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時起,夏圖沒有再去打擾過蘇鄴,某天清晨,蘇鄴醒來的時候,看見書架上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張沾了灰塵的紙,上面是夏圖熟悉的筆記,她說:“其實我一直都忘記了,最深最重的愛,是放你自由。如果有天偶遇身邊有人牽著你,遠遠看著,只有我知道,她是全世界最幸運。”
最后一次回寢室的時候,是寢室大清理。把該搬得東西都搬走。
前天晚上睡覺前,流年問初末,要不要他陪她一起。
初末本來是想說要的,畢竟大學畢業(yè),別人都是有人來幫忙搬東西。在上大學期間,她跟流年錯過了,從來都沒有享受過男朋友為自己打水,在樓下等的待遇,畢業(yè)的時候總會想要奢望一下的吧?但是又想到夏圖是自己一個人,她帶男朋友去就不太好,所以搖搖頭說:“不用啦,我的東西也不多,一個人就可以。”
剛說完,放在床頭邊的手機響起了短信,初末奇怪這么晚了還會有誰跟她發(fā)短信,打開一看,表情微愣。
流年見狀,便問:“怎么了?”
初末放下手機,躲回流年的懷抱,她說:“讓我有點意外,是王純的信息,說畢業(yè)了,明天寢室的四個人聚一聚?!?br/>
“如果不想去就別去?!?br/>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沒想到她還惦記著我們。其實大學能在同一個寢室本來就是一種緣分。畢竟沒有到殺人放火的地步,只是以前的一些矛盾,如果能在大學畢業(yè)的時候,大家都不計較了,其實也挺好的?!?br/>
“嗯,有什么事隨時跟我打電話。”
“好……”初末仰起頭,看著流年棱角分明的下巴,喃喃的叫著:“流年……”
“嗯?”
“流年哥哥……”
“?”
“流年……”
“……”
在流年對她一個勁的叫稱呼卻不說話中無奈的時候,初末笑瞇瞇的坐起身,捧著流年英俊的臉,道:“我就是想要叫叫你,把我沒叫的這幾年全都補回來?!?br/>
流年說:“那就叫吧?!?br/>
流年這樣說,初末反而沒有叫了,她說:“流年哥哥,你哼《流年》給我聽吧?我想睡覺了。”
“嗯。”
還記得那是很小的時候,有一次,她跟隔壁的小胖子打架,因為小胖子說流年的壞話。那時候她個子小小的,自然是打不過,打不過就咬。結果牙齒咬出血了,晚上疼的睡不著,就賴著流年,要他哼歌給她聽。
《流年》是LeonardoMu小時候創(chuàng)作的第一首鋼琴曲,從未在公開場合演奏過,也是LeonardoMu的粉絲們最期待最引以為神秘的曲子。誰也不會想到,這首曲子,竟會是初末從小到大的搖籃曲。
第二天,流年把初末送到了寢室樓下,下車的時候,初末明顯的看見了流年眼底的不放心。
她拍拍胸脯,握握拳頭,說:“你放心,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負的楊初末了!如果他們還敢耍什么花樣,我一定會回擊的!”
“嗯。”流年嘴角微微勾,他說:“完事之后打電話給我,我去接你?!?br/>
“好!”
目送著流年的車子離開,初末心間洋溢著滿滿的幸福。
一口氣上了樓,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才發(fā)現寢室的門是打開的,并且有某男聲正在飆高音:“嘖嘖嘖,夏圖,怎么才幾天沒見你就被虐的跟非洲難民似的,減肥等著政府救濟嗎?”
然后就是夏圖涼涼的聲音,“也總比你這類沒事就往女寢室跑的變態(tài)要好一點!”
“我怎么變態(tài)了?我跟初末是好朋友,我怎么不能來她住的地方看她了?”
“就算是好朋友,你見過那個男性好朋友天天往女生寢室跑的?”
“嘿!我就是天天往女生寢室跑怎么了怎么了?女生寢室你家開的呀?”
“……”
對于這種無賴的話,初末覺得夏圖真的不需要跟墨忘這種小孩子計較。
未免夏圖被氣的動了抬起,初末忙走進去,對著坐在椅子上大爺們一樣啃著蘋果的墨忘說:“你不在醫(yī)院乖乖躺著,跑這里來做什么?”
墨忘晶亮的眸子瞅著初末:“末末你怎么可以這么沒有良心,我在醫(yī)院呆的都快發(fā)霉了,我昨晚跟流年打電話,他說你今天會來寢室搬東西,我就過來幫忙了?!?br/>
初末一愣,才發(fā)現,原來大神還是不放心她一個人,派了墨忘過來看著她呀!
