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大結(jié)局(33)
漫夭回神,連忙伸手扣向天仇門門主手腕脈搏,既快且狠,天仇門門主眼光一變,手腕立時(shí)一翻,+激情躲過她的手,改抓為敲擊后頸。漫夭一個(gè)旋身,來到側(cè)方,手在阻擋他手勢的同時(shí),右腿疾抬,朝沉重的鳳輦椅塌用力踢出一腳,椅塌平移,滑出三米多的距離,宗政殞赫便離開了天仇門門主所能控制的范圍。她才松了一口氣,專心應(yīng)敵。而自始至終,身處危機(jī)中的宗政殞赫臉上的神『色』都沒變過,他只是定定的望著半空中打斗的三人。
漫夭雖然有了容齊的內(nèi)力,如今這個(gè)天下能成為她對手的人不多,但天仇門門主算得上是一個(gè)。她從小修習(xí)的是劍法,赤手空拳相斗,她沒多大的優(yōu)勢,而天仇門門主的拳掌套路極為詭異,防不勝防,她小心應(yīng)付了十來招,身后忽有重物砸在地上,她看到天仇門門主神『色』大變,招式也凌『亂』了幾分,她瞅準(zhǔn)時(shí)機(jī),一掌擊中他胸口,這一掌力道極重。
天仇門門主悶哼一聲,退了七八步才堪堪立穩(wěn),哇的吐出一口血,面上的蒙面黑布掉落下來,『露』出一張常年不見光的面容。那是一張被大火嚴(yán)重?zé)齻拿骖a,盡管從灼傷的疤痕來看,應(yīng)該已過多年,但仍然慘不忍睹。而在那張燒毀的面容下面的脖頸處,一塊烏紫『色』的橢圓形疤痕極為引人主意。
漫夭一怔,睜大眼睛看他,脫口而出道:“你是……叔叔?!”她驚住,有些不敢置信,怪不得當(dāng)年的酒里有銷魂散,原來她的叔叔秦申同她的父親一樣心系傅鳶。
天仇門門主秦申面『色』一變,眼光微微閃爍,捂著胸口沖到她身后摔在地上的傅鳶身邊?!澳阍趺礃??傷得重不重?”
傅鳶中了宗政無籌一掌,臉『色』灰白,跌在地上閉著眼睛直喘氣,似是受傷不輕。她搖了搖頭,沒吱聲。
宗政無憂收了劍,飛快來到漫夭身邊,抬起她的手來看。他皺著眉頭,神『色』帶著幾分緊張。
漫夭疑『惑』道:“怎么了?”
宗政無憂打開她手心,見手掌肌膚完好無損,并沒有受傷的痕跡,舒了一口氣,淡淡道:“無事?!闭f罷,轉(zhuǎn)頭看一眼宗政殞赫之后,又望向地上的傅鳶。
傅鳶喘了幾聲,緩緩張開眼睛,看立在她面前用劍指著她的宗政無籌,目中閃爍著復(fù)雜的情緒,“籌兒,你還是不夠狠?!泵髅魇种杏袆?,為什么要用掌呢?
宗政無籌望著她,手顫了一顫,沒說話。雖然這些年她所賦予他的一切都是假的,可他這二十多年來寄托在她這個(gè)“母親”身上的感情卻是實(shí)實(shí)在在的。二十多年??!八千多個(gè)日夜,多么漫長的歲月。而那二十多年里,他有多尊敬這個(gè)女人,他現(xiàn)在就有多恨她,可真到下手的時(shí)候,心里為什么又那么難受?
傅鳶微微一笑,有少許的欣慰,更多的卻是苦澀難言,幽幽道:“如果你是我的兒子,我和殞赫的兒子,那該多好!”她曾經(jīng)真的是把他當(dāng)成是自己的兒子來疼愛,他是那么聰明、懂事,又孝順,她無數(shù)次的幻想著,那是她和宗政殞赫的孩子,可每每又想起那記憶深處的痛苦,便控制不住她的掙扎報(bào)復(fù)。
宗政無籌臉『色』微微一便,用極度冷硬的聲音說道:“你的兒子已經(jīng)死了?!?br/>
傅鳶眸中劃過一抹沉痛,心間一顫,她扭頭看那沒有呼吸的容齊,有一絲傷感清晰的躍入眼簾,她閉了下眼睛又睜開,“是啊,我的齊兒,已經(jīng)死了?!?br/>
宗政無憂斜睨著她,冷冷問道:“碎尸萬段、凌遲三千刀,或者五馬分尸,你自己選。”
傅鳶垂下目光,眉都不皺一下,淡淡道:“隨你們高興吧,怎么解恨就怎么做。要不……籌兒,你幫母親選吧?!彼f的極為輕松平淡,就好像在京城皇宮里的時(shí)候,別人問她:“太后,您午膳想用點(diǎn)什么?”她笑著說:“籌兒,你幫母親決定吧?!?br/>
宗政無籌的心微微一抽,看著她的目光益發(fā)的恨怒,手中的劍慢慢抵上她的心口,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你不要再對朕用‘母親’這兩個(gè)字!好,你讓朕幫你選,那就先凌遲三千刀,留一口氣五馬分尸,最后碎尸萬段,挫骨揚(yáng)灰?!焙芾涞穆曇?,卻有著莫名的顫意。
傅鳶淡笑著聽他說,臉上沒什么反應(yīng),眼中是死水一般的平靜,仿佛此刻他們研究怎么個(gè)死法跟她全無關(guān)系。等他說完,她只隨口應(yīng)道:“好?!?br/>
“主子?!”天仇門門主秦申皺眉,頭上青筋暴現(xiàn),配上毀了容的面龐,更顯得猙獰恐怖。
傅鳶回眸望他,嘆息道:“早說了,讓你別跟著我,你就是不聽。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跑到宮里當(dāng)太監(jiān),你何苦呢?明知道跟著我不會有好結(jié)果,怎么說你就是不肯聽。”
“我愿意!”秦申嘴角抿著幾分執(zhí)拗,一向凌厲的眼睛此時(shí)透出的盡是癡慕。
宗政無憂眉梢一挑,勾唇嘲弄道:“主仆情深,真是令人感動。朕就做一回好人,成全你們主仆一起上路。冷炎,”他對著坍塌的軒轅殿叫了一聲,冷炎出現(xiàn),宗政無憂又道:“讓人準(zhǔn)備凌遲之刑,告訴行刑手,留下一刀,還有三千三百五十六刀,一刀也不能少。給她留口氣,如果在五馬分尸之前人死了,朕就把他凌遲了!”
