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旁邊石室,眾人才察覺宋朝暉所說的機關鎖并非傳統(tǒng)意義上的那種由無數精巧零件拼組而成木質機關鎖,那是一個全身通黑泛著冷光的鐵疙瘩,此時牢牢地攀在石室的門壁上。
眾人好奇之下走近仔細觀察了一番,俱是毫無頭緒,連同蕭林也不例外。
鐵疙瘩用料不明但顯然極其不俗,水火不侵不說,各系法術法器都不能傷它分毫。靈力輸入過度后通身會出現蜘蛛網一般的碎紋,眼見下一刻就要裂開,在眾人焦切又擔憂的矛盾目光中它卻重又煥然一新。
幾次下來,眾人也知此法是行不通了。
宋朝暉見蕭林也同其他人一般胡搞一氣,才真有些相信了蕭林對于機關術是真的一竅不通。
機關重巧不重暴,宋朝暉任著眾人瞎折騰,就是料定以他們的修為是無法損壞機關鎖的。
宋朝暉嘆了口氣,上前,只見他單手靈巧的一扭一轉,鐵疙瘩就被他從石壁上輕而易舉地摘了下來。宋朝暉手下卻是不停,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刷的一聲,四對尖利的步足從鐵疙瘩身體兩側展開。
宋朝暉將機關鎖放置在地上,眾人這時才發(fā)現機關鎖的原形居然是一只紅花毒蛛。
見眾人神情各異地看向自己,宋朝暉不在意地笑笑,無奈道:“我研究了半月,也只研究出這么一點門道。之所以先前任各位師兄師弟出手,也是想看看是否還有其它方法打開這機關鎖。”
少年聞言哼了一聲,顧黎生依舊沒分清誰是誰,許原自從受傷后就一直沉默寡言,霍彥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宋朝暉后就移開了視線。
小白豹揮舞著爪子對著機關蛛又是撓又是拍,見它毫無反應后,一會兒就沒趣地趴在一邊打起了哈欠。
蕭林倒是對宋朝暉展露出來的這一手頗為驚訝。他先前雖然也猜測宋朝暉或多或少隱藏了一些本事,卻沒想到他于機關一術還真頗有些能耐。
蕭林自然不可能沒發(fā)現鐵疙瘩中暗藏玄機,不過他并不打算出手。從第一間石室出來,蕭林一路上就在觀察兩側石室走廊的布局擺設。機關術很多地方和五行玄學陣道術是互通的,一些基本的格局排布并不會發(fā)生太大的變動,萬事講究一個“和”字,便是協調的意思。但蕭林打從石室出來,就感覺到了其間的異樣。這種違和感的緣來很多,可能是石壁上長明火火光一瞬間的扭曲,可能是某樣不起眼的小東西變換了位置,又或者是少了點什么……
除了陣道師機關師之流以及那些已經開始接觸天道本源的大修,一般人很少會注意到這種細節(jié)產生的些微變化。但蕭林不是一般人,宋朝暉的一時貪念無形中向蕭林透露了不少訊息。
蕭林看向地上的蛛形機關鎖,手中下意識地摩挲著那塊銅錢大的機關殘片,面色不明。指尖的劃傷早就愈合了,可是那深入腦海的記憶卻難以磨滅。
任是誰也想不到,就在他手中這塊來歷不明,甚至被當做“異寶碎片”來忽悠人的機關殘件中,卻擁有一份傳承,一份關于機關傀儡——噬金鱷蟲的完整傳承。
那是一種與鐵甲蟲差不多大小的飛蟲形傀儡,但與鐵甲蟲的自爆攻擊不同,噬金鱷蟲的長處卻在于這“噬金”二字上。完整形態(tài)的噬金鱷蟲能夠在五息時間內就將一件號稱堅硬之最的寒獄魔鐵煉制而成的法寶啃食殆盡。雖說完整形態(tài)噬金鱷蟲煉制極難,但其威力顯而易見。
蕭林因滴血無意中得到這份傳承后,立刻想到了身上的另一塊機關碎片。不過可惜的是,不是所有的機關碎片中都是有傳承的,這種無異于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可一不可二。
蕭林將心思重新放回機關鎖上,噬金鱷蟲的傳承對于開啟機關鎖并未給出直接的方法,但蕭林在這半月間的研究中對這個派系的機關術卻是領悟甚多,再配合先前的經歷,蕭林不難猜測到這個地宮中的機關傀儡大多是以獸型存在,并且講究細致入微,真假難辨。
既然是真假難辨,那么這只連蠢豹子捉弄了兩下都會失了興趣的紅花毒蛛傀儡,除了外形,哪里又夠得上一個真字。
蕭林嘴角微勾,心里已有了猜想,就是真動起手來怕是有些難度。
尹修河一直暗中注意著蕭林的舉動,見他此時面目沉靜,眉頭微鎖,微微露出幾分苦惱的樣子,又看看旁邊表里不一、心懷鬼胎的宋朝暉,少年頓時覺得自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又覺得蕭林多此一舉,有自己在,還會讓他被欺負了不成,怎么說他也是自……顧師兄的救命恩人!
