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宋臨早早起身,換上了老漁夫給的粗衣。
又用林三的錢在市集買了三塊炊餅,當(dāng)做今天的口糧。
“來了?”
湖邊棚屋,老漁夫正從屋子里搬出漁網(wǎng)、蟹籠、魚竿等各種漁具,看樣子已經(jīng)忙活有一會兒了。
“陳伯,我來晚了?!彼闻R連忙上前幫忙。
此時太陽才剛升起。
宋臨自忖起了個大早,沒想到老漁夫起的比他還早。
“不晚,但也不早了?!?br/>
陳平邊忙活邊道:“這就是我們漁民的生活,起早貪黑,風(fēng)吹雨淋,遠(yuǎn)比你想象的艱辛?!?br/>
“現(xiàn)在若是反悔,還來得及。”
“宋臨明日,定不遲到。”他的語氣堅定。
說完立即上前幫忙。
等幫老漁夫忙完了活,宋臨才好奇道:“陳伯,今天我們做什么?”
“今日曬網(wǎng),我先帶你熟悉一下討生計的工具。這是魚竿,你應(yīng)該認(rèn)得。這是蟹籠……這是竹針,補網(wǎng)所用……”
“這是解魚刀,巴掌大小,最適合解魚、斷繩、撬殼。這把先給你用……”
老漁夫遞來一柄解魚刀,挽起袖子的手腕在寒風(fēng)中微微一顫。
“陳伯……”
宋臨目光落在陳平手上。
“對了?!标惼胶龅男α似饋?,“身為漁夫,不能不通水性。今日我便先教你一門浪裹功,從基礎(chǔ)打起。這可是老漢我的看家本領(lǐng)……”
他說的頗為自得,卻沒有半點藏私之意。
“多謝陳伯?!?br/>
宋臨心中歡喜。
“來,把衣服脫了?!?br/>
“呃……”
“游泳會吧?”
“會一點?!?br/>
“下水去……”
嘩啦~
一個時辰后,宋臨學(xué)會了浪裹功。
此時他正站在湖邊腰深的水中,表情有些納悶。
浪裹功是一門粗淺的水中身法,內(nèi)容盡是些御水、卸力、憋氣之法。并非錘煉肉身的練勁法門。
所以僅學(xué)了半個時辰,他已經(jīng)不需要老漁夫教了。
但新的問題也隨之出現(xiàn)。
后面的半個時辰,他反復(fù)練習(xí)浪裹功,效果卻總是與想象中相差甚遠(yuǎn)。
“理論上來說,浪裹功修煉圓滿,可在水下憋氣百息,仿若游魚?!崩蠞O夫挽著褲腳倚坐在屋檐下,悠哉抽著水煙。
宋臨:“……”
練習(xí)了半個時辰,別說憋氣百息仿若游魚,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游泳技術(shù)的進步。
修煉磨盤勁、樸陽刀時如此,學(xué)習(xí)浪裹功亦是如此。
天賦這一條桎梏,鎖死了這世上大多數(shù)人上升的途徑。
“聰慧有余,天賦不足?;蚴沁x擇的方向不對吧,不過當(dāng)一名漁夫卻也夠了。”老漁夫笑著安慰。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
回去的路上,宋臨在魚欄市集買了十幾條活蹦亂跳的小魚,共花費三文。
回到家,開始?xì)Ⅳ~。
【獲得命格:雜魚】
【雜魚:生而在水,雜魚之命。熾白命格碎片(命格不全,不可進入前世)】
看著雜魚命格的批注,宋臨神色并不滿意。
天賦。
他需要一個能夠加速修行的命格。
唯有比常人更強的天賦,才能在有限的時間內(nèi),追趕上那些遙遙領(lǐng)先的人。
【獲得命格:雜魚】
【獲得命格:雜魚】
一連殺了七條魚,僅獲得三個雜魚命格。其余的或許是命不夠硬,消散在生死輪回之間。
宋臨默默嘆了口氣。
一個有修行天賦的命格,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難找。
【獲得命格:雜魚】
【獲得命格:雜魚】
【獲得命格:親水】
“親水?”宋臨心中一喜。
【親水:天生親水,泛游三江。命格天生五行親水,修行水法可得一成增益。熾白命格碎片】
“五行親水,一成水法增益。”
“好好好!這個命格若能融入自身,修煉浪裹功、樸陽刀之類的功法,必定事半功倍?!?br/>
“已經(jīng)集齊五個輔命格,可以進入愚夫前世了?!?br/>
宋臨心念一動。
靈沖、觀鳥、親水,加上兩個雜魚命格,一齊投入輔命格位。
輪回命盤順時針緩緩轉(zhuǎn)動。
五個命格散發(fā)出一縷縷白光,臨空融合出一顆虛幻的光團,一個又一個名字不停流轉(zhuǎn)。
【鴨殺】
當(dāng)輪回命盤停止轉(zhuǎn)動,宋臨目光一亮。
這命格的光芒九成都是白色,卻有一成散發(fā)淡淡的明黃,似代表有一層的機會晉升為明黃命格。
雖僅有一成,卻代表了希望!
