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后續(xù)?!”
伊言一直盯著陳涼的微博頁面,很快看到陳涼轉發(fā)了一條校友的微博,是前幾天發(fā)表的,微博內容是陳涼大一的時候在食堂打便宜素菜的照片。
“最近聽到學校里議論紛紛,說某女同學是拜金女,具體聽到名字后差點笑出聲。放上我去年偷拍的此女同學在食堂的照片,你們見過長得這么漂亮的拜金女吃剩菜?在此向陳涼同學道歉,我不是有意偷拍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br/>
陳涼轉發(fā)只配了一句話,接受你的道歉,謝謝你為我正名(笑臉)。
一連串的證據流水似的涌現(xiàn),陳涼的微博粉絲爆漲,沒過多久,“陳涼澄清黑料”這個標題居然上了熱搜!
要知道,微博熱搜幾乎一直是由流量明星輪流上的,陳涼最火的時候也沒上過熱搜?。?br/>
現(xiàn)在反而輕輕松松就上了,伊言不禁想起陳涼那句話——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南城警方官微也很配合地發(fā)出陳涼曾經被欺凌差點自殺的案件記錄,陳涼一下子從欺凌者成了被欺凌者,有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陳涼的書里的女主經歷著校園暴力,原來她筆下的女主原型就是她自己?。?br/>
有人開始“人肉”證據鏈中欺負過陳涼的同學,比如譚金鴻和邱雙瑩,比如誣陷她的汪珍珍……
很快就有人爆出,一開始給營銷號投稿污蔑陳涼的,就是譚金鴻和汪珍珍。
微博上那些營銷號是沒有節(jié)操的,看到風頭一下子倒向陳涼那邊,她們立刻“城頭變幻大王旗”,主動交代了譚金鴻和汪珍珍給她們投稿的情況。
兩人被人肉得連家庭住址和父母電話號碼都爆出來了,不少義憤填膺的網友給她們家里寄死老鼠,給她們父母打電話辱罵……
陳涼當晚離開寢室,汪珍珍早就消失了。
據鄧敏她們說,汪珍珍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收拾,像瘋子一樣沖回寢室隨便拿了幾件衣服裝進書包就跑。
陳涼默默聽著,最后笑了笑,“活該?!?br/>
……
為了期末考,這段時間,她一直忍著不發(fā)作。一直等到期末考結束,她才開始把預備已久的證據通通發(fā)出來。
這不代表她這段時間忍得不辛苦。
活該。
短短兩個字,表明了她這段時間隱忍的委屈,也是她最直接的報復。
這兩個字一出口,憋在她心里這么久的那股氣終于吐出來了——
痛快。
陳涼也收拾了東西,危寒樹的車已經停在樓下等她了。
晚上警隊沒有公務,危寒樹、陳涼,以及韓連海和伊言四個人約了一頓飯。
這次寒假,伊言不打算這么早回家,說是要留下來打工,體驗社會生活。實際上大家心照不宣,她就是為了韓連海留下來的。
這也是兩人正式開始同居生活的信號。
晚飯約在距離危寒樹家不遠的一家西餐廳,陳涼和伊言都喜歡這家的蛤蜊奶油湯。難得的是這家的咖啡也不錯,不過只有韓連海一個人點了。
“這么冷的天喝湯不好嗎?干嘛要喝咖啡?”
伊言管起韓連海的架勢,就像老夫老妻一樣,陳涼在旁看得抿嘴笑。
韓連海抬頭傻笑,“嘿嘿,我嘗嘗她們家的咖啡怎么樣,要是好喝我也學著給你做。”
他認識伊言后算是和咖啡杠上了。
這句話妥妥的是發(fā)狗糧,伊言害羞的低頭笑了笑,沒再管他。
四個人的話題,很快又轉到了陳涼這次上微博熱搜的事上。
“實在太痛快了,汪珍珍跑得像條狗,她現(xiàn)在終于知道怕了?!?br/>
伊言對汪珍珍意見很大,特別大。
因為就連當初的譚金鴻囂張成那樣,在輿論的壓迫下,還是不得不維持表面的禮貌,向陳涼道歉。可汪珍珍卻囂張得不得了,至今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對陳涼說過。
她憑什么這么屌?
是憑她將將及格的成績,還是憑她毫無禮貌的談吐?
