已安排了諸多禁軍以及大內(nèi)高手把守,阻止他們四處亂逛。
由此處看過去,前方雄闊威嚴的殿宇矗立,其四阿頂上正好懸著玉盤般的明月,如聚光燈等待著主角登場。
不得不說這里是個絕佳的觀戰(zhàn)角度,除了要微微抬頭脖子有點累。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很快,陸小鳳和司空摘星也出現(xiàn)在了附近,遠遠看到燕鳴后就走了過來。
幾人剛交談沒幾句,只聽有人突然指向殿宇屋頂。
“來了,那是西門吹雪!”
眾人循聲望去,果然,一襲白衣,烏發(fā)飄揚的身影已然輕飄飄的站在了飛檐一角。
他出現(xiàn)的悄無聲息,甚至身體都沒一絲晃動,絕大多數(shù)人甚至都沒注意到他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似乎從一開始便立在那里。
燕鳴瞇起眼睛,暗自心驚。他是在場少數(shù)的幾個對真意造詣極深者,能明顯感覺到,西門吹雪此刻身上積蓄的劍勢已然達到了巔峰,整個人似靜實動,猶如一柄已經(jīng)積蓄到了極點的寶劍,此刻微微出鞘,漏出了驚人的鋒芒。
“來了,來了,葉孤城也來了!”
有人指向另外一邊。
果然,同樣飄灑的白云城主出現(xiàn)了,如下凡仙人般,在月光下橫向飄到了另一處飛檐之上,與西門吹雪遙遙相對。
當世劍道絕巔的兩大高手的生死對決,終于要開始了嗎?
在場眾人紛紛激動了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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