【紅蓼黃蘆白蘋渡,綠柳堤下枯骨愁。】
【愚夫劫——啟】
輪回命盤忽然逆轉(zhuǎn),速度越來越快。
愚夫命格驀然爆發(fā)一股黃光,將宋臨的心神吞沒。
恍惚中。
一幕幕破碎的光影閃過。
奔流的江水……數(shù)百里湖泊……繁華的府城……無數(shù)衣衫襤褸的百姓……
一座白骨皚皚的堤壩,站著一名形容枯槁,頭發(fā)灰白,手持短刀的男子。
驀然。
那人回首——揮刀。
慘絕的刀光瞬間淹沒視野。
——
【天命難改,生死由心?!?br/>
【第一世,你出生在岷江水畔一戶漁家的……鴨棚里?!?br/>
【經(jīng)歷一月光陰,你終于破殼而出。江風(fēng)呼嘯,你在鴨棚中艱難渡過了生命的第一夜?!?br/>
腦海中的信息傳來。
“嘎——”宋臨張嘴驚呼,卻只發(fā)出一聲稚嫩的‘嘎’。
低頭看去。
他的身體竟真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水鴨。
江風(fēng)呼嘯。
小水鴨打了個寒顫,縮在稻草堆里瑟瑟發(fā)抖。
【第二個月,你開始茁壯成長,周圍還有七小五大,共十二只鴨子。】
【你發(fā)現(xiàn)每日投喂鴨棚的是一名孤寡漁夫,在岷江以打漁為生。】
時間仿佛加速。
宋臨以小水鴨的視角,看到了鴨棚里其余幾只呆頭呆腦的同伴,也時常看到一名面容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漁夫。
“他就是這一世的愚夫嗎?看起來平平無奇……”他心中想著。
【第三個月,你羽翼漸豐,開始不滿足于小小的鴨棚?!?br/>
【你時常仰望天空,看著那些無憂無慮的鳥兒,似十分羨慕,又似一副若有所悟的樣子?!?br/>
【你呆頭呆腦的樣子引起了漁夫一絲關(guān)注?!?br/>
【那一天起,你盆里的飼料比往常多了些小雜魚?!?br/>
“仰望天空,投喂雜魚……應(yīng)該是受到了觀鳥、雜魚命格的影響。那么,靈沖與親水命格,又將為我這一世帶來怎樣的天賦?”
