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付婷對戴明說：“我想離開你了?！?br/>
    “你要去哪里？”戴明問。

    “不知道?！备舵玫?。

    “你不想和我們?nèi)フ业健瘛?，尋求我們存在的緣由和始終嗎？”方空道。

    戴明抬頭看著淡藍(lán)的天下淡白的云。風(fēng)吹他的臉。付婷要走了，但他沒有感覺。或許，什么存在也是沒有不變的唯一。所以，有什么好動(dòng)心的呢？

    付婷走了。

    方空道：“你為什么不說點(diǎn)什么攔下她？”

    “我們不是在追求自由么？怎能去生有阻礙別人的自由之心？”戴明的臉沒有表情，聲音也聽不出喜悲，更看不出思想。

    “你也走吧。方空大師?！贝髅魍蝗坏?。

    “我還有路要走啊，怎么走的掉。”方空似乎有些詫然。

    “你知道你要走的路阻礙了我的自由嗎？我想一個(gè)人，靜靜。”戴明看著前方的一棵榕樹上的一只麻雀，語氣輕柔。

    方空不語了。

    戴明嘆了口氣，抬腳繼續(xù)走。

    從中林寺離開至現(xiàn)在，已是第八十一天。

    七十三年前。

    方空還未名方空，名錢八?！鞍恕边@個(gè)數(shù)字已經(jīng)很大了，加上“錢”姓，意預(yù)他日后會(huì)有很多錢。

    之后幾年戰(zhàn)爭忽始，錢八的父母親人都死了，他被一個(gè)浪人撿到。又未幾年，浪人也死了，只剩錢八孤苦伶仃在這亂世中苦苦掙扎。

    某日，錢八肚里饑荒至極，偷至了寺廟內(nèi)。被一個(gè)名至德的和尚看到了，收了徒，錢八就這么持了戒，做了和尚，法名方空。

    方空還年少，吃飽喝足做完和尚該做的功課后總喜歡一個(gè)人去和螞蟻玩。

    他把枯枝圍成一圈，圈中的螞蟻爬出圈來，方空又用泥巴圍了一個(gè)圈，圈中的螞蟻又爬出來。方空把泥巴曬干，中間捏個(gè)凹槽來，再往曬干的泥巴中間的凹槽內(nèi)灌水。

    這樣一來，方空開心的認(rèn)為螞蟻是決計(jì)爬不出去這座“泥巴加水天牢”的。

    螞蟻還是爬出來了。

    從此，方空不和螞蟻玩了。他開始思想自身：我能玩弄螞蟻，誰又在玩弄我？

    思念往憶，什么都沒有。

    我是誰？我為什么在這里？我要去哪里？

    生命是有盡頭的，但思想，是沒有盡頭的。至少在他活著的時(shí)候，是沒有的。

    七百八十三年前。某地。

    兩只麻雀在天上飛，他們要飛往有食物的地方。三條毛毛蟲被一只老虎踩死了。老虎在追一頭野牛。野牛踩死了一只甲殼蟲，逃脫了老虎的追逐。

    天地之間，很燥熱。所有的生命都在躁動(dòng)！

    大地在顫抖！地震了突然來了。

    剛逃脫的野牛被一道大地的裂縫吞噬了。老虎被一棵巨樹砸死了。樹上的去往別地尋食的兩只麻雀的雛鳥們俱不幸夭折了。

    三秒之前，戴明剛呼出一口氣。那時(shí)他的腦子里什么都沒有想，他的雙眼在看著自己的雙手。掌紋的紋路他并沒有細(xì)看。他只是在看一種感覺，如三秒之后的感覺一般的感覺。

    那是一種不可言喻的感覺，那就是……活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