不過,少年還是擰著眉頭認真地想了會兒,隨即眼睛一亮,連忙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玉盤。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少年撈起地上的機關鎖,又一把抓住蕭林的胳膊,只見玉盤碧光一閃,兩人連著機關鎖便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那玉盤喚作須彌盤,是罕見的空間法寶,只有元嬰期修士洞悉天地法則后才有可能從虛空中開辟出一塊靈域煉制成法寶。少年的這塊須彌盤是洞華真君為慶賀他筑基成功所贈,與大多數元嬰修士多用它來種植靈草豢養(yǎng)靈獸一樣,少年也養(yǎng)了一須彌盤的靈獸,全部都是毛茸茸的凌云獸……
一進須彌盤中的靈域,少年隨手就將機關鎖扔給蕭林,開口道:“喏,拿去吧?!边€怕蕭林不放心,又一本正經地補充了一句:“放心,我不會偷看的!”
蕭林一愣,才明白過來少年說得什么,心下有些不解。若是他人,他必閉口不言,心下暗自警惕。只是對方若是這少年的話……
“尹道友怎么就知我會開這機關鎖?”
少年聞言,頓時眼睛都瞪圓了:“你不會?!”
“……我會?!?br/>
少年挺胸,一臉驕傲:“我就說么?!?br/>
至于在驕傲什么……
蕭林看著少年靜靜地蹲在一旁喂著身材滾圓、全身肉嘟嘟的一團都快瞧不見四條小短腿的凌云獸的背影,微微一笑,這才將目光移向手中的機關鎖。
要讓紅花毒蛛真假難辨不難,讓它活過來不就成了,難的是怎么讓它活過來。
蕭林運轉靈力,瘋狂地向機關鎖內輸去,不多時,過多的靈力輸入使得紅花毒蛛整個身體布滿了蜘蛛網般的細紋,眼見就要碎裂開來。但蕭林知道,這不過是錯覺。
機關鎖恢復如初的一剎那,蕭林已經將蜘蛛網裂紋下形成的碎塊數及其形狀都記下了,在腦海中溫習一遍后,蕭林又開始瘋狂地往機關鎖內輸入靈力。
果然,不出蕭林所料,雖然碎塊排列次序被打亂,但總共的碎塊數與形狀卻都沒有發(fā)生變化。
蕭林心中一定,知道自己所料不差,然后開始第三次往機關鎖中輸入靈力。這一次,蕭林沒有像前兩次一樣輸入足夠的靈力后就停下手觀看,反而十指翻飛,以一種肉眼難察的速度和韻律動作著。
三息后,在碎紋重合的一剎那,蕭林停下了手。他拭了拭額上的汗珠,此時紅花毒蛛還是紅花毒蛛,只是它背上多了一個扭曲的紅色鬼臉花圖案,似花非花,似鬼非鬼,這才是紅花毒蛛此名的真正由來。也只有在那三息時間內從五百多塊碎紋中一絲不差地拼組出這朵鬼臉花圖紋,機關鎖才能被真正激活。
這時,只見原本形若死物的紅花毒蛛突然一振,四對步足刷的展開,身疾如風。紫衣少年只覺眼前一花,原本正在懷里拱來拱去的凌云獸轉眼間通身發(fā)黑,全身僵硬,卻是已經死的不能再死。
少年一愣,隨即攥緊拳頭回頭咬牙切齒地瞪向蕭林:“蕭林!你絕對是故意的!你還我的大元宵!”
蕭林原本還沉浸在破解紅花毒蛛機關的余韻中,就在破解機關鎖的一剎那,關于紅花毒蛛的煉制手法突然就在他腦海中閃現。已經有過一次類似經歷的蕭林馬上就反應過來,這是機關傀儡——紅花毒蛛的傳承。
紅花毒蛛,身疾如風,見血封喉,是天生的暗殺者。
蕭林在腦海中回顧了一下煉制過程??上?,以他現在的修為,開啟紅花毒蛛不難,但要自己煉制,怕是還成問題。
不過,接連莫名得到兩份傳承,倒是讓蕭林對這個地宮有了一些自己的猜測。以他的經驗來看,這座地宮應當是上古某個控甲流大宗門為門下弟子設下的煉物坊,主要用于磨練弟子的機關術造詣,并在成功破解機關陷阱后得到該機關的制作方法。
不過據蕭林所知,蒼冥界史上并未出現過這般厲害的控甲大宗,那么這座地宮極有可能是在虛空漂流中無意中到達蒼冥界的。而依宋朝暉所言,這座地宮出現已有些年,但虛空漂流說不得準,也許下一刻它就會又飄向其他的修真界面。對于他們這些剛踏入修仙生涯不久的修士來說,虛空漂流中穿越空間裂縫時產生的擠壓足以讓他們在一剎那中爆體而亡。
一想到這個可能,蕭林心中原本升起的那點躍躍欲試也被這種緊迫感給強壓了下去。就在這時,蕭林卻聽少年咬牙切齒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蕭林!你絕對是故意的!你還我的大元宵!”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雷醬的地雷,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