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跟心情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她莫不是餓了?
曲凝兮看看天色,距離午膳還有段時間,她從小荷包里翻出裹著油紙的飴糖,問道:“要吃糖么?”
今日來馬場,特意帶了飴糖,好收買馬兒,免得它怕生把自己顛下來。
曲凝兮想親近坐騎,也想親近陸姑娘,才拿出飴糖。
好在陸焰花也不挑剔,當(dāng)即接過一塊,剝開糖紙塞嘴里。
“甜的?!?br/>
大部分時候,他在控制飲食,以免個頭壓不住。
腹中饑餓幾乎成為了常態(tài)。
曲凝兮自己也含了一顆糖,腮幫子都鼓起來了。
她笑了笑,道:“陸姑娘的馬真漂亮。”
黑色的矯健大馬,皮毛油亮,竟然被輕易駕馭了,瞧著就威風(fēng)凜凜。
大抵是陸焰花的心情好轉(zhuǎn),朝她露出一絲笑意,挑眉道:“你的眼光不錯。”
兩人沒有過多交流,曲凝兮知道對方喜歡清靜,也不多做打擾,很快離開此地。
反正吃了她的糖,想來是沒有惡意,會替她繼續(xù)保守秘密。
*******
曲凝兮又去跑了兩圈,眼看著日頭漸漸高升,氣溫越來越熱,才打算返回。
驅(qū)馬往回走之際,又路過那個小溪流,陸焰花早已不在了。
這個馬場是先帝命人圍建的,先帝在馬背上打天下,自然是愛馬之人。
圈了上百傾的良田,樹木流水皆是自然景觀,草地有專人飼養(yǎng),肥沃茂美。
馬場上視野開闊,迎面有人騎馬過來,曲凝兮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
不過等到對方湊近,才能看清是誰。
本以為是哪位皇室宗親,不料卻是二皇子。
裴靖禮身穿紫袍華服,一雙眼睛直直看著曲凝兮,朝她策馬而來。
不像是偶然遇見,倒像專門來尋她的。
曲凝兮有幾分遲疑,她來馬場不是秘密,苻丹宮伺候的宮女,明婳或許知道。
而且馬場里的管事乃至馬夫那么多,非皇室成員,門口還需要手令才能進入。
二皇子是特意來堵她的么?
曲凝兮不確定。
但是萬神節(jié)的主理權(quán)已經(jīng)塵埃落定,二皇子聯(lián)系過映楚沒有得到回應(yīng),因為銀瓶已經(jīng)不在了……他是不是忍不住了?
容不得她思慮過多,裴靖禮的坐騎近在眼前,當(dāng)下她顧不得禮數(shù),調(diào)轉(zhuǎn)馬頭,揚鞭就跑。
后面很快響起裴靖禮不悅的喊聲:“你跑什么?給本皇子站??!”
曲凝兮半點不回頭,他對她用過手段,她完全可以用最壞的想法去揣測。
而且此時身邊沒有侍女跟隨,發(fā)生點什么,八張嘴都說不清楚。
起碼也得有馬夫或者侍衛(wèi)在場,她才安心。
曲凝兮對皇家馬場的布局并不熟悉,但她知道,周圍一圈把守嚴(yán)密。
方才溜達的時候,還看到了一排屋舍,可能是補給草料的地方或馬夫的住處。
她朝著有人的地方跑。
好在距離不是很遠,否則,還沒到目的地,就要被身后疾馳的馬兒給趕上了。
曲凝兮迅速勒緊韁繩停下,翻身滾落地,絲毫不敢停頓,爬起來拔足狂奔。
沒想到二皇子緊追不舍,這如何能解釋是她的誤會?
他是瘋了不成?!
“曲凝兮,你往哪里跑?”裴靖禮的眼底陰沉沉的,他們相識多年,對自己的親表哥,便是這般避如蛇蝎?
曲凝兮氣喘吁吁,天氣炎熱,她穿得多,稍微動作大點就出汗了。
更別說騎馬奔跑。
“二皇子,姑母、姑母會生氣的!”
“她能把我怎么樣?”裴靖禮簡直氣笑了。
他配合母后所言,決心娶鄭思君為妻,結(jié)果要個表妹做妾都不行,打算把人許給一個勞什子世子?
