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唯這次回來, 被夏老夫人逮住好一頓說。
“唯兒,那山里哪是你能去的, 要是有個差池可怎么辦?你要是想要這些活物, 咱們?nèi)ベI,或者讓你幾個哥哥上山都行?!眱纱螏е@么多兇獸招搖過市,不用去打聽, 夏老夫人都可以想的到外面那些人會怎么說夏唯,夏老夫人總還是抱著一線希望, 希望夏唯能夠如意郎君, 像其他女子一樣,平凡但和遂的過完下半輩子。
夏老將軍坐在一邊半闔著眼, 聞言忍不住道:“他們幾兄弟加起來身手都抵不過唯兒,要是唯兒不能上山,他們幾兄弟那就更不能了!”說罷還嫌棄的看了一眼下首一排排坐著的孫子。
夏廷舟他們被看得臉色訕訕, 祖父說的不錯,他們幾個加起來都不是夏唯的對手,著實有些丟臉。
夏老夫人看向夏老將軍:“你還說, 這不都怪你?好好的女孩兒被你天天帶著舞刀弄槍?!?br/>
“舞刀弄槍怎么了, 咱們夏府就是靠舞刀弄槍才有的今天?!毕睦蠈④姴环?。
“可唯兒是姑娘, 咱們夏府這么多男兒,莫非還要靠一個一介女子去爭功勛?”夏老夫人心里著急,夏唯臉已經(jīng)毀了, 若再有一個厲害的名聲, 只怕真的嫁不出去了。
見夏老夫人生氣, 夏老將軍聲音立刻小了三分:“是唯兒自己喜歡,我怎么會讓唯兒去爭功勛?!?br/>
夏老夫人和夏老將軍為她吵嘴的時候,夏唯便一直安靜的聽著,這種感覺意外的不錯。聽到夏老將軍的話,夏唯點了點頭:“不錯,是我自己喜歡?!?br/>
夏老夫人看向夏唯的時候,重新變得慈和無比:“孩子,武可以練,但山上可不可以不再去了?你若喜歡那些活物,祖母替你尋來?!彪m然那些畜生要捉活的不容易,但他們到底是將軍府,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價錢給的高一點兒,應(yīng)該可以尋到。
夏唯自然不會答應(yīng),她每次去山里除了找藥草和打活物,還會借著山里較干凈的空氣梳理一下身體:“不用,我自己上山?!?br/>
見勸不動夏唯,夏老夫人心下嘆了一口氣,只好作罷。她雖然是長輩,但從夏唯醒后,夏老夫人便察覺到夏唯已經(jīng)不一樣了。
這孩子好不容易走出來,即便不能嫁人,總比以前日日傷春悲秋的好。
馬氏勸道:“娘,您就別擔(dān)心了,唯兒這么厲害,您看她幾次去山里都是好好的,如果實在不放心,到時候讓唯兒多點兒人就是?!?br/>
夏唯聽了沒作聲,帶人和帶累贅沒什么區(qū)別,她想去哪里旁人有怎會攔得住。不過現(xiàn)在沒必要反駁,畢竟夏家的也是為她好,大不了每次回來的時候,再聽一次夏老夫人的嘮叨 。
夏家二房,王氏繼續(xù)當(dāng)著一貫的透明人 ,嘴里無聲的念著佛經(jīng)。夏時昭和周氏坐在一起,夏沂和夏廷文挨著他們,他們看著倒像是正經(jīng)的一家四口。
夏時昭自上次被夏唯教訓(xùn)后,在夏唯面前,他輕易不再開口,而且能躲就躲,能不和夏唯打照面的他就盡量不打照面。
被夏唯打了的事,他至今沒有對任何人透露過,除了那頓揍真的將他打的膽寒,讓他徹底怕上了夏唯外,另一方面也是難以啟齒,被自己的親生女兒給揍了,說出去別人不得笑掉大牙。
見家里人都還沒認(rèn)清夏唯的真面目,夏時昭心里咬牙。他認(rèn)為,如果以前他還對夏唯有一點兒感情的話,那么夏唯那頓揍便徹底讓他打斷了父女情分。
他心里暗恨,如此忤逆不孝的東西,死在山上才好。
夏沂一直看著夏唯,不同于以前的害怕,此時看著夏唯,眼底更藏著一份貓逗老鼠的戲謔,她已經(jīng)和以前完全不一樣!她從夏唯那里受到的侮辱,以后遲早會千百倍的還回去。
夏唯感知何其強(qiáng)大,夏沂身上的變化她一開始就察覺到了,而且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也發(fā)生了變化,眼底多了一分煞氣。
夏沂自己找死,夏唯自然不會多管,借著夏沂的身體蘊(yùn)養(yǎng)這些煞氣,等她開了靈脈,到時候再一并取回。真當(dāng)她魔尊的東西是這么好拿的嗎!
