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答應(yīng)與你成親了?”等巡城的士兵們走后,唐枝冷冷地甩開鄭暉,掩不住的怒容:“如果你以為這就能令我妥協(xié),那要讓你失望了!”
鄭暉聞得她語氣中的冰冷,微微攥了攥拳頭:“你為何不愿嫁我?”
“我為何要嫁你?”唐枝反問道。
鄭暉道:“嫁給我,你所有的麻煩——”
“所有的麻煩,我都能自己解決?!碧浦Υ驍嗨?“看在你曾助我擺脫麻煩的份上,把我的庚帖還來,此事一筆勾銷?!?br/>
鄭暉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是黑沉的眼睛里閃著莫名的光澤,盯著唐枝看了片刻:“我不會還的。你一定會嫁給我。”
唐枝擰眉,冷聲道:“我有一百種法子擺脫你,如果你非要嘗試不可,那便走著瞧!”袖子一揮,轉(zhuǎn)身進(jìn)了唐記。
鄭暉站在原處,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內(nèi),余光望著她方才站定的位置,空氣中仿佛殘留著獨特的幽香,攥了攥拳頭,邁步離開。
“小姐,喝杯茶解解渴。”秋翎端著茶水過來,小心地送到唐枝的手中。
唐枝隨意喝了兩口,便放在桌上:“實是氣人!”修長白皙的手掌拍在深色棗木桌上,愈發(fā)襯得五指纖纖。
伙計有些咋舌:“確實氣人,真是沒見過那般無賴的人,東家嫁給他時不知珍惜,等到東家不要他了又來鬧!幸虧有——”
“住嘴!”唐枝擰眉,對伙計的話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做你的活去!”
伙計縮了縮肩膀,被罵得一頭霧水:“那東家有事就叫我?!辈桓以儆|她霉頭,撓了撓頭,出了茶水間。
秋翎卻知道唐枝氣什么,想著鄭暉高大英武的樣子,冷硬的臉龐,眼睛里閃著擔(dān)憂的神色:“先前看那鄭公子倒是個好的,怎就纏上小姐了?”雖然鄭暉很是配得上唐枝,但是既然唐枝不愿意,那么他再好也是白搭。
“小姐,可怎么擺脫他才好?”秋翎很小的時候就跟在唐枝身邊,唐枝認(rèn)得什么人,她心里都有數(shù)。眼下對鄭暉毫無印象,可見從前根本沒有過交集。難道之前在蜀楓樓中見過一面,令鄭暉對唐枝一見傾心?
如此容易便被美貌打動的男人,肯定是靠不住的。秋翎認(rèn)定這一點,不禁氣憤地道:“都怪夫人,把小姐往火坑里推!”
按著秋翎的心思,誰惹出的事便讓誰解決死神推銷員。既然杜蕓坑了唐枝,便由杜蕓填平這個豁口。
杜蕓也想填平,可是她一天往鄭家跑了兩趟,都沒有見到鄭暉。聽著鄭姑母的口氣,明日便要下定,一時間想不出法子,急火攻心,嘴上生生燒出兩個大水泡。晚上來到唐枝的屋里,垂著眼道:“對不起,我沒把庚帖要回來。”
唐枝睡前有看書的習(xí)慣,此時披散著頭發(fā),倚靠在床頭,捧著一本調(diào)制胭脂的書,看得認(rèn)真。
“我去要了兩回,鄭暉都不在,他家姑母說庚帖在他身上,所以……”
唐枝仍然頭也不抬,掖了掖耳邊發(fā)絲,輕輕將書翻過一頁。
“我知道你聽得見?!倍攀|往床前走了一步,拔高聲音道:“這件事是我不對,我正在想辦法解決。可是明日鄭家就要來下定了——”
唐枝終于把目光從書上移開,目光平淡之極,沒有焦躁,也沒有惱怒:“你解決不了?”
杜蕓被她平靜的目光看著,里面明明沒有怪責(zé),卻比怪責(zé)還令人難受:“是?!?br/>
唐枝沒有說話,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把書合上放在一邊:“你嫁到唐家有五年了吧?”
“是。”杜蕓不知她是何意,只能順著她的話答道。
“應(yīng)該是五年零三個月。那年的春天來得晚,街邊積雪還沒化盡,你被你大伯一家趕出門,獨自走在寒風(fēng)里。恰好你的未婚夫穿著大紅喜服去迎新娘,你被人群擠到路邊的泥水里,渾身濕了個透?!?br/>
五年前,杜強(qiáng)跟一群混混幫人出頭,在街頭打架,最后打死了人,栽到了杜強(qiáng)頭上。杜蕓跟杜強(qiáng)從小父母雙亡,由伯父撫養(yǎng)長大,杜強(qiáng)被抓,杜家名聲盡臭,杜蕓被退婚,然后被趕出家門。杜蕓無處可去,又濕了唯一一身棉衣,是秋翎把她領(lǐng)進(jìn)唐家,給她換了衣裳,收留了她。
杜蕓聽她說起當(dāng)年的事,心里有些不服氣:“可是你設(shè)計我,給我下套,讓唐書林毀了我的清白,逼我嫁給他!”
