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樹林，這潭湖水。
夜天覽這個名字，似乎一直深深雕刻在這個地方。
多少年過后，再一次重新站在了這潭湖水邊，想起那個曾近了不起的人物。
這個被風(fēng)霜雨雪吹打、rì曬月寒磨礪，卻依舊深深如初的這潭湖水，這片悠久的古森，當(dāng)年的那一戰(zhàn)到底是怎么樣？
夜天覽，他到底是什么人？
只單單是了不起嗎？
他的聲音再度響起時，卻是很平靜：“你可知道你師父玉溪子和神無利是個什么樣的人么？”
月光的襯照下，柳清風(fēng)英俊的臉上，似是僵了一下：“什么？我?guī)煾邓麑ξ覙O……”
這個“好”字還未出口，樹洞里的聲音突然插口截道：“年輕人，我來說個故事給你聽吧！”
青嬌兒一怔，向旁邊柳清風(fēng)看了一眼，卻見他皺了一下眉頭，眼中大是迷惑，顯然也不知道這家伙神神叨叨的想什么，青嬌兒正yù開口制止。只聽柳清風(fēng)淡淡道：“前輩，您請說吧！”
樹洞里無名之人的聲音，在這片樹林中幽幽的響起來，彷佛過了千百年的時光，在此刻又悄悄回轉(zhuǎn)……
“神無利、玉溪子這二人卻是彼此有著獨特淵源……”
柳清風(fēng)默默點頭，他曾聽玉溪子說過神無利的事情，雖然所知甚少，不過也知道一二。
“當(dāng)年若不是神無利、玉溪子二人，哼，夜天覽也不會一去不返遠離終南山。”
柳清風(fēng)聞言，他瞳孔里倒映著那個樹洞，似乎微微收縮了些。
但樹洞里的聲音卻是一直繼續(xù)著：“自終南山上一代掌門死后，也隨之而起了變故?！?br/>
簡單一句話，卻是讓柳清風(fēng)為之動容，身子不禁晃了一下，顯然終南山曾近有過變故，這個他從來都不知道，也未曾聽門內(nèi)老一輩長老提起過：“變故，什么變故？”
這聲音很平靜：“世間九州，重重教派林立，都是爾虞我詐，都想做最強者，你們終南山自然也有逃不過心境斗爭之人。一百多年前神無利便是終南山掌門身邊最得力的師弟，掌門仙逝，眾人也都以為他可能會是下一代掌門，可誰知最后掌門把位子傳給了夜天覽?！?br/>
“你說什么？”柳清風(fēng)大驚。
樹洞里的人，依然很是平靜，只是淡淡一笑，繼續(xù)道：“修道注重修心，看來這神無利還真不是修心的這份材料。自掌門之位落到了夜天覽手里后，他便有了浮躁和不負的心里。說來也是，夜天覽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后輩，他心中不憤也不足為奇。不過自夜天覽做了掌門之后，的確把終南山治理的很好，隨著他的雄才大略，一一展露風(fēng)頭，慢慢的諸多長老都欽佩這個晚輩掌門夜天覽?！?br/>
他的聲音雖然很平靜，但柳清風(fēng)卻是感覺自己的呼吸似加以困難，忍不住道：“夜、夜師叔曾經(jīng)也是執(zhí)掌終南山，位高權(quán)重的掌門？”
“不錯！”
柳清風(fēng)身子又晃了一下，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他的語氣慢慢開始來回反復(fù)無常，忽冷忽靜，不過一提起神無利這個名字卻似是讓他心起憤恨。柳清風(fēng)也察覺到這個無名之人不時的反常之態(tài)，但終究也沒有多問什么。
“一個人有了妒忌之心，還真是不能小視。神無利對夜天覽這個年輕掌門是極為不削。但夜天覽念及他是元老也不愿與他發(fā)生爭執(zhí)，通常對他也依然極為敬重，可神無利倒好，還反咬一口?！?br/>