伊言只要想到這個就來氣,再想到這次汪珍珍被人肉落荒而逃,她就高興得不得了。
“涼涼,這段時間為了期末考,你一直忍著,憋的很辛苦吧?現(xiàn)在終于揚眉吐氣了?!?br/>
陳涼正在喝湯,聽見她這么說,抬起頭來神秘一笑,“其實也不完全是為了期末考?!?br/>
“啊,那還為了什么?”
伊言一臉天真地看著陳涼。
陳涼看了危寒樹一眼,后者露出微微笑意。
韓連海也是一臉懵逼,和伊言一樣,“你們倆在打什么啞謎?”
“我做事情喜歡一勞永逸。”
陳涼道:“”前江城功老先生的一番言論,讓有心人和我聯(lián)系在一起抹黑我??墒墙枪舷壬鷽]有指名道姓,如果我特地發(fā)表一條微博去反駁,會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br/>
”當時我還想該怎么辦,誰知道很快就出現(xiàn)了許多匿名投稿,正好解決了我的麻煩?!?br/>
伊言看了韓連海一眼,兩眼懵逼。
他們還是沒聽懂。
陳涼覺得解釋不清楚,索性道:”一會兒你看微博就知道了。“
伊言趕緊打開微博。
她在熱門微博的位置往下刷了幾頁,很快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跳出來。
江城功。
不就是之前說陳涼的那個老作家嗎?
伊言趕緊點進去看,江城功發(fā)表了一則聲明——
”之前由于老朽言辭的不謹慎,不料被有心人斷章取義,認為我在攻擊某一個年輕女作家。最近看到網上的輿論愈演愈烈,老朽還是決定站出來解釋一下。你們說的女作家陳涼,我并不認識,自然之前我指的人也不是她。不過經過你們的討論,反而讓我對這位年輕的女作家感到很有興趣,于是我去看了她的書,確實很不錯。建議年輕一輩的網友都可以去看看,看看生活是如何經過磨礪,還能依舊陽光向上的?!?br/>
”他,他這是在夸涼涼?“
伊言十分驚訝。
原來他之前罵的人真的不是陳涼。
出了這件事后,他反夸獎陳涼,”哦!我明白了,這就是涼涼你說的解決方法?“
”沒錯?!?br/>
陳涼笑了笑,”其實很早之前我就意識到一個問題,現(xiàn)在的青春文學很容易為正統(tǒng)文學所不容。因為我們這些作者太年輕,缺乏生活的磨礪,不像那些老作家是經歷過許多時代大事印記的。“
危寒樹此刻才緩緩開口,”但是經過此次以后,你就是被江城功老先生認可的年輕作家了,從前網上對你的爭議也將不復存在?!?br/>
伊言聽到這里,終于恍然大悟。
”不會吧,涼涼,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韓連海聽到這里也明白了,”不會吧,嫂子這應該是順水推舟,不是故意做的吧?“
如果是故意的,那陳涼也太厲害了,居然能算得這么準?
萬一其中哪一步出現(xiàn)岔子,結果就沒有現(xiàn)在這么完美了。
陳涼只是抿嘴笑,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伊言被她笑得毛毛的,覺得自己心中的猜想確定了,”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她這才想明白,為什么一系列的證據出現(xiàn)的這么巧合?
陳涼自己放的那些也就罷了,那個偷拍的同學剛巧也在這段時間發(fā)微博,而江城功老先生也正好在此時發(fā)聲。
這些應該都是陳涼提前溝通好的。
原來陳涼有心機起來,也可以這么心機……
可她看起來那么人畜無害,連韓連海都不相信,她是故意這么做的。
伊言再次刷新了對那句話的認識,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能把危機轉換為最自己最大的利益,陳涼這段時間的隱忍,實在是太劃算了。
陳涼道:”我有一些采訪活動都安排在了期末考試后,會在南城繼續(xù)呆一段時間再回家。謠言都解釋清楚了,現(xiàn)在接受采訪剛剛好?!?br/>
伊言已經藏不住眼神里的信息了,她就差對陳涼直接說,原來你是這種心機girl……
陳涼一看趕緊解釋,”別誤會,這個時間安排真的是巧合?!?br/>
也就是說,前面那些真的不是巧合……
”對了伊言,你留下來這段時間,打算去哪里兼職?“
整個寒假也就一個月,伊言頂多只能留下十幾二十天,這么短的時間能有合適的兼職嗎?
