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若看到兒子,目光從擔憂脆弱變得嚴肅。走過去,何若彎腰把他鴨舌帽取下來,手指整了整他凌亂的茸茸的頭發(fā),摸了摸小臉兒:“今天惹小姨生氣了,你知道么?”
兒子仰頭,看了看正對他怒目相向的小姨,又看了看神色稍微溫和一點的媽咪,團團的小人兒很識時務地往媽咪懷里挪了挪,抱著媽咪的胳膊,在媽咪的臉上啵了一口:“mama最好。小姨好兇,跟剛才的那個壞蛋叔叔一樣兇?!?br/>
何兮道:“???哪個壞蛋叔叔?”
“他搶了我的卡片,還讓人捂著我的嘴不讓哭?!毙〖一锖軕n郁地告狀:“mama幫諾諾打他屁股?!?br/>
何若心想,兒子口中的壞蛋叔叔,肯定是把他送到警局的人吧。在這種午夜時分乘飛機的都不是閑人,那人能把兒子送來警局,人品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中途聽到小孩哭感到煩躁,對小孩兇了點,這都是正常的。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
揉了揉小孩兒的頭發(fā), 算是安撫了他受傷的弱小心靈。并不打算懲罰他今天的亂跑。
“姐姐,我覺得你還是打這小家伙一頓吧,不然他就不知道什么事情該做,什么事情不該做?!焙钨鉀]好氣地說:“你呀,小孩子必須要教訓的,你這么慣著他,遲早會把他教成個不懂是非的小壞蛋?!?br/>
“誰說我寶貝兒不懂是非?他最最乖了?。。?!”何若聲音猛地拔高,臉上都是驕傲。
她一味地偏心,當著何兮的面,故意親了親兒子的小臉兒,溺愛地笑:“寶貝兒,現在沒事了。以后不準亂跑。知道么?”
何兮氣得直跺腳,“別人不管怎么溺愛孩子都不表現在別人跟前。你倒好,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你溺愛諾諾似的。有你這么當媽的么?”
何若慌忙轉移話題:“快跟我走,我們得去爸爸醫(yī)院?!?br/>
很快何若開著車,帶著何兮和諾諾來到了爸爸的醫(yī)院。
何兮和諾諾進病房跟老頭說話。何若站在光線幽暗的走廊里,透過門窗看過去,何兮伏在爸爸身前哭,而諾諾受小姨感染,站在床腳,也在哭:“外公外公……?!?br/>
何若最受不了這樣跟生離死別似的情景,沒有進去。
坐在長椅上,從包里拿出一包煙,綠色的盒子,上面印著金色的鷹。多少年了啊,她一直保留著抽壽百年牌子香煙的習慣。
纖細修長的手指捏出一根同樣細細長長的煙, 點燃了,煙頭灼紅地一閃一閃。她的眼睛也慢慢彌漫上一層水汽。
在家人將逝,事業(yè)艱難,被人威脅的時候,在她需要人慰藉的時候,他在哪里?
她對著虛空虛虛地笑了一下,整張臉變得紙一樣蒼白。
只有她明白,她心里的那個他,到底是誰。
莫言!你這個混蛋啊混蛋!!
你知道么?
又開始想你了?。?!
也越來越埋怨你了。
四年了,人生有多少個四年可以揮霍。
我都等老了。
。。。。。。。。。。。。。。。
等了好久,何兮才領著諾諾走了出來。
“姐,爸爸睡著了?!焙钨鈱稳舻溃骸澳泐I著諾諾回家吧。我今天守著爸爸,明天我媽媽過來跟我換。你弄好何氏,不要讓何氏因為爸爸病重而出現事故?!?br/>
何兮一直忙著自己律師事務所的事情,對家族企業(yè)完全沒有興趣。所以,爸爸病后,她也默認何若經營何氏的權力,并不打算跟何若爭權。
何若想到何氏股權還在那個奇怪的自稱司煬的銀泰公司總裁手里,心里就覺得煩躁不安。
沒讓何兮看到自己的不安,她拍了拍何兮的肩膀:“何氏的確夠忙的,我自己的那紅星公司也事故不斷。我先帶諾諾回去。過幾天跟你換?!?br/>
何兮很通情達理,知道何若為何家付出的不比任何人少,握了握她的手:“放心吧。你忙你的去,爸爸有我呢,有事給你打電話。”
何若點頭,拉著兒子的小手離開。
。。。。。。。。。。。。。
何若帶著兒子回到自己的獨身公寓,給寶寶洗了澡。寶寶乖乖地躺在小床上,估計是坐飛機累了,沒糾纏媽咪給他講故事,就睡著了。
何若開始收拾東西,她自己的衣服,寶寶的衣服,一些日用品。統統放進行李箱里。
然后坐在寶寶床邊,抽煙,直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八九點的時候,寶寶醒了,在床上翻了個滾,揉了揉腥松的睡眼,伸出蓮藕似的一節(jié)一節(jié)分明的小胳膊,奶聲奶氣地撒嬌:“mam抱抱?!?br/>
何若把寶寶從床鋪里抱出來,摟在懷里,就像抱著這輩子最珍愛的珍寶。
寶寶喜歡纏著何若,窩在媽咪懷里,挨著媽咪柔軟的身體,嗅著媽咪身上甘甜的味道,幸福地再次睡著了。
過了會兒,窗外響起汽車鳴笛聲。
何若拍了拍寶寶的脊背,寶寶醒了,何若輕聲細語地問:“還想睡么?”
寶寶在她懷里蠕動了一下,懶懶地睜開眼,懨懨地點頭:“mama,想睡?!?br/>
何若用商量的語氣道:“寶貝兒,不能偷懶了,要起床咯。自己穿衣服,等會兒mama帶你去探險。好不好?”
寶寶聽說媽咪要帶他探險,立刻精神了。一骨碌從媽咪懷里爬起來,乖乖地自己穿衣服。其實,從寶寶會爬開始,何若就耐心地教寶寶自理。
雖然才三歲,人家早就學會自己穿衣服了呢。
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拉著寶寶的小手走出自己那棟樓。
樓下停著一輛銀色的雅致賓利。司煬的首席大秘書周凱萊慌忙從車上下來,從何若手中接過行李,對著轎車做出了個請的動作:“何大小姐,司先生讓我來接您和小孩去那棟別墅暫住。您沒別的意見吧?”
老板應該和這個女人說好了。他禮貌周到地盡量把事情做得順暢完美。
何若搖了搖頭,“只要他遵守承諾把股權還給我。我就沒意見?!?br/>
“司先生一直是個守信用的人?!敝軇P萊道:“您住那里呢,其實也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司先生有時候會過去,您招待他就好?!?br/>
“我知道?!焙稳衾涞卣f,然后帶著寶寶當先鉆進車里。
周凱萊把行李放進后車廂,也鉆進車里。
銀色轎車一溜煙兒,向遠處的豪宅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