“如果我沒給你下套,你現(xiàn)在在哪里?”唐枝淡淡反問。
杜蕓不禁一怔,如果唐枝沒給她下套?天大地大,她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子,能去哪里?有個背著殺人犯名聲的弟弟,被退過婚,沒有娘家,最好的下場也不過是——給人做妾。
沒有正經(jīng)人家肯聘她為妻。
反觀現(xiàn)在,唐書林雖然懦弱糊涂,人卻是不錯。沒打過她,也沒罵過她,因當(dāng)年之事對她有疚,常常被她打罵也不還手。想到這里,杜蕓忽然不敢直視唐枝的眼神。
“當(dāng)年是我設(shè)計你,可是你不是也沒有拒絕嗎?”唐枝淡淡地道,“如果你不愿意,分明可以——”
“別說了!”杜蕓猛地打斷,咬著嘴唇,緊緊攥著拳頭:“你無非是說我忘恩負(fù)義,不知好歹!我認(rèn),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可是我也沒有全然不為你考慮,鄭公子是個不錯的人,配你綽綽有余了!如果是程遠(yuǎn)之之流,我也是不會答應(yīng)的!”
唐枝挑了挑眉頭,目光漸漸變冷:“到現(xiàn)在你還想讓我嫁?”
“不!”杜蕓咬著嘴唇,眼中閃過痛苦,她記得唐枝說過的話,如果嫁給鄭暉,杜強(qiáng)便——
鄭暉的悶悶不樂,被鄭姑母看在眼里:“暉兒,為何心情不好?”
“我沒有,姑母?!编崟煋u頭道。
鄭姑母嗔道:“這傻孩子,你當(dāng)別人看不出來,姑母還看不出來嗎?”鄭暉雖然慣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鄭姑母撫養(yǎng)他長大,對他的喜怒很是熟悉:“跟姑母說一說,到底怎么了?”
鄭暉抿了抿唇:“沒有什么梟雄的民國最新章節(jié)?!?br/>
“你不肯說,那便罷了。我這里卻有一樁事,讓我有些不快?!编嵐媚敢娝徽f,也不勉強(qiáng),徑直把杜蕓來退親的事說了出來,不悅地道:“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唐小姐的父親不阻攔了,她的繼母怎又冒出來了?”只見鄭暉并不意外,鄭姑母皺了皺眉:“莫非只有唐小姐一個人答應(yīng)?那可不成!”
話一出口,鄭暉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面上露出猶豫之色。鄭姑母何等靈敏,頓時驚道:“莫非唐小姐也不同意?!”
次日,鄭暉帶著聘禮來到唐家門前,只見大門緊閉,便上前敲門。敲了半天,不見里頭來開。
陳媒婆是跟著他一道來的,見狀擰起眉頭:“這是怎么回事?怎么閉門不開呀?”
“你等我片刻?!编崟煵⒉桓械揭馔?,將下擺掖在腰間,走到大門旁邊的柳樹旁邊,疾跑兩步跳起,長腿踩上樹干,兩番騰躍,身影消失在院墻里頭。
陳媒婆驚得張大嘴巴:“這這——”
此刻,唐枝與杜蕓坐在南院正房里頭,唐枝面上冷淡,眼眸微垂,看不清在想什么。杜蕓卻有些緊張,捏著手心,忍不住道:“咱們就這么關(guān)上門,到底行不行?”
“你有好主意?”唐枝抬眼問道。
昨夜兩人聊得并不愉快,最后也沒商量出好的方法。杜蕓想著如果鄭暉真的敢來,便讓人把聘禮全都丟出去,如此一來,他就再也沒臉來了。唐枝卻想著鄭暉托巡城士兵們照顧唐記,雖然動機(jī)不好,但是目的卻是好的。不想把事做絕,索性閉門不開。料想鄭暉來了,也不能破門而入。
鄭暉確實沒有破門而入,他是翻墻而入的。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院子里,很快被阿誠察覺,連忙喊道:“你怎么進(jìn)來了?你要做什么?”
一邊喊人攔截,可是鄭暉走得又疾又快,身手又靈敏,阿誠等人根本攔不住。很快被他來到南院,出現(xiàn)在唐枝的面前。
杜蕓嚇了一跳,立時站起來,指著鄭暉喊道:“誰讓他進(jìn)來的?”
“夫人,他是翻墻進(jìn)來的,我們攔不住?!卑⒄\從后面急趕過來。
“我有話對你說。”鄭暉直直看著唐枝說道。
“出去!”杜蕓一指外面,看著鄭暉說道。見后者不動,擰眉看向阿誠:“你們是死的?人都站在眼前不動了,還不快把他打出去?”
阿誠連忙撲上來,可是鄭暉生得高大,力氣也大得令人咋舌,幾人竟沒奈何他半步。杜蕓不禁有些怕了,這人如此蠻橫,到底想做什么?
“你們在門外等著?!碧浦φ酒饋?,對鄭暉道:“你有什么話對我說?”
等人都退到院子里,鄭暉攥了攥手心,沉聲道:“你當(dāng)真不肯嫁我?”
“不。”唐枝言簡意賅地答道。
“如果我,”鄭暉攥緊拳頭,聲音有些僵硬:“喜歡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哦呵呵,熊男人終于憋不住了~
感謝泡泡魚的雙雷,感謝某貓的長評,感謝妹紙們的花花,阿輕昨天很開心=3=
開心的結(jié)果就是今天加更一章~\(^o^)/~時間大概在12:00或14:00~\(^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