真是心思縝密的大神。
不過既然這家伙來了,初末當然不會放過免費的苦力,她對墨忘說,“你來的正好,圖圖的那份,你就幫忙整理了吧!”
墨忘說:“憑什么呀!我才不整理。”
初末瞪著他:“你不是說你來幫忙的嗎?”
“是呀!我來幫忙看你們搬的嘛!”
“……”
在初末無語之時,夏圖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算了算了,我可不敢勞煩大少爺動手,我的東西本就不多,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這大少爺平??隙ㄊ鞘覆徽搓柎核模@要是不小心弄傷了他,我可賠償不起。”
夏圖這話成功的激起了墨忘的小脾氣,他說:“誰十指不沾陽春水呢!我吃苦的時候你還在你娘肚子里吃臍帶呢!”說著就從椅子上站起來,袖子一挽:“說吧!都要收拾什么?哥讓你見見什么叫做居家好男人!”
夏圖與初末對視一眼,兩個默契的微笑,墨忘這家伙成功被激將!
其實要收拾的東西真的不多,有些直接可以留在寢室,給清理寢室的阿姨賣了或者留給下一屆的學妹。
當視線掃到書架上那些花了那么錢買的沒什么用的課本時,只覺得大學真是個燒錢的天堂。
差不多收拾完了的時候,初末才想起昨晚王純給自己發(fā)的短信,疑惑的說:“怎么王純她們沒來嗎?昨晚她還跟我發(fā)短信說今天大家一起聚一聚,圖圖,她們沒跟你說么?”
“咳……”墨忘清了清嗓子,“我先把東西拿到樓下,你們收拾完就下來吧!”
等到墨忘走了之后,夏圖才說:“別提了,王純跟木槿還沒踏進寢室門呢,就被墨忘那家伙給轟走了,說什么,心機女你們來這里又想害人么巴拉巴拉的,你也知道他那張嘴巴有多毒,王純她們也就是紙老虎,見到墨忘這樣的躲都躲不贏,最后只能巴巴的走了?!?br/>
“墨忘這人還真是!”初末無語,“本來還想趁這個機會大家聚一聚,不管以前發(fā)生過什么,畢竟大家同學了這么久……都被那家伙給弄亂了?!?br/>
夏圖卻不這么認為,她說,“我倒是覺得墨忘這次沒錯,末末,你別太善良了,有的人害了你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覺得只要有流年橫在你們之間,王純跟木槿是不可能真的會跟你和好的,所以還不如以后當陌生人,彼此不來往更安全些。”
夏圖說的不是沒有理由的,初末也知道即使四個人見面了,表面上能維持比較好的關系,但一轉身,誰說誰的是非,是不是真心和解,誰也保不準。所以她也不斤斤計較于這上面,也許墨忘做的并非不是對大家都好的措舉。
兩人收拾好東西,徹底告別寢室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曾經帶著巨大的希冀來到這所大學,總想著它會是人生中最精彩的一部分,雖然在這四年里,哭過也笑過,悲傷的情緒比開心過多,但在這最后的片刻,竟然還會對它念念不舍。
兩人下樓之后,看見宿舍樓下有即將畢業(yè)的情侶難舍難分,看的讓人難受又感動。
難怪有人常說,畢業(yè)就是分手的季節(jié)。
回去的路上,是墨忘當司機。即使坐在前面開車,也安靜不了,一個勁的在跟初末耍貧嘴。
貧到最后,初末忍不住說:“作為你個男生,墨忘你的話怎么那么多?。亢孟衩看味家岩惠呑拥脑捊o說完似的?!?br/>
初末說完這話就后悔了,果真如她所料,整個車內變得非常安靜,墨忘眼神閃爍了一下,原本飛揚跋扈的笑慢慢的塌了下去。
初末懊惱自己口不擇言,忙尷尬的道歉:“墨忘,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多想……”
夏圖也連忙上來打圓場,說:“墨墨那么聰明肯定知道初末不是那個意思的對吧?墨墨除了聰明長得又帥,就算生病也會好的,我們都相信你會有好起來的一天!”
話剛說話,墨忘就“哎喲”了一聲,道:“夏圖你節(jié)操都碎了一地好嗎?你說這樣違心的話不擔心你晚上被自己惡心的睡不著覺么?而且初末說的一點都沒錯,我就是喜歡說話,生怕以后不能說話了,我會悶死的?!?br/>
初末從來都沒見過像墨忘這樣的人,總是這樣樂觀,就是因為他這樣的樂觀讓別人經常以為他是一個正常的人,并不是得了不治之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