今天,他要斬斷曲凝兮的所有退路。
一切成為既定事實,就不存在變數(shù)了。
到時候除了他,她還能去嫁給誰?
而且,她的身子不是早就被人看過了么!
裴靖禮心情陰郁,他動用了不少人去查,愣是查不出誰暗中救下曲凝兮。
就連銀瓶的反應(yīng)都很奇怪,再沒給他遞過消息。
這回他非要親自逼問,那個該死的男子是何人!
曲凝兮慌不擇路,她跟裴靖禮拼速度比體力,注定要吃虧的。
一雙驚慌大眼四下搜尋,發(fā)現(xiàn)了一個半敞開的柴房,木門厚實。
她當(dāng)機立斷,三兩步躍了進去,反手就把門給關(guān)上,還拉過了插栓。
這還不夠,曲凝兮在緊急之下,行動力十足,拖過旁邊破舊的矮柜給堵上。
再回身去檢查柴房的窗戶,確定沒有其他出入口了,才整個人癱軟在地。
只需要拖延時間,映楚會來尋她的。
木門被拍得砰砰做響,伴隨著裴靖禮氣急敗壞的嗓音。
曲凝兮恍若未聞,耳朵里最清晰的是她的心跳聲,撲通撲通,都快跳出來了。
二皇子跟她徹底撕破臉了……
不知過了多久,曲凝兮抹著額間的汗珠站起來。
外頭似乎沒有動靜了,裴靖禮已經(jīng)離去,或是在尋找破門的東西?例如斧子一類的器具……
曲凝兮心下不安,緩緩挪了過去,放輕呼吸聽著外面的聲響。
很安靜,好像沒人了?
這道木門很厚重,是單開門,門上還有一個銅扣。
這銅扣中間有一個小孔,曲凝兮不需要踮起腳尖就能夠著。
她湊了過去,以此為眼,悄悄看一眼外面。
本以為能打量到什么,誰知視野內(nèi)一片漆黑。
柴房光線不如室外,按理說應(yīng)該會透出光影才對……
正思索著,僅隔一道木門,裴靖禮的聲音仿佛近在耳邊:“表妹,你別躲了……”
曲凝兮嚇了一跳,臉色煞白,寒毛直豎。
他沒有走,他正扒著這個小孔往屋里窺視。
第19章 第十九章小點心
曲凝兮嚇壞了,如果她被二皇子得逞,成了皇子府上一個妾室,那么她這些年的隱忍,又有何意義?
外人不明就里,恐怕還以為他們親上加親有多好呢。
有些人能不能湊到一塊去,或許從小就注定了。
幼時曲凝兮就和明婳不親,跟裴靖禮更是說不上什么話。
即便是表姐妹,回想以往,也沒有任何共同的明媚溫馨記憶。
他們有的,不過是比旁人多認(rèn)識幾個年頭,逢年過節(jié)總會看見彼此,就這么不遠不近地長大了。
放在其他人身上,誰家沒有這樣的親戚?
不親不疏,靠著血緣紐帶維持聯(lián)系,不需要勉強更進一步,這樣就可以了。
但是,裴靖禮不知何時開始,生出了其他心思。
他是皇子,金枝玉葉,有陛下?lián)窝?、皇后護著,自然為所欲為。
他口口聲聲看中了她,全憑他的一己私欲,這種情感,連喜歡都算不上。
世間哪有這種喜歡,萬不該玷污了這個詞。
曲凝兮整個人縮在矮柜后面,希望能多一份力道抵住木門。
她心緒繁雜,彷徨無措。
這種無措,不是對當(dāng)下此刻的害怕,而是對未來的茫然。
裴靖禮為何能有恃無恐,因為他知道,哪怕做錯事情,不過一頓訓(xùn)斥。
再嚴(yán)重些,好像曾經(jīng)惹怒了陛下,得到過十幾下鞭打,皮肉之痛罷了。
然后呢?
他要是鐵了心想把她拉入泥潭,挨過那一下,就能讓她深陷其中,此生難以脫離。
曲家會不把她給出去么?
到時候皇后拗不過兒子,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當(dāng)然是命令她乖乖聽話。
說不準(zhǔn)姑母還會趁機敲打她一頓,莫要恃寵生嬌,惦記皇子妃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