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注意力瞬間被收了回來,扭過頭認(rèn)真的聽著他的問話,七爺謙虛的笑了笑,說:“都是先王和先王后在天之靈保佑我們,不然我們也不可能那么順利的就從陵墓里面出來。”
閻羅王看起來對我們在陵墓里面發(fā)生的事情很感興趣的樣子,可是我卻覺得他的眼神總是有意無意的落在會長的身上,七爺好像也發(fā)覺了這件事情。
于是趁著行禮的功夫,悄悄的擋在了會長的身前,遮擋了閻羅王刺探過來的視線,閻羅王的眉頭狠狠的皺了一下,卻又很快恢復(fù)正常。
楚江王帶來的凝滯氣氛稍微緩解了一些,七爺感覺機(jī)會合適,于是干脆趁機(jī)說道:“這次我們還有一個意外的收獲。”
七爺示意會長上前一步,關(guān)鍵時候,會長居然鬧脾氣,站在原地,眼神犀利的看著上首的閻羅王,從剛才進(jìn)殿開始,他就一直是這樣的眼神和表情,閻羅王沒有立刻下令處決他,都算是估計兄弟情義了。
在僵持中,閻羅王突然笑了一下,說:“我知道,看來你們確實(shí)帶回來了個讓我意想不到的人,說起來,我們兩個還從來沒有見過面,今天是頭一遭?!?br/>
會長主動上前了幾步,七爺想要出面阻攔一下,但是卻被眼神震懾在了原地,沒有上前。
我倒是覺得會長的做法才是正確的,這是他們兄弟倆的事情,跟我們沒有多大的關(guān)系,有什么恩怨大家當(dāng)面對質(zhì),這種解決方法既合適,又直接。
我們都是知情人,閻羅王也沒有要清場的意思,從王位上站起來,饒有興致的走了下來,走下了高高的臺階,一直站到了會長的面前來,臉上帶著奇異的笑,說出來的話也不見得有多真誠:“我一直期待跟你的見面,弟弟。”
會長看起來也沒有多開心和欣喜,但是最初時候的怨恨卻也已經(jīng)消除了,兄弟兩個站得極近,一模一樣的臉上,表情出奇的一致,冷淡而又嘲諷,仿佛看到的不是孿生的兄弟。
兩個人僵持了很久的時間,我悄悄的往一邊推開了一些,會長終于說話了:“我也是,我的哥哥在豪華的宮廷里面過著快活的日子,胞弟卻流落在外面朝不保夕,我猜,你肯定不知道那種時時被人追殺,被人瞧不起,被人欺負(fù)的日子是什么樣的吧?”
閻羅王的笑意淡薄了一些,目光銳利的盯著他,半晌都沒有說話,會長帶著挑釁的笑意看著他,閻羅王居然都沒有什么特殊的反應(yīng)。
他們兄弟倆單獨(dú)聊天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什么和平的氣氛可言,七爺見情況不太妙,干脆硬著頭皮上前了一步,啞著嗓子說道:“老夫斗膽向大王懇求一件事情?!?br/>
說完這個,七爺顫巍巍的跪了下去,閻羅王被他嚇了一跳,稍微退后了兩步,站定之后迎了上來,說:“七爺,您這是做什么?”
七爺抬起頭來的時候老淚縱橫,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失態(tài),他躲過了閻羅王伸過來扶他的手,從懷里把那塊完整的龍紋玉佩掏了出來,放在掌心,向上托舉,恭敬的遞在了閻羅王的面前。
我們幾個不能在一旁干站著,立刻跟著跪了下去,閻羅王沉默無言地把玉佩接了過去,神情復(fù)雜的盯著那枚玉佩看了半晌,才有些激動的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完整的玉佩,原來是這個樣子的!”
七爺像是欣慰,也像是悲戚,我再也見不到比那個還要復(fù)雜的表情了,看得讓人莫名的揪心,他難看的笑了一下,說:“當(dāng)年先王給先王后的定情信物就是這枚玉佩,這玉佩一分為二,代表著他們對你們兄弟倆的期許和祝福?!?br/>
七爺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哽咽了,磕磕巴巴的說:“沒想到,沒想到老夫,還有看到這玉佩合二為一的一天。老夫不愧對于兩位的托付,終于完成了他們的遺愿,兄弟不反目,閻羅是一家!”