陳涼表示很懷疑。
果然,伊言道:”我給大海兼職當保姆?!?br/>
噗。
陳涼笑出了聲。
韓連海在旁邊也跟著笑,一臉滿足。
……
晚上回到危寒樹家里,陳涼道:”你給姐姐打個電話,替我謝謝她?!?br/>
危寒樹沉默了一會兒,”為什么要讓我打?“
陳涼開始找借口,”我想先去洗澡?!?br/>
危寒樹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這個借口找的也太拙劣了。
陳涼自己也意識到了,又笑著撒嬌,”我不管,反正你幫我打嘛?!?br/>
說完也不管危寒樹同意不同意,直接去臥室拿了衣服就往浴室跑。
危寒樹無奈的掏出手機,給危寒箏打電話。
”喂?!?br/>
危寒箏接電話的口氣很夸張,也很驚訝,”是陳涼還是危寒樹?“
顯然她有存危寒樹的號碼。
危寒樹淡淡道:”陳涼為什么要用我的手機給你打電話?“
言下之意,當然是他自己打的。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微寒真調侃他,”你小子也有主動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吧,什么事?“
”陳涼說要謝謝你?!?br/>
”哦……這個事啊?!?br/>
危寒箏心情很好的樣子,”小事,剛好我認識出版社的人,他有江城功老先生的聯(lián)系方式。江城功一把年紀了,根本不懂得刷微博。他知道這事后自己覺得給陳涼添麻煩了,就主動接受采訪辟謠。算不上是我的功勞。“
危寒箏只是謙虛一下,沒想到危寒樹很快表示認同,”嗯,老先生有文人風骨。這件事,我應該向他老人家道謝才對?!?br/>
”什么鬼?“
危寒箏嚷嚷,”我想辦法找朋友去聯(lián)系江城功老先生,也很辛苦的好不好?你就一點也不感謝我,光感謝別人了?“
”你不是說算不上是你的功勞嗎?“
”你……“
危寒箏簡直要被他氣死了。
這貨絕對是故意的。
她沒好氣道:”過河拆橋。下次你的陳涼再出了什么事,我可不幫你?!?br/>
她們姐弟倆斗嘴已經成習慣了,危寒箏沒真的放在心上。
沒想到這次危寒樹,反而先緩和了口氣,”不過我還是要替陳涼謝謝你,否則一會兒她要怪我沒有替她辦好事情了?!?br/>
危寒箏的口氣立刻變得得意起來,”你感謝我就直說嘛,還要拿陳涼當借口,別以為我聽不出來,臭小子。“
危寒樹滿腦黑線。
只要稍微給危寒箏一點示好的意思,她就得意的找不著北。
看來不能對她太好。
啪的一聲,危寒樹掛斷了電話。
危寒箏在醫(yī)院辦公室里跳腳,”這個混蛋小子!“
……
寒假正式開始,陳涼沒休息兩天就開始了更加麻煩的工作——
接受采訪和活動。
因為她前幾日上過熱搜,那些安排了采訪活動的單位對陳涼近來的情況更加感興趣。當然,問題問來問去,終究難免問到關于熱搜的這件事。
”請問關于你這段時間親自為自己網上的謠言辟謠的事,有什么想法呢?“
好在陳涼早有準備。
她微笑道:”我認為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作為半個公眾人物,承受這種抹黑并且想辦法為自己正名,是應該的?!?br/>
她說得輕描淡寫,更讓采訪的記者驚訝,”聽說陳涼你是為了期末考試,所以才遲遲不肯回應黑料的,是這樣嗎?“
陳涼仍然笑著,”是啊。不管怎么說,我的本職首先是一個學生,必須要以考試為重。我不希望因為網上的一些流言蜚語,影響我考試的狀態(tài)。所以直到考試結束之后,我才回應。“
記者感慨,”之前有謠言稱你是偽學霸,現(xiàn)在看來,分明就是個實打實的學霸,何來的偽造?“
陳涼笑著抿抿嘴,沒有回答。
接著記者問了一個更加犀利的問題,”聽說這次網上全面抹黑你的事情,起因是你的兩個同班同學惡意給營銷號投稿造謠,是這樣嗎?“
陳涼想來,記者說的正是譚金鴻和汪珍珍。
這次陳涼沉默了一會兒。
”關于這件事,我本人不方便明確回應。因為我很理解她們,我們都是年輕的學生,有時為人處世難免失去分寸。我希望給那些人一個改過的機會,同時也希望,一些支持我的網友不要再人肉她們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br/>
”陳涼真的是一個很正能量,很善良的人呢?!?br/>
記者忍不住贊美陳涼,又道:”這次連江城功老先生都親自出面為你辟謠,并且表示了對你的欣賞。你有沒有覺得這是因禍得福呢?“
”首先我很感謝江城功老先生對我的認可。其次,正如老先生所說的,這次關于謠言的事情,大家如果愿意可以去看看我的書里,自然會找到一些答案。也許每個人學生時代都難免承受一些欺凌和暴力,面對這些如何保護自己,如何讓生活更加積極和光明,是我曾經花了很長一段時間來學習的事?!?br/>
記者驚呼,”所以網上有一種說法是真的,你寫的書確實是你自己的親身經歷,你真的……被欺凌過?包括投稿抹黑你的那兩個同學嗎?
