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橘悠一想要躲開,卻被那人扳住了肩膀。他的力氣沒那人大,只能用力向外掙。
那人不說話,更不聽橘悠一說話,湊得離橘悠一越來越近。
橘悠一心底偷笑,用力一踩那人的腳,本想順勢躲進(jìn)舞池,瞥眼卻見到目標(biāo)出現(xiàn)了,干脆向目標(biāo)跑。
“啊!”耳邊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橘悠一在心中做了個鬼臉,面上卻掛上了全然的不知所措。
“對不起?!彼€(wěn)住身形,眨了眨眼睛,十分無辜的看著那個女人。
“你……亂跑什么?”那女人本想發(fā)火,看到橘悠一頗為狼狽的樣子,勉強壓下了火氣,問道。
“沒什么……”橘悠一眼睛左右瞟了瞟,伸手拉了拉衣領(lǐng)。
“你怎么在這里?”那女人身邊的男人開了口,半瞇起的眼睛帶著冷色。他的眼光掃過橘悠一,卻好像根本沒把橘悠一看進(jìn)眼里。
“我?來找你啊?!遍儆埔徊⒉辉谝饽莻€男人的態(tài)度,語氣十分的理所當(dāng)然。
“……”那男人沒有接話,視線逡巡過橘悠一裸|露出來的鎖骨。
“昨天事情是我錯了,一害怕溜掉了,但是我又怕你生氣,所以只能來這里找你啊。”橘悠一稍稍偏了身抱住了那男人的胳膊。
“你……”男人周身的氣息更冷了些,甩開那女人,拎起橘悠一的衣領(lǐng)便向角落走,橘悠一順從地跟了過去。
那女人不甘地抿了抿唇,自己走去吧臺邊喝酒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男人把橘悠一扔在轉(zhuǎn)角沙發(fā)里。
“跟你做個交易?!?br/>
角落里陰暗無人,男人依舊冷漠,橘悠一也不再掛著笑臉。
“什么交易?”
“我把我的一切都給你,你幫我一個忙?!?br/>
男人輕蔑地哼了一聲:“你的一切?我想要什么得不到,非要和你交易?”
“你若想要我的心,肯定得不到。”橘悠一自信地笑起來,黝黑的雙瞳好像兩顆開了光的黑曜石。
男人勾起嘴角,坐在了橘悠一身旁的沙發(fā)上。
他掏出一支煙,優(yōu)雅地彈開打火機的蓋子,將煙點燃。夾住煙的兩根手指修長而骨感。
“這種放長線釣大魚的戲碼,那些女人比你會演。”
“真沒意思。”橘悠一微微嘟起嘴,仰身毫不避諱地躺在了男人的腿上,“希爾,比起我來,你更喜歡那些女人?”
那個男人,也就是希爾,自顧自抽著煙,仿佛腿上放著的是一塊木頭,他完全不理會橘悠一的話,煙霧繚繞中,面容倒好似溫和了一些。
“你幫我不過是順手的事情,本鄉(xiāng)家一直占著一部分碼頭收益,你也看不順眼很久了吧?不是說弱小都要依附一下強大的人嗎?我都來了,你不收?”橘悠一說著打了個哈欠,“折騰了大半夜我都困了?!?br/>
“如果今晚我不出現(xiàn)呢?”希爾看著橘悠一懶洋洋的樣子,問道。這個男孩兒一開始就吃定了他不會無動于衷,這讓他有些不爽。可該死的,他真的不能無動于衷。這讓他心中惱火煩躁得無以復(fù)加。
昨天晚上,他隨意走過哪條暗巷來著,結(jié)果就碰到了橘悠一。那個時候橘悠一正被一群流氓按在地上。
他會注意到橘悠一,完全是因為橘悠一太過反常的反應(yīng)。
橘悠一沒有求救,臉上也沒有驚恐,只是緊緊握著雙手,眼神中透著五分倔強五分冷冽。那時候的他實在是無聊得很,干脆停下了腳步觀察事態(tài)發(fā)展。
那群流氓顯然很中意被橘悠一藏在手里的東西,使勁去掰橘悠一的手,有一個人故意去扒橘悠一的褲子,以為橘悠一會松手去回護(hù)自己的腰帶,但是橘悠一還是死死地攥著雙手,完全不為所動。
“你小子,松手!”流氓頭頭似的人似乎不耐煩了,揮起拳頭直接向橘悠一臉上砸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當(dāng)時是不是太過無聊了,過去接住了那只拳頭,把那個流氓頭頭扔了出去。
既然插了手,也沒有立刻轉(zhuǎn)身走開的道理,權(quán)當(dāng)熱身運動了。他隨意動了兩下,那些人就夾著尾巴連滾帶爬地跑走了。
看吧,明明是幾秒鐘就能解決的問題。他想。弱小者就是應(yīng)該或者像是金絲雀那樣關(guān)在籠子里養(yǎng)起來,或者直接抹殺掉的。不然總是上演那么蹩腳的劇目,真是有夠難看的。
“謝謝你。”橘悠一坐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仰頭看向他。
銀色的月光跌進(jìn)橘悠一的眼睛里,碎成無數(shù)晶瑩的閃光,讓他有一瞬間的失神。那種純凈的眼光,他很久都不曾見過了。那雙眼睛中帶著溫和的歡喜和淺淺的感激,配著那弧度合適的笑容,讓人覺得很舒服。
“你……手里的是什么?”于是向來冷漠的他第一次回應(yīng)了別人的搭訕。
“嗯……是手表?!遍儆埔话咽掷锏臇|西放到袖子上擦了擦,然后爬起身來,走到他面前,把那東西放到了他的手里。
不過是一塊瑞士手表。也值得拼命護(hù)著。
他想嗤笑眼前這個毫無見識的小子。
然而嘴巴順從了真心:“你剛剛這么拼命護(hù)著的東西,就這樣給我了?”
