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山莊陽光燦爛,一片寂靜。
顧家眾人圍坐在大圓桌前,敞開的大門,內(nèi)庭葳蕤,更襯得此刻詭異安靜,而顧沉秋夫婦沒有出來吃飯。
“這郡主怎么還不來?”
顧家四小姐顧笙華生的嬌俏可愛,一雙眼睛也是水靈靈的,帶著幾分少女的天真。
“小妹你若是餓了,只管先吃,也沒誰能耐你何不是嗎。”隔著個空座對顧笙華說話的女子,一雙眼閃若桃花,五官精致而妖嬈,眉眼間的風情竟是七分似顧沉秋。
“二姐,我只是好奇郡主長什么樣?!?br/>
“是么,你怎么不好奇一下你三姐怎么就死了呢?”
顧茹珊的話音一落,坐在她身側(cè)的微胖男子,也就是她的夫君楊燦,身子動了動,臉色本就僵沉,再無白日里那和悅溫和之色。
“月兒是被人謀殺的?!崩洗箢欨P斕嘆了口氣,端莊秀麗的臉劃過一絲無奈:“你們還有心思吵吵!”
一下子又安靜了。
只有顧笙華默默的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看著沒心沒肺的顧笙華的舉動,顧茹珊冷哼:“謀殺也就罷了,還把人扒干凈……”
“人都死了還不解恨嗎?”唯一身側(cè)空著位置的眉目端正的清瘦男子,本來一直低垂著頭,突然抬起,臉色蒼白,眼神黯淡,生得俊秀非常。
顧茹珊瞬間氣的面色通紅:“何華司你什么意思……”
“茹珊!”喝止她的是顧鳳斕,“你非得這時候鬧起來是吧?”
顧茹珊聞言反而冷笑起來,斜睨向顧鳳斕,“大姐,這從小到大你明里暗里都偏幫這月兒,這回倒沒動什么肝火呢?好像也沒怎么難過嘛?!?br/>
顧鳳斕臉色微變,沒吭聲。
室內(nèi)重新安靜下來,氣氛比剛才更加壓抑緊繃。
過了片刻,顧鳳斕身邊的冷傲男子,顧家老大的夫君柳淺霈,沉聲道,“你們是不知道安郡主什么嗎?”環(huán)視一圈,星眸冷了幾分,“自己做了什么事都各自心里有數(shù)吧!”
眾人臉色都變了又變,沒人再吭聲。
失去嬌妻的何華司深吸一口氣,也許是因為太過用力控制情緒,身子有點顫抖。
于偏廳暗角完整的觀看了全過程的安寧和唐宕悄無聲息的一起離開。
“我怎么覺得他們一家人沒一個好人呢?感覺怪怪的……”唐宕跟在安寧身后咕噥。
“因為都在隱瞞和說謊?!?br/>
彼時,他們走出了主院。
“你看出來了?”
“嗯?!?br/>
“和幼白那家伙學的?”唐宕鬼使神差脫口而出。
安寧身形一滯,渾身倏爾散發(fā)出強大的冷息,轉(zhuǎn)頭看向唐宕的眼神,好似一柄淬毒了的劍,嚇的他想飛快跳開,腿腳卻灌了鐵一樣動不得。
然而下一瞬,安寧已恢復平靜,漠然的繼續(xù)向前走去。
安寧的確從幼白那里學了些東西。
猶記得幼白頭回與她講說從眼睛讀人心中所想時的場景。
那日她做好準備之后,兩人面對面而坐,她以為他又會如上次那樣施展他那雙眼睛的神奇異術(shù)。
但幼白只是看向她,“心里默念一個數(shù),不要告訴我?!?br/>
安寧瞇眸。
“想好了嗎?”
安寧點頭。
“我會念一串數(shù)字,無論我念什么,你都回答不是?!庇装走呎f邊觀察安寧,只是這個慣于隱藏的高手,沒有一點兒異樣的點頭。
然后,他依次念一到十的數(shù)字,安寧平靜的否認。
“是四。”幼白很快就下結(jié)論。
安寧沒什么表情的臉,在他說出答案剎那,睫毛顫了下,“不是?!?br/>
“撒謊是不好的習慣?!庇装仔α恕?br/>
那映著自己的影子的眼睛,因為笑而幻化出細細碎碎的光,不知為何,安寧的心輕微的磕了下,預感很不好。
……………………
第二天安寧在沒有集議的情況下開展的第二步調(diào)查,盤問顧家人,獲取破案線索。
她一向是果決干脆的性子,把手底下的人派出去各自行動后,罔顧幼白身子不適的現(xiàn)狀,把人帶到顧里山莊的木屋。
是的,盤問地點就在顧琳月遇害的木屋。
據(jù)莊里仆人說這木屋是建來供上山人歇腳的,顧沉秋原話是假若遇上身體不適行山路至半也好有個休憩點。
第一個被傳來問話的是顧琳月的夫君。
“你叫何華司?”
“是?!?br/>
“昨日辰時,你在莊內(nèi)?”
“是。”
“一個人?”
“是?!?br/>
“你在撒謊?!?br/>
安寧語調(diào)淡淡,看著對面坐姿筆直,習慣性低頭,卻因自己強令要求看著自己而眼神閃躲的何華司。
不過一夜時間,這人憔悴的面露病色,眼底下的一片青色。加上一大早就被叫起來問話,臉色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