今天又是聚餐的日子,夏唯一個人吃掉了幾乎其他所有人加起來的飯量。
對夏唯日益增大的味口,夏家人也已經(jīng)習(xí)慣了。夏老夫人怕夏唯不夠吃,還特意留出一個廚灶,專門給她做飯。
夏府的規(guī)矩并不像其他的高門大戶森嚴(yán),吃飯的時候熱鬧無比,沒有究食不言寢不語的規(guī)矩。
吃到一半,夏時安忽然說道:“爹,邊境奏報,北邊又不安生了,大赤有在邊境屯軍的形勢。不會又要打仗了吧?”邊境已經(jīng)安定了十來年,對于會不會打仗,大齊上下都認(rèn)為打的可能性不大。
夏時安話音一落,席上頓時安靜下來,打仗,為了保家衛(wèi)國拋頭顱灑熱血,聽著熱血沸騰,可只有親身上過戰(zhàn)場的人才知道,打仗究竟是一件多么殘酷的事。
馬氏和張氏尤其的緊張,一旦打仗,夏時明和夏時安肯定會出戰(zhàn),下次還回不回得來,誰又說得清楚。
夏老將軍聽了一頓,道:“大赤一直狼子野心,滅我大齊之心從未死過,他們遲早會與大齊再開戰(zhàn)。正因為如此,我才一直沒有放松軍隊的訓(xùn)練?!?br/>
“打仗就打仗,怕什么,只要有祖父和夏家軍在,大赤就絕不會得逞。”不同于長輩,夏廷文他們倒有些躍躍欲試,夏廷平更是大聲道。以前他們只跟著夏老將軍打過極小的幾次戰(zhàn)役,都覺得不過癮,這次大赤若和大齊開戰(zhàn),正好讓他們一顯伸手。
“混賬,哪里來的夏家軍!所有軍隊都是皇上的!出去跑著,我不叫不準(zhǔn)停下來。”夏老將軍聽了,忽然變臉,厲聲對夏廷平喝道。
夏廷平嚇了一跳,反應(yīng)過來夏老將軍時常對他們耳提命面的話,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懨懨的放下碗筷直接去了演武場。
“父親....”,夏時明還要再說,被夏老將軍截住:“一會兒書房再議?!?br/>
夏唯看了夏老將軍一眼,這位老將軍剛才的情緒變化波動比較大,說不出的沉重。
吃完了飯,夏老將軍將夏時明和夏時安叫去了書房,至于夏時昭,他從來不參與關(guān)于軍中的事。他一直認(rèn)為夏老將軍頑固不通,做武將不但隱隱矮了文臣一頭,而且因為夏老將軍被奉為大齊的戰(zhàn)神,在軍中的威信無可比擬,皇上因此一直很忌憚夏家。
所以他從不沾惹武事,還拼命結(jié)交文臣。
他不關(guān)心,夏唯倒有幾分興趣,她走到花園里,放出神識,延伸到了夏老將軍的書房處。
“大赤為了這場戰(zhàn)爭已經(jīng)準(zhǔn)備了許久,不是今年就是明年,這場仗不可避免,皇上一直忌憚我在軍中的威信,也許這次皇上并不會派我出戰(zhàn)。”夏老將軍坐在書桌后,面色沉重道。
“父親,您為大齊立下多少汗馬功勞,好幾次邊關(guān)差點被攻破,都是您力挽狂瀾。還有一次敵軍都打到京城城外了,也是您將外敵驅(qū)逐了出去?;噬线@是準(zhǔn)備鳥盡弓藏了嗎!”夏時安憤恨道,不,鳥還沒盡呢,皇上就想折了他們這把弓了。
夏時明也道:“父親,既然如此,那咱們索性就不管。我們一心效忠皇家,皇上卻處處提防我們。照我說軍中的操練您也可以放手不管了,不然我們盡心盡力的為大齊練軍,反倒被皇上認(rèn)為是貪念軍權(quán),有不臣之心?!毕臅r明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夏時安的話道。
夏老將軍嘆口氣:“哪有你們說的這么簡單,從來都是伴君如伴虎,無論換了誰做皇帝都一樣。皮將不存毛將焉附!若有后起之秀的將才,我自然可以放手不管??赡銈兛纯?,現(xiàn)在大齊重文抑武,朝廷哪里有懂得練軍的人,軍中現(xiàn)在也逐漸有了歪風(fēng)邪氣,若我再撒手不管,大齊的軍隊只怕真的要爛了。若這時敵軍來犯,大齊拿什么抵抗?為父想著,就算皇上忌憚我,不讓我領(lǐng)軍上戰(zhàn)場,但至少我為大齊保留了軍隊的戰(zhàn)斗力?!?br/>
“父親....”
“不要再說了,如何決定還要看皇上,圣意如何,我們便照辦就是?!毕臅r明還要再說話,被夏老將軍擺手制止。
夏唯收回神識,指尖敲擊著石桌,回想著剛剛夏老將軍的話。
雖然修煉界家國的概念較少,但門派之間,甚至宇宙中的種族之間,不是你滅就是我亡,其實和這里國家之間的戰(zhàn)爭是一樣道理。
有人將守衛(wèi)自己的門派,自己的種族當(dāng)作自己全部的信仰。夏唯雖然不認(rèn)同這種觀念,但至少佩服這樣的人,大愛無疆,不是誰都可以做到的。
只可惜,如此忠心的夏老將軍并沒有碰到一個值得他效忠的君王。
“姐姐?!毕奈▌傁肫鹕?,便見夏沂朝著她款款而來。
夏唯看著她。似笑非笑道:“怎么,現(xiàn)在敢往我面前湊了?”
夏沂一滯,隨后恢復(fù)自然:“姐姐說笑了,我們是嫡親的姐妹,我為什么不敢到姐姐面前來?!闭f罷她自己坐到夏唯對面。
夏沂臉上帶著自得的笑:“姐姐,你想不想治好你的臉?”
“不想?!?br/>
夏沂臉一僵,“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