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蘇霓被要求戴上一個頭盔。
那頭盔自然也是設備之一,戴上它,瞬間就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她眼前是無論怎樣都看不透的黑暗,感知似乎也被封鎖了。如果不盡力抵抗,那么就是與世隔絕的狀態(tài),所有感官都被黑暗剝奪,就像被人忽然拋進了太空中似的。
可是,在太空中漂流,至少還能看到無數星體。這里卻是純粹的黑暗,沒有半點身外之物。
公爵的聲音仿佛從極為遙遠的地方傳來,“別抵抗它,否則結束之后,你會很疲乏?!?br/>
“如果我抵抗成功了呢……”
“你得賠我一個模擬室?!?br/>
“……我絕對不會抵抗的!”
這句話剛說完,蘇霓的視野忽地一亮,面前鋪開一片看不到邊的漠漠荒原?;脑先腔尹S色的長草,隨風獵獵飄動,沙沙作響。這里的景色單調而富有韻律感,卻不會吸引人的注意力,的確是進行訓練的好地方。
舉目四顧,天空明朗晴艷,湛藍如洗,四周溫暖安靜,微風不住吹拂她的面頰,絕對不存在影響實力的外界因素。
蘇霓在草叢中走了幾步,狐疑地打量著這個環(huán)境,卻發(fā)現沒什么可打量的。走著走著,大概過了一分鐘,她忽然心有所感,迅捷無倫地回過頭,恰見空氣中波紋一閃,不知什么東西迎面而來,掠向自己的喉嚨。
這次攻擊無聲無息,毫無預兆,卻具有非凡威力。她身前一大塊空間若隱若現,仿佛要開啟一扇次元門,說不出的詭異。與其說空氣被攻擊的力量影響,不如說它本身就是那個力量。蘇霓猝不及防,右掌急速推出,在身前削下。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憑空垂下,先是垂成簾子形狀,然后迅速彎折聚攏,變成一個淡金色的球,將她整個人包裹在里面。
這反應不可謂不快,但還是遜了公爵一籌。光球剛剛閉合,便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拍到球上。這股力道竟然沒有來源,仿佛憑空誕生于空氣之中,而她只是運氣不好,恰好位于它的正中心。
粒子震動得越快,發(fā)出的光芒和熱量便越強烈,三秒鐘之后,已變成一個讓人無法直視的熾熱光球,然后當空爆炸。數不清的粒子流當空橫掃,掠過方圓數百米的平原,狂亂地呼嘯著,尋找自己的對手。
模擬對戰(zhàn)和實力測試不同,對方能夠看到她的異能情況。因此,她不敢蟲母化,只能以人類的形體應戰(zhàn),將感知外擴到最大范圍,聚精會神地尋找公爵的位置。
然而,她突然發(fā)現,粒子流仿佛掛上了千斤重擔。每一個粒子都在顫抖,歪歪斜斜地移動著,不愿意接受她的控制。雖然蘇霓費盡力氣,總算讓它們攻擊了她想攻擊的地方,卻無法重復正常狀態(tài)下的威力。
這場面看似宏大可怕,氣勢驚人,每一道光流掃過,地面上的長草就被徹底蒸發(fā)。但她自己卻有苦說不出,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此時,她手上陡然一輕,那種重如泰山的壓力消失不見。一條粒子流徹底脫離她的控制,急劇震動著。剎那間,它化作一道薄若無物,鋒利到足以切割機甲外殼的光刃,向她當空劈下。
這一記攻擊仍然無跡可尋,似乎不肯遵守物理定律,出現的簡直神鬼莫測。蘇霓看到它的時候,刃鋒已經馬上要觸及她的額頭。
無數粒子瞬間回流,組成一道猶如實體的光盾,恰好貼在了她和光刃中間。即使勉強躲過了這一擊,她也已經一身冷汗,立刻躍后躲避,一口氣退出百米之外。然而,那詭異的重量又回來了,還越來越重,再次帶給她運轉不靈的奇異感覺。
這是她發(fā)展出異能之后,從未經歷過的怪異局面。
下一秒,所有的淡金光芒變的淡而又淡,擴散到盡可能遠的地方,正是她迫于無奈,收回了大部分粒子。公爵卻準確地抓住了這個機會,完全不給她喘息之機。薄薄的金霧中,忽地人影一閃。一個形如蜥蜴人的內斯特人出現在她面前,舉起爪子,用利爪在她喉嚨上輕輕一劃,又消失了。
“……”
蘇霓立即意識到,這是公爵怕她不好意思下手,特意選擇的虛擬形象??蛇@時,想什么都已經太晚了。內斯特人消失的同時,粒子迷霧迅速旋轉聚攏,以令人不敢置信的速度,化作一條光鞭,重重抽在了她身上。
“我靠!”
