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陽真是具備這種能翻找到各種東西的本領,即找到我那支壞掉的鋼筆之后他又在我的那間小臥室里找到了我心愛的那把吉他。
我從衛(wèi)生間走出,看見邵陽正抱著我的那把吉他撥動著弦。我跑過去在他身旁坐下,將頭貼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你什么時候學的吉他?”邵陽問我。
“上高中的時候,我見你坐在禮堂上抱著一把吉他帥呆了,于是后來我就學了吉他,想有一天或許可以和你坐在一起彈一首曲子。沒想到我大一那年的新生晚會上,我的這個夢想就實現(xiàn)了?!蔽冶Ьo他的胳膊,陶醉在滿滿的回憶里。
邵陽放下吉他,用手指敲了一下我的鼻頭,“小花癡?!?br/>
我咯咯的笑著,然后專注地看著他,“邵陽?!?br/>
“嗯?”
“我都告訴你了我是上高中的時候就喜歡上你的,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什么時候喜歡上我的?”
“這個問題……讓我想想?。 ?br/>
“是不是新生晚會上?”我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他看著我期待的眼神,說道:“不是?!?br/>
我心頭有些小失望,不過想想也對,如果早在那個時候我們相互傾心,還至于現(xiàn)在我們才走到一起。
“那是什么時候?”
“你第一次來銀行辦銀行卡的時候?!?br/>
我低著頭,滿臉羞澀,繼續(xù)在他懷里蹭著。
“不過……想起你新生晚會的樣子……”
我想起新生晚會那天,我穿了一條白色的長裙,足足沒過腳踝,養(yǎng)了三年的長發(fā)披散下來。另外我還特意化了一個漂亮的妝容。“那天我是不是很漂亮?”
邵陽笑著搖著頭,“那天,你像極了《午夜兇鈴》里的女鬼。”說完他便哈哈大笑。
我聽他這么一說,便去打他,他快速躲開,我的手重重打在了吉他上。
“??!”我痛得叫了一聲。
“打疼了嗎?”他關切地抓起我的手小心翼翼地看著。
“嘿嘿!不疼。”我向他做了一個鬼臉,好像是在示意他:原來你這么關心《午夜兇鈴》里的女鬼啊!
他被我的鬼臉逗得哈哈直笑。
我趁勢挽住他的胳膊,央求道:“邵陽,你給我彈首曲子吧!”
他將那吉他又一次抱在懷中,這一次他倒是很大方,“想聽什么???”
“嗯……?!蔽蚁肓讼耄熬蛷椖鞘装?,高中時你彈的那首《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br/>
他看著吉他愣了一下,等他再一次看我的時候,眼睛里竟飽含了大片的悲傷。我忽然有一些害怕,正想跟他說要不換一首吧。他的指尖已經在吉他弦上撥動了。
悠揚悲傷的調子漸漸傳出。
“愛過就不要說抱歉,畢竟我們走過這一回,從來我就不曾后悔初見時那美麗的相約,曾經以為我會是你浪漫的愛情故事,唯一不變的永遠,是我自己愿意承受這樣的輸贏結果,依然無怨無悔,期待你的出現(xiàn)天色已黃昏,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等待一扇不開啟的門,善變的眼神緊閉的雙唇,何必再去苦苦強求苦苦追問?!?br/>
我想起高一那年的元旦晚會,邵陽坐在舞臺上輕輕地撥著吉他弦,他淺笑著,看著孫穎可的目光溫柔,而此時此刻的他眼神里是我看不太懂的復雜,夾雜著一些無可奈何的憂傷。
我心疼他,便猛地去撥了兩下吉他弦,打亂了他的節(jié)奏。他驚愕地看著我。
“喂喂喂,邵陽同學,你上大四那年,我整個校園里找你,你就跟從人家蒸發(fā)了一樣,老實說,你到底去哪了?”
我本想跟他開個玩笑,或者說隨便找個話題將他從悲傷的情緒里引開,誰知他聽我這么一問后,表情里更是落寞,他低著頭不說話,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的那把吉他。
我驚慌失措,才發(fā)覺自己可能是問錯了問題。
“這樣,我給你唱首歌吧!”我急中生智,將吉他從他的懷里搶了過來,簡單撥了兩下后又放下了。我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在客廳里又蹦又跳。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千年等一回我無悔啊~是誰在耳邊說愛我永不變?只為這一句啊哈~斷腸也無怨雨心碎風流淚噫~夢纏綿情悠遠噫~西湖的水我的淚我情愿和你化作一團火焰啊~啊~啊~”
小時候,我喜歡鉆進張騰家開的餐館的后廚窩在一個角落里看書。那時候他家后廚里擺著一臺彩色電視機,里面播放的永遠都是老少皆宜的《新白娘子傳奇》。以前,我若是一不小心惹得張騰不高興的時候,我便會給他唱這首歌。每一次他都會說我跑調跑到姥姥家去了,難聽死了,然后他便哈哈大笑,不再生氣了。
邵陽看著在那里又蹦又跳的我撲哧笑了,而后走過來將我抱在懷里。
“別唱了,再唱我剛吃的水煮牛肉就都吐出來了?!?br/>
我貼在他的懷里不說話。
“小陸,”他頓了頓,嘆了一口氣接著說:“我大四那年的事我以后再告訴你好嗎?”
我在他的懷里微笑著點頭,靠他靠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