我趴在地上,悄悄地抬頭看他們兄弟倆的反應(yīng),剛才的針鋒相對完全消失的無影無蹤,閻羅王臉上表情復(fù)雜,會長倒是在面無表情的時候,多了一種類似于懊惱的神情。
我相信會長在陵墓里面經(jīng)歷過那種事情之后,應(yīng)該比閻羅王對父母的感觸要更深一些,再加上他顛沛流離的生活,這種情緒更容易膨脹和滋生。
七爺說這些話無非也是想讓閻羅王的心里升起一些對手足的寬容,會長做出來的事情確實(shí)不可饒恕,但是七爺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兄弟倆反目成仇,手足相殘。
閻羅王確實(shí)被這樣的表述打動了,他舉著玉佩看了一眼會長,輕柔的把玉佩收回了自己的懷里,然后慢慢轉(zhuǎn)身,走回了臺階上高立的王位,俾睨眾生的氣勢毫不遮掩。
閻羅王讓我們平身,七爺率先從地上爬了起來,我們也沒必要再繼續(xù)跪著,于是也就跟著站了起來。
閻羅王冷淡無情的聲音在大殿上回蕩:“雖然他是我的弟弟,但是他也是攪亂閻羅城的叛黨,紅花會已經(jīng)被剿滅殆盡了,但是他們的萬惡之首,紅花會的會長不能這么輕易的放過吧?”
七爺身子還沒有站穩(wěn),聽到這話當(dāng)即又要跪下,閻羅王連忙阻止了他,說:“不用跪了,可以饒他一命,但是懲罰卻不能少,他畢竟給閻羅城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如果輕易原諒,恐怕會寒了我一眾下屬的心。”
沒跪下去,七爺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聽到可以保住會長的性命之后,就連連點(diǎn)頭,說:“懲罰必不可少,只要能保住他的性命就好?!?br/>
閻羅王微微點(diǎn)頭,說:“話雖然這么說,但是懲罰的方式我還沒有想好,你們有沒有什么好的建議?”
他目光轉(zhuǎn)向我們幾個。
這種燙手的山芋我們當(dāng)然不能接,頭立刻搖的像是撥浪鼓一般,連聲說我們沒有辦法。我借著余光瞟了一眼,我們說出拒絕的話時,閻羅王的臉色好像黑了一瞬,卻又立刻恢復(fù)如常,擺出了一副苦惱的神色來。
沒想到在這種為難的時候,居然是會長主動站了出來,說:“我有辦法,但是不知道你會不會大發(fā)慈悲的允許。”
閻羅王半撩眼皮看了他一眼,問他有什么好辦法,不妨說出來給大家伙聽聽。
會長很是淡定,說:“我自愿去皇陵守一輩子陵墓。”
氣氛都寂靜了下來,七爺也是驚訝的看了他一眼,誰都沒有想到會長居然會說出這么一番話來,閻羅王眼神不明的低垂下了眉眼,我們只看得到他唇角邊那一抹神秘的微笑,但是卻看不到他真實(shí)的情緒。
萬籟俱寂的時候,閻羅王突然發(fā)出了一聲輕笑,我們忐忑的看著他,他抬眼看向會長,饒有興趣:“我可不覺得這是懲罰,我倒是覺得這是給你的嘉賞,你去守皇陵,可以守著父王和母后,這是我們都不曾擁有過的親情?!?br/>
會長不為所動,對他的嘲諷也不放在心上,說道:“如果你覺得不滿意的話,可以把我關(guān)進(jìn)陵墓,我無所謂,我做了錯事,就應(yīng)該接受懲罰,但是我需要懺愧和愧疚的人,從來都不是你,我的哥哥?!?br/>
他們兩個一說話就要給對方找點(diǎn)不痛快,我在一邊覺得無限的頭疼,這種情景要是多來幾次,恐怕我的壽命都會因此而減短的!
這話倒是意外的對閻羅王的胃口,他站起身來拍了幾下手掌,一副贊許的模樣,對會長說:“你終于想通了,我還以為你永遠(yuǎn)都不會想通這件事情呢。”
事情反轉(zhuǎn)的太快,我來不及反應(yīng),愣神的看著閻羅王大手一揮,這件事情算是就這樣定下來了。
會長以罪人之身,不孝之后,自愿進(jìn)入皇陵里面,為先王和先王后守陵一輩子!
這件事情應(yīng)該很快就能全城皆知了。
會長的處置問題算是告一段落了,閻羅王不痛不癢的安慰和嘉賞了我們一些東西,就派人帶我們出了大殿,找地方先行休息,后面的事情等到我們恢復(fù)精力之后再另行商討。
出大殿之前,我本來想要跟閻羅王商量一下我們幾個從皇陵里面離開的事情,但是被眼疾手快的七爺給攔住了,他多次打斷了我想要開口說這件事情的機(jī)會。
所以我出大殿的時候,肚子里面憋著氣,就連離開的時候南平對著我們打招呼,我都回應(yīng)的極其敷衍。
遠(yuǎn)離了閻羅殿一大截之后,我才氣沖沖的走到了七爺?shù)纳磉吶ィ櫦芍懊娼o我們帶路的閻羅王心腹,我小聲的質(zhì)問七爺為什么要破壞我們離開鬼山的機(jī)會!
七爺眼帶警告的看了我一眼,低聲跟我說:“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機(jī),咱們回去之后我再告訴你原因!”
他說的篤定,顧忌著那么多人在場,我也就沒有再繼續(xù)追問了,百無聊賴而又滿心憤怒的跟在那下人的身后,去到了閻羅王派給我們的宮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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