陳涼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說了,她微笑,“歡迎從我的書里找到答案?!?br/>
她的書里有她,有危寒樹,也有伊言,有江平野……自然,也有那些給她帶來過陰影的人。
譚金鴻,陳小敬,邱雙瑩……
最后采訪即將結束時,記者讓陳涼最后發(fā)表一段感言,陳涼面向鏡頭,“作為一個年輕的作者,第一本書爆紅是我從未預料到的。事實上我的授業(yè)恩師呂教授曾經對此表示很不贊同,他希望我踏踏實實地做學問。我想很多業(yè)界德高望重的前輩都是想的,唯恐年輕一代的我們浮躁,膚淺?!?br/>
“但我也想說,年輕一代的我們還有更大的正能量,我們浮躁,但我們熱血。我們膚淺,但我們也有真誠。我希望這個社會對年輕作者更多一些包容理解,也請相信,我們很快就能成長得更好?!?br/>
圍在攝像機兩邊的工作人員竟忍不住鼓起掌來……
經過這次的風波后,陳涼在網上的名氣更加高漲,書店里她的書也賣得更加火熱。
出版社又聯(lián)系了陳涼好幾次,商量繼續(xù)開簽售會之類的活動,趁熱打鐵宣傳她的作品。
陳涼對于讀書會一類的活動并不排斥,只把那些向她聯(lián)系廣告的廣告商推掉了,她大概是現(xiàn)在全網唯一一個不在自己微博給商家打廣告的網紅了。
網友們通過這次的事情,漸漸意識到陳涼身上真正的正能量品質,對她的贊美也更加多了。
一時之間,她風頭無兩。
與陳涼的境況完全相反的是,汪珍珍和譚金鴻就像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
“叮鈴鈴?!?br/>
樓下的電話鈴聲響了。
在樓上臥室的譚金鴻瘋狂的沖下來,“拔掉!快把電話線拔掉!”
正在家里做衛(wèi)生的鐘點工阿姨,被她嚇了一跳。
“叫你把電話線拔掉沒聽見嗎?”
譚金鴻像個瘋子一樣大吼大叫,把鐘點工阿姨嚇得不輕,她小心翼翼地過去,拔掉了電話線。
電話鈴聲終于不再亂響。
譚金鴻松了一口氣。
自從她在網上被人肉之后,家里一天能接到幾十個電話,幾乎都是打來罵她、罵她全家的。
但這和她手機接到的電話與短信相比,只算九牛一毛。
譚金鴻現(xiàn)在完全不敢碰手機。
她的手機開機一天就能接到幾百個騷擾電話。比如前天半夜,她接到一個聲音奸細的女人電話,罵她是婊子,罵她是白蓮花。
昨天凌晨手機鈴聲又響了,她迷迷糊糊的接起來,聽到的是一個凄厲的鬼叫聲。
嚇得她再也沒有睡著。
就在她清醒的這段時間,她又接到了一個聲音粗獷的男人電話,揚言要上門殺了她,殺了她全家,還清楚的報出了她的家庭住址。
她唯恐對方說的是真的,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敢出來。
譚爸譚媽知道以后立刻打了報警電話,可警察聽說事情的原委之后,并不受理。只說像這種網絡人肉,打騷擾電話的人太多,他們根本查不完。
并且對方只是打電話來并沒有真的動手,沒有立案的理由。
“這些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由著我們被恐嚇嗎?”
譚爸譚媽只好出門找人,想辦法解決這次的危機。
他們都不在家,幸好家里還有一個鐘點工阿姨,不然譚金鴻一個人在這么大的房子,會活生生把自己嚇死。
鐘點工阿姨在樓下做完衛(wèi)生之后又去了樓上,她用吸塵器拖地的時候,一不小心碰到了譚金鴻的房門,發(fā)出輕輕的一聲響。
“??!”
屋里,譚金鴻大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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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一時未必會風平浪靜,但是會打臉打得更重~
ps:我好想恢復萬更來著,又怕后面存稿跟不上,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