“這種心態(tài)越發(fā)不滿，心境蠢動，一但蔓延，是回不了頭的。果然最后神無利為奪取掌門之位，卻與魔教打成了共識。”
聽到這里，柳清風(fēng)身子不其然抖了一下，似是知道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事情！
“他想讓魔教幫他聯(lián)手殺掉夜天覽，他自己做掌門，但那時的魔教卻提出要先拿下太虛門，更言道：太虛門乃道教鼻祖，就算rì后他做了終南山的掌門，恐怕天下的正道眾皆不服，引發(fā)爭執(zhí)多有阻擋，他同意了……”
“一百年前的正魔大戰(zhàn)，就這樣打了起來，呵，想想我當(dāng)年真是個傻瓜！”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慢慢的低了下去。
柳清風(fēng)屏住呼吸，望著這個漆黑的樹洞，不發(fā)一語，青嬌兒和他俱是聰明人物，此刻都知道這個人說的關(guān)鍵之處，就要出來了
“了不起的人物啊，夜天覽當(dāng)真是雄才大略，他并不像其他的自詡正道之人一樣，太虛糟險，他竟然帶領(lǐng)終南山諸多高手和弟子前去援手太虛門，而正好太虛門的很多老道也都紛紛出山。正魔之戰(zhàn)，一直打進了這片森林之中，吾，對，就是這方韋潭?！?br/>
“一切都結(jié)束了之后，就在夜天覽再度回終南山的時候，神無利卻在半路帶來諸多高手潛伏夜天覽，想將他殺死，然后他回去做掌門?？僧?dāng)時的夜天覽已受大創(chuàng)，回天乏術(shù)也難敵神無利的人多勢眾，神無利潛伏的地方也就是鏡州，枯木谷一帶?！?br/>
“枯木谷，”柳清風(fēng)聽著這個神秘人所說的種種，自己根本聞所未聞，忍不住道：“難道是宮遠修?！?br/>
樹洞里的人停頓了一會，彷彿也沉浸在那段湮沒在古遠歷史之中的往事，過了一會兒，才緩緩繼續(xù)道：“不錯，夜天覽雖然寡不敵眾，他的那把有著天地之能的神劍也在方韋潭斷成了兩截，呵呵，不過他就用這一把斷劍，也苦苦堅持三天三夜未落敗陣……”
柳清風(fēng)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截道：“夜師叔竟然又苦苦打了三天？”
樹洞里的人沉默片刻，似乎在回想什么，輕聲笑道：“不錯，他是我這一生最欽佩的人。”
說到這里，樹洞里的人似乎出神了片刻，才繼續(xù)道：“在第四天玉溪子卻是前來援手了?！绷屣L(fēng)忍不住道：“我?guī)煾??！?br/>
他并沒有理會柳清風(fēng)的話，依然繼續(xù)道：“夜天覽所帶的終南山門下弟子，諸多高手等元老盡數(shù)死在了枯木谷，最后走掉的只有玉溪子和夜天覽二人?！?br/>
柳清風(fēng)繃緊身子，忽地失聲道：“全死了，只?！?br/>
這個聲音蒼涼道：“是啊，全死了。自此終南山一蹶不振，哼，就在這個時候玉溪子卻是想落井下石，也不知他從哪里聽說了夜天覽有一個名為《殘卷》的字卷?！?br/>
“殘卷……”柳清風(fēng)和青嬌兒，都在心中緩緩念了一句這個名字。
“玉溪子想要夜天覽拿出殘卷，但夜天覽不想與他在這件事情上爭執(zhí)，他畢竟還是一門之長，玉溪子也不敢太過放肆，但逐漸他對夜天覽也有了惻隱之心，也不知道有沒有影子的《殘卷》，是不是真的。”
“但最后夜天覽也沒有拿出來什么《殘卷》。也不知為何，自神無利伏擊失敗后，也曾多次前去終南山圍剿，可一直都沒有成功，就偏偏那一次成功了……”