“只是給你看看,誰說要給你了?啊,對了,仔細(xì)看起來,你和哥哥有幾分像呢,體格也差不多。”橘悠一說著,拿起那塊手表,拉過他的一只手,把手表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果然像我想得那樣,十分合適呢。啊,雖然說過了,果然還是該謝謝你呢。我叫橘悠一,下次有幫得上忙的地方,請一定要吩咐我。”橘悠一說著,又掰著他的手,自顧自地摘下了那塊手表。
他忽然覺得,牙齒有些癢。
“橘悠一?就你這樣,能幫到我?”他說著捏了捏橘悠一的肩膀。
真是單薄,好像再加一點力就會碎掉一樣。
“說不定啊,也許將來你殺了人被關(guān)進(jìn)了監(jiān)獄的時候,我就有用了啊。我可以每天做了飯盒給你送去?!遍儆埔坏谋砬槭痔煺?。
“……你覺得我像殺人犯?”
“你給人的感覺的確是這樣的,尤其臉上還有道疤,更顯得兇?!?br/>
“……你不怕?”
“我不怕啊。你這種兇在表面的,哪有半分比得上那些笑嘻嘻地捅刀子的人呢?”橘悠一說著,臉上掛上了嘲諷。那種表情和他秀美的臉十分不相稱,至少他看著覺得刺眼。
“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先生?”那種表情一閃而逝,橘悠一很快恢復(fù)了禮貌的乖寶寶樣子。
“……希爾?!彼行┫矚g這樣的交流。無論是床伴還是合作伙伴,看他的眼神、和他說話的語氣都是那樣的讓人厭惡。討好或者是算計,都叫人心煩。一旦走上了黑道,永遠(yuǎn)不可能會有太平日子,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些人今天畏懼你討好你,明天就會用同樣卑微的姿態(tài)去畏懼別人討好別人。橘悠一明顯不是這樣的。這讓他說出了自己的真實名字。他想看到這少年忽然變成那種人的那一刻,一定……能讓他高興得想要殺人。
“哦,你就是希爾啊。什么嘛,和我想像得完全不一樣。我以為希爾是個滿臉橫肉、老鼠眼、塌鼻子、香腸嘴的大齡禿頭肌肉男呢。”橘悠一說著,兀自笑起來,還捏了捏他的臉,“結(jié)果疤倒是有,但還是蠻帥的啊?!?br/>
“……”希爾覺得,他的心里,有一點點高興,也有一點點生氣。
“夸你帥你都繃著臉,和我哥差太遠(yuǎn)啦。虧我剛剛還覺得你們兩個像。不過無論怎樣,承你的情,我和我的東西都沒丟,謝謝啦。”橘悠一說著就要離開。
“這表……很重要?”
“嗯,這是我要送給哥哥的禮物?!毖劭粗齼删湓捳f不清楚,橘悠一干脆拉著他走到路邊花壇旁坐了下來,“嘿嘿,我現(xiàn)在窮光蛋一個,所以你就不要期望我請你進(jìn)咖啡店喝咖啡了。要是你想知道緣由,坐在這里聽我說說話?”
“……”他保持沉默,但是完全沒有起身的意思。今天他信步走到這里,就是因為無聊啊。現(xiàn)在有個人毫無戒心地和他談些瑣事,也挺新鮮的。
“我哥啊,他總是把我當(dāng)小孩子,什么都不讓我干。我在他面前只能裝乖,看著他把自己累個半死??蓪嶋H上……我是個壞孩子哦。”橘悠一撐起雙手伸了個懶腰,結(jié)果拉伸到腰側(cè)的擦傷,嘶了一聲又縮了回去,“我也想為他做點什么啊,所以去做男公關(guān),買了這塊表。要說公關(guān)這種工作真是不好做啊,整天要想各種辦法討女顧客歡心,天知道世界上為什么會有女人這種難纏的生物……”
他聽著橘悠一喋喋不休地說著,竟然沒想過去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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