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玄玉道長他們?nèi)穗x開保定府,打算回武當(dāng)山誦課,途中與天河子道長相遇。天河子道長也聽到了江湖傳聞,說五毒門與天神會為了深化合作,而采取了聯(lián)姻的方式。
天河子道長還得到消息,說西門落停為了粉碎東方東風(fēng)的陰謀,已經(jīng)潛回保定城。
他在救援臭球的時候,就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評估了當(dāng)下的局勢,覺察到皇甫鎮(zhèn)沒有在保定府露面很異常,推測他很可能在外圍有所動作?;谶@樣的判斷,他才率領(lǐng)玄玉道長等三人,在保定退往天津的途中巡察。
所以在此與皇甫鎮(zhèn)刀劍相向,他并不感到意外。
他挾持了賣命無常諸葛雄,而東方緲此刻在御林軍的手里,雙方都有人質(zhì),投鼠忌器,形成僵持局面。
這種時候,通常斗的是心理。
天河子道長出手穩(wěn)準(zhǔn)狠,同時也給和解留下了空間。
皇甫鎮(zhèn)第一時間沒有松口,而是在試探。
“本官不習(xí)慣跟別人做交易,天道長叱咤江湖,應(yīng)該知道我的做事風(fēng)格?!?br/>
天道長道:“貧道焉能不知,皇甫大人在官,位高權(quán)重;在野,講江湖道義,義氣為先。所以,貧道堅(jiān)信你不會拿自己兄弟的生命當(dāng)籌碼?!?br/>
皇甫鎮(zhèn)聞言大笑,少頃,對諸葛雄道:“兄弟,牛鼻子老道的話你也聽見了,你就沒有什么要說的嗎?”
諸葛雄知道,這是逼著自己表態(tài)。于是心一橫,道:“大哥,兄弟賤命一條,不必顧念,凡事以大局為重,兄弟先走一步!”
說著就要把脖子伸向劍鋒。
天道長察言觀色,早就防著這一招,此刻已經(jīng)點(diǎn)了他的穴道,使他動彈不得。
皇甫鎮(zhèn)本想諸葛雄自行了斷,當(dāng)前的僵局便可解套,誰知天道長早有防范,未能奏效。他也是應(yīng)變奇速,話鋒一轉(zhuǎn),道:“諸葛兄弟,你這不是陷我于不義嗎,胡鬧。莫說一個東方緲,就是再加一個東方東風(fēng),也不能換我一個好兄弟。就憑天道長出手救我兄弟,這個買賣我做了。換人!”
西門落停擔(dān)心再出變故,便親自接回東方緲。
天道長也將諸葛雄推了過去,道:“一個時辰,穴道自解?!?br/>
皇甫鎮(zhèn)知道,兩邊力量對比已經(jīng)發(fā)生逆轉(zhuǎn),再打下去,兇多吉少,弄不好自取其辱。遂道:“天道長,今天不管怎樣,是你救了我兄弟一命,所以我給你個面子,大家各自走路。”
天道長道:“如此多謝。”
皇甫鎮(zhèn)又道:“但是,你壞了我的計劃,這個帳也給你記下了?!?br/>
天道長凜然道:“皇甫大人,我們之間的帳,不止這一個吧。當(dāng)年西門落停在去開封的路上,我的徒兒歸愚真人雪地被殺;后來,五道觀遭劫,表面上是華家莊的人干的,其實(shí),歸拙真人慘死,也是皇甫大人的杰作。你是想嫁禍華家莊,引起武林互相殘殺。這些賬遲早要算,我的記憶力沒那么差?!?br/>
皇甫鎮(zhèn)冷笑數(shù)聲,道:“好,天道長,咱們后會有期?!?br/>
刀劍入鞘,朋友重逢,大家互敘別來之情。
天河子道長的性情是不愿意接受感謝,西門落停深知這一點(diǎn),所以沒有太突出感謝的意思。但是,嘴上可以不說,行動還是要有的。
他不便跟天道長直接說,而是單獨(dú)找到玄玉道長,跟他透露了苦余方丈地獄神功的秘密。這種功夫的導(dǎo)引運(yùn)氣跟傳統(tǒng)方法相背,筋脈導(dǎo)引的方向是逆行,如果參透這個關(guān)竅,破解之法則迎刃而解。關(guān)于這一點(diǎn),還是大悲禪師告訴他的。
天河子道長和苦余方丈幾次交手,互有勝負(fù),他日相見必有一戰(zhàn)。但西門落停明白,要直接跟他說,他會認(rèn)為是一種侮辱。所以只能先透露給玄玉道長,期望他有機(jī)會以恰當(dāng)?shù)姆绞絺鬟f這個重要信息。
玄玉道長心領(lǐng)神會,道:“西門公子良苦用心,貧道知道該怎么做了?!?br/>
臨別之際,西門落停道:“前輩,你離開醉翁亭時,我?guī)熥孢€好嗎?”
天道長道:“放心吧,貧道自詡習(xí)經(jīng)修道,但要論靜氣的功夫,較之浮白老人,自愧不如。就連金面余正堂,也好生了得。自從得知余公子痊愈后,兩人就是飲酒下棋,吟詩作對,幾近成仙了?!?br/>
余蛟聞言,忙道:“多謝前輩,爹爹多日未見,今日得到消息,真是家書抵萬金啊。”
天道長開懷一笑,道:“山高水長,后會有期,咱們就此別過。”
說罷轉(zhuǎn)身就走。
這時遠(yuǎn)處傳來一個喊聲,“牛鼻子老道,等等我們——”
聲音由遠(yuǎn)及近,來人卻是青白雙龍。眾人不禁啞然失笑,難怪嘛,也只有他們倆,才敢稱呼天道長是牛鼻子老道。
白龍來不及喘口氣,劈頭蓋臉就是一句話:“老道,不,不,天道長,你還欠我們的帳呢?!?br/>
天河子道長一愣,道:“我欠你們的帳?有嗎?”
大家聞言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面面相覷。
青龍忙解釋道:“天道長,是這樣,別聽他的,他不會說話。應(yīng)該這樣說,你老人家欠接受我們倆一個磕頭?!?br/>
說著便跪在地上,“咚咚”兩人輪流磕頭。
西門落停道:“前輩,我?guī)熓逯傅氖桥D八之約那件事,前輩記得吧?!?br/>
天道長道:“些許小事,何足掛齒,二位請起?!?br/>
白龍道:“你這樣說我可不高興,對你是小事,對我們是救命之恩,何其大也!”
青龍道:“老道,你接受了我們的磕頭,咱們的帳就算兩清了,誰也不欠誰,可否?”
天道長道:“兩清了,我認(rèn)。不愧是浮白老人的門徒,說話辦事就是不同凡響?!?br/>
聲音還在耳畔,人去已經(jīng)沒了蹤影。
白蘭這才能插上嘴,道:“師叔,你們?nèi)ツ膬毫耍技彼牢伊??!?br/>
青龍道:“我們插了個空,給臭球兄弟燒了一炷香,不然這一走不知何日才有機(jī)會。就像我?guī)熤督?jīng)常說的,做事情盡量不留遺憾?!?br/>
白龍道:“奎子那人還算靠譜,喪事辦得挺風(fēng)光,而且立了一塊碑。燒柱香,心里好受點(diǎn)兒?!?br/>
青龍道:“反正是我冤枉他了,在墳前我道歉了,是不是原諒我,他看著辦吧?!?br/>
聲音越來越低,大家都知道,青白雙龍說話從來沒有用過這么低的音量。
大家都沉默了。
少頃,西門落停道:“師叔,臭球是我兄弟,他不會怪你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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