柳清風(fēng)忍不住截道：“你說、你說是我?guī)煾?。”突然一聲冷哼，道：“難道不是么？”
青嬌兒道：“后來怎么樣？”
“后來，”這個聲音遲疑了一會，才緩緩道：“終南山遭劫，夜天覽便發(fā)書請?zhí)撻T前來援手，可沒想到太虛門卻是推來推去的，說是神無利乃是終南山的大長老，本是終南山的門內(nèi)事物，太虛門下不好插手。呵呵，可笑的世間啊，哎，夜天覽為了太虛門不顧一切前去援手，可太虛門倒好。”
“就在夜天覽絕望的時候，蒼云子卻帶著諸多的正道高手殺了上來，援手了終南山，最后又去了幾家正道之人，幫助終南山解困。”
他嘆息一聲：“終南山是保住了?？捎裣拥拇_是個慣用心機的人，在他無數(shù)次試探夜天覽《殘卷》的事情后，哼，夜天覽終于離開了終南山……”
青嬌兒輕輕嘆息一聲，道：“這位夜天覽，當(dāng)真乃是英雄了得??！”
柳清風(fēng)吶吶道：“我?guī)煾杆?br/>
樹洞里的人淡淡道：“是啊，在后來神無利卻暗中……也罷，都過去了?！?br/>
說著他卻是苦笑了一聲，轉(zhuǎn)開話題道：“再后來，魔教便又一次打上了太虛，當(dāng)夜天覽再一次出現(xiàn)的時候，他的法器便是一把槍戟，魔教的人對夜天覽這個名字無不敬畏，就在那一戰(zhàn)，哼，沒想到玉溪子從中暗算了夜天覽……”
柳清風(fēng)忽然道：“什么？”
樹洞里的人也不回答他大的話，只是冷笑一聲，道：“至于玉溪子是如何做的掌門之位的我就不知道了，但神無利卻是回不了頭了……”
青嬌兒：“這……”
樹洞里的人沉默片刻后，忽地大笑道：“修道修道，修心得道，這就是正道啊，正道，呵呵……哈哈……真是太可笑了……”
說著他低聲重復(fù)了一會，聲音終于慢慢消失了。
輕風(fēng)依然寂寞地吹拂著樹葉。塵封的往事終于落盤了，樹洞里的那個無名之人也不在說話，似乎是會意到了什么，時不時傳來低低的笑聲。
夜sè下，柳清風(fēng)緩緩閉上眼睛，一動不動，也沒有說話，而他身邊的青嬌兒也沉默著，似乎都還沉浸在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之中。
那個自己一直最敬重的師傅！
他、他卻……
在這片寂靜之中，柳清風(fēng)的腦海里全部都是自己恩師的摸樣！
“你、你沒事吧？”青嬌兒望著柳清風(fēng)道。
柳清風(fēng)慢慢睜開了眼睛，失落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青嬌兒沉默了片刻，又道：“柳公子你是個好人，你……你師傅他……他的事情你別放在心上?！?br/>
柳清風(fēng)臉上看去似乎極為疲倦，這對他來說應(yīng)該是個很大的打擊吧？
柳清風(fēng)一直不說話，青嬌兒似乎有些為他擔(dān)心了：“你、你以后怎么辦？”
柳清風(fēng)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師傅、師傅他對我極好，我……”
青嬌兒想了想道：“你是他的徒弟，他自然對你好，虎毒不食子，那個師傅不是一樣。可是，可是你師父……”
她深情地望著柳清風(fēng)，終究沒有在這個話題上說下去：“你、你能不能告訴我，你還恨我么？你還恨妖嗎？”
沒有回答，周圍一片寂靜，他望著遠方虛無的黑暗，感覺很疲倦，沉默著……
【昨天應(yīng)為停電所以斷了，不過斷了的我會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