冷炎領(lǐng)命離去,漫夭有些心驚。她皺起眉頭,看了看宗政無憂那狠絕的神『色』,她嘆了口氣,雖然她也恨極了傅鳶,但這種死法,實(shí)在是太過殘忍。
“公主,”小旬子突然叫她,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這是皇上臨走前留給您的?!?br/>
漫夭眼神一怔,微微疑『惑』,容齊給她留信了?怎么小旬子不早拿出來,等到現(xiàn)在才說?她皺了皺眉,忙過去接了,拿在手中,感覺宗政無憂朝她看過來,她回望過去,宗政無憂便撇過眼,嘴角緊緊抿著,眼睫垂下掩去了一絲異『色』。她咬了咬唇,頓了片刻才打開,諾大的一張白紙,上面只有簡簡單單的一行字:“容兒,請給她一個(gè)痛快,這是我最后的請求?!?br/>
漫夭愣了一愣,掉頭看宗政無憂陰狠的表情,心里沉下去。握緊那封信,指尖發(fā)白??磥砣蔟R早就料到了這個(gè)結(jié)果,他還是愛著他的母親,不管他母親怎樣對他。想到這個(gè)男子,她心頭窒痛,緩緩抬頭,“無憂,能不能……”
“你想為她求情?”宗政無憂截口,一眼看穿了她的意圖,或者說,在小旬子拿出那封信的時(shí)候,他就已經(jīng)料到了。他面『色』遽沉,聲音冰冷,死死盯著她的眼睛,眼底像是燃著一簇帶有缺口的火苗。
漫夭喉嚨哽住,她就知道無憂會是這種反應(yīng),她也知道為容齊替傅鳶求情,對無憂來說是一種傷害。可是,她可以拒絕容齊嗎?那個(gè)為她付出一切乃至鮮血和『性』命的男子,一生為她,卻從未對她要求過什么,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請求,她能拒絕嗎?
她不想傷害無憂,可她能怎么辦?強(qiáng)忍心頭苦澀,她努力措辭,不敢看宗政無憂的眼睛,垂眸道:“她的確是不可饒恕,死已經(jīng)是最大的懲罰……”
宗政無憂目光一凝,聲如冰錐:“你似乎忘記了,兩年前的紅帳之辱、一年前的挫骨揚(yáng)灰?如果,死是對一個(gè)人最大的懲罰,那這些……又算是什么?”
漫夭身軀一震,張口道:“我……”
一個(gè)我字剛出口,剩下的話都哽在喉間說不出來。那永生之痛,她怎么可能忘記?紅帳中生死徘徊痛至白頭,回瞳關(guān)三日三夜跪地挖坑埋雪……那一刻的悲痛和絕望,永生難忘。她轉(zhuǎn)頭又看容齊,那張被放干了血的慘白容顏,那雙曾經(jīng)溢滿寵溺深情后來只剩死灰一片的絕望雙眼,那個(gè)就連死了也要利用自己的尸體保她平安的容齊!而站在她對面的,是她深愛不悔,與她歷盡滄桑同生共死的無憂,她不能祈求他理解她。他是那么驕傲的一個(gè)人!一直一心一意的愛著她。
宗政無憂看到她望向容齊的目光盈滿悲傷和掙扎,他又想起之前她握著容齊的手哭到肝腸寸斷的模樣,心不自覺的擰了起來,像是有人拿著沾了鹽水的鞭子在他心上狠狠抽了幾鞭子,痛到抽搐。他眼底的火光散盡,強(qiáng)裝的平靜被剝開,眼底深處的悲哀層層透了出來。他可以不在乎她是不是秦家后人,也可以不在乎她是仇人用來控制他的棋子,但他無法不在意她心里是否還愛著另一個(gè)男人!他的眼睛里『揉』不進(jìn)一粒沙子,無法接受他用盡一切去守護(hù)的愛情到最后卻不能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