光鞭一擊的傷害,便已超出了儀器的最大傷害值,代表受試者在模擬器中死亡。蘇霓被頭盔拋出虛擬世界,只覺一陣頭暈眼花,用力晃了晃腦袋,才找回自己的存在。她意識到,第一次測試已經結束,急忙擼下頭盔,卻見公爵就站在對面,一臉若有所思的神情。
“……有什么不對嗎?”她心懷鬼胎地問。
公爵這才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的確有問題,你是否保留了實力?”
蘇霓一驚,臉不紅氣不喘地說:“沒錯,我發(fā)起瘋來自己都怕啊,不想傷到你。”
“……”
她當然保留了實力,若論粒子操縱,水準最高的時候當然是蟲母狀態(tài)。原因也很簡單,蟲母狀態(tài)的力量更強,感知能力更寬泛,操縱粒子時也更加細致,甚至反應能力都更高一些。她和公爵的對戰(zhàn),已經是物理法則層面的了,對雙方體能的要求自然很高。
但是,她什么都可以告訴公爵,唯獨這個不行。蟲族一向是人類的死敵,就算是公爵,發(fā)現她被蟲母附身后,反應也是不可預測的。他起疑也好,相信她也罷,她都不能承認自己就是蟲母。
公爵又看了她一眼,這一眼中,多了一點探尋的意味。要不是他平時表情古板無波,稍微有點變化就很明顯,蘇霓還真看不出這絲疑問。為了掩飾不安,她又笑了笑,說:“也許是因為我沒用機甲?!?br/>
這個時候,安澤從外面走進來,把記載著模擬數據記錄的數據板遞給公爵。公爵耐心地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既然你這么說,我就不會多問。但我要提醒你,雪鷲不是光甲,無法配合機甲士的異能。即使是光甲,其增強效果也很有限。若那就是你的真實實力,你根本跟不上裂滅雙子的速度?!?br/>
蘇霓臉色微微一變,意識到他的實力超越自己想象,戰(zhàn)斗經驗更是豐富至極,并非可以隨便糊弄的對象。但要她找個理由,一時之間又找不出來??偛荒苷f她的絕招是阿賴耶識,用生命為代價才能用出來吧?
幸虧公爵終非俗人,竟然真的不追問,只不輕不重地警告了她一句,便說:“好了,你也不用多說,再把頭盔戴上吧。剛才,安澤輸入了雪鷲的數據,我也會使用這種機甲,在機甲里再測試一次。”
這一次,蘇霓的結果并沒有更好。她單兵作戰(zhàn)的時候,不是公爵的對手,多了個機甲,自然也不能翻盤。尤其公爵只想看她和機甲的配合,不像第一次那樣有所保留,出手更是毫不留情。還不到三十秒,雪鷲就被破開防御,當胸連中三炮。炮火受到電磁場的加成,威力倍增,竟硬生生炸開了魂核,將它變成一堆廢鐵。
蘇霓也是盡力而為,跳蛛一樣蹦跶著躲避,不停模擬其他蟲族的回避動作,卻還是沒能撐過半分鐘,堪稱狼狽不堪。她本以為公爵會很失望,心里暗暗打鼓,但摘下頭盔,卻發(fā)現他臉色平靜的一如往昔,不但不嘲諷,反而對她一點頭,說:“怪不得你殺了一整個小隊,能力確實不錯?!?br/>
“……這就叫不錯?”
公爵本來沒什么表情,聽了這話,微帶詫異地問道:“你還不到十八歲吧,這樣都不滿意,還想怎樣?你以為裂滅雙子是什么人,隨便誰都能駕駛普通機甲,在他們手上堅持那么久嗎?”
“我……”
安澤拿著新數據板走進來的時候,恰好聽到這段對話,忍不住笑了。他比尤路維爾年輕一些,性格也沒那么沉穩(wěn),知道蘇霓將會成為他們的同事,遂代為回答道:“小姐,也許你不清楚,公爵閣下是天星三強者之一。他駕駛光甲作戰(zhàn)的威力,可以比擬一支艦隊。你能拿到這樣的成績,已經很好了?!?br/>
蘇霓這才明白,他們并不是正話反說,而是真心實意地贊揚自己,頓時又有些不好意思,苦笑道:“原來如此,因為我?guī)缀鯖]有被人秒殺的經歷,所以心理落差大了點吧?!?br/>
公爵出神地看著數據板,隨口問道:“蘇北辰指點過你嗎?”
蘇北辰平時也非常忙碌,和她接觸的時間不多。但他一向認真負責,不但給過她建議,還不止一次。對此,蘇霓自然坦承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