宋臨心中想著。
【得益于漁夫的投喂,你比同欄的水鴨更顯健碩?!?br/>
【第四個月,春江水暖,灰鴨展翅。你整日撲騰翅膀,仰望天空,眼中的野望已迫不及待?!?br/>
【然而,危機總是比機遇更早一步?!?br/>
【這一日,漁夫來到鴨棚,抓走了一只健碩的老鴨?!?br/>
【‘嘎——’落日余暉中,你只聽到一聲短促的慘叫。】
【第二天,第三天……棚里的水鴨開始不斷減少?!?br/>
【那漁夫似出了什么情況,每天要吃一只鴨子。這對岷江兩岸的窮苦百姓而言,顯然是一種奢侈的行為?!?br/>
【你知道這樣下去,殺身之禍遲早輪到自己頭上。】
【四月初,你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沖動。展開羽翼,蹬足一躍?!?br/>
“撲騰——”
江風(fēng)呼嘯。
原本有些虛幻的世界,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真實。
“我飛起來了?”這是宋臨的第一反應(yīng)。
“等等,我好像能控制身體了!”宋臨下意識撲騰翅膀,卻因不習(xí)慣鴨子的身體,一頭栽在鴨棚外的泥地上。
一股股清涼的江風(fēng),不遠(yuǎn)處岷江奔流不息的水聲。
還有那背對著夕陽一步步走來的身影。
都讓這個世界顯得如此真實。
“嘎——”
宋臨呆呆抬起鴨頭,與上方漁夫的目光撞在一起。
“是你這只笨鴨子啊?!?br/>
這是宋臨第一次聽到漁夫開口,嘶啞的聲音,略帶一絲溫和。
但他手里的那一柄解魚刀,看起來好像并不是友好。
“鴨生短暫啊。”
當(dāng)宋臨被一雙手拎起翅膀時,不由聳拉下鴨頭,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他見識過漁夫的身手。
棚里的鴨子很多,卻沒有一只能逃脫他的手掌心。
“咦?”
漁夫低頭看著手上的鴨子,對它的安靜似有幾分詫異。
半晌。
不知想起了什么,那漁夫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竟將宋臨放回鴨棚,轉(zhuǎn)頭提了另一只水鴨離開。
“什么情況,他為什么放了我?”
宋臨不解地看著漁夫的背影。
發(fā)現(xiàn)短短幾天漁夫好似消瘦了許多,面容顯出幾分老態(tài)。
“一天一只鴨子還瘦成這樣……這漁夫莫不是練了什么邪功?”
夜色漸深。
鴨棚里傳來一聲‘撲騰’。
宋臨再次越獄成功,飛快撲騰著翅膀,總算平穩(wěn)落在鴨棚外的地上。
“哈,我又逃出來了!”
他抬起腦袋。
好奇的目光看向不遠(yuǎn)處,一座透著昏黃燈光的木屋。
油燈精貴,若是尋常漁夫這時自然早就睡下。
這又是不尋常的地方。
“去看看?!?br/>
“若這般逃了,完不成愚夫遺愿也沒意義。也不知這一世失敗后,還有沒有重來的機會……”
宋臨邁開腳蹼,一搖一擺朝著木屋靠近。
片刻后。
夜色中一只修長的鴨脖探出窗沿,順著窗戶縫隙向屋內(nèi)看去。
只見屋中木桌上燃著了一盞油燈,那漁夫趴在桌上,腦袋旁放著一本書籍,似是看書看累了不小心睡了過去。
木桌旁架著的爐子正咕咕燉著什么,飄來一縷縷香氣。
“這是……秘籍?”
宋臨目光全被桌上的書籍吸引。
心中猜測愚夫近日會有這般變化,估計與桌上的秘籍有關(guān)。
而一門超越磨盤勁的修行之法,正是自己當(dāng)前急需之物。
目光巡視。
很快在缺乏修葺的木屋角落,發(fā)現(xiàn)了一個破洞。
又是片刻。
一只渾身灰毛的小水鴨出現(xiàn)在屋中,鬼鬼祟祟朝木桌靠近。
‘撲撲~’
‘撲撲撲~’
它一蹦一跳,終于費力跳上了凳子,又小心翼翼爬上木桌。
好奇的目光朝秘籍看去。
【饕食錄】
泛黃的封面,三個霉跡斑斑的字體映入眼簾。
——
【PS:本書已內(nèi)簽,放心投資、收藏。作者是長約作者,質(zhì)量保證,特長……嗯,不擅長在群里當(dāng)男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