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齊王薨逝,齊簡彥即位成為齊國新國君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西北大營,傳到了梁臺都城。李文昊聽到這個消息時,并沒有多么的詫異,根據(jù)先前的消息,這個結(jié)果他早就料到了。
而流玄則顯得錯愕不已,離和鈺和親不過三個月而已,離這件讓自己忍辱負重舍棄自己的妹妹和兄弟的事才過去三個月而已,齊國便發(fā)生了如此大事。如果當初自己頂住壓力,沒有讓和鈺去齊國和親,齊國也決然不敢對梁國動武,自己也就不會淪落到現(xiàn)在這樣,被母后痛棄,被最好的兄弟拋棄。
現(xiàn)在的流玄才恍然大悟,所謂的和鈺和親,即便齊國有實力,但也根本就沒有時機去強迫梁國這么做,國君更替,主少國疑,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輕易興兵去討伐其他國家?,F(xiàn)在看來,自己不過是被齊勝騙了,被齊國給耍了。
知道真相后流玄大怒不已,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嘴角閃過一絲抽搐,看向遠方的眼神中透露著憤怒,他緊緊地握住座椅,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緒。
屈辱,憤怒,傷心,一時間都涌上了流玄的心頭。整個梁國被齊國人像猴一樣耍,簡直是奇恥大辱。這也讓流玄更加堅定了變法強國的決心,只有國家強大了,才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處處受制于人。終有一天,齊國要對一再羞辱梁國之事付出代價。
流玄想到齊國便咬牙切齒,但想到自己的妹妹時,想到因為自己的失算,讓她失去了一輩子的幸福,又讓流玄傷心不已。
妹妹啊,你在齊國怎么樣。流玄仰天自問到,他總是不敢去細想和鈺在齊國的處境,而自己就是那個造成她這一悲慘境地的罪魁禍首,流玄每到深夜便陷入深深地自責當中。
月光如水,流玄就站在那里看著齊國的方向,他即想念和鈺,也想念文昊,但這一切都被自己親手毀了,再也回不去啦!有人在他身后為他披上了一件衣服,流玄握住了給自己披衣服的手,一把將她拉進懷里,他知道是蓋婭。
“還在為和鈺的事憂心?”蓋婭柔聲說道,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剛毅的面龐,并為他緊縮的眉頭而痛心。
“嗯”,流玄并沒有多說,只是緊緊地抱住蓋婭,現(xiàn)在他只能從蓋婭那里得到溫暖了,蓋婭成了流玄唯一的安慰。
“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誰也改變不了,相信和鈺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現(xiàn)在勞心傷神也于事無補,就讓它過去吧!”看到流玄緊縮的額頭并沒有緩解,蓋婭悄悄地說道:“那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我有身孕啦!”
“???真的?”流玄驚喜地看著蓋婭,這么長時間以來,難得露出一次笑容。
“嗯”,蓋婭嬌羞地應了一聲,“白天時有些不舒服,太醫(yī)過來號脈,說是有喜了。”
流玄又將蓋婭拉進了懷里,欣喜著親吻蓋婭的頭發(fā),這是上天對我梁流玄的恩賜,也是這段時間里最大的好消息,梁國要有后啦!
正在所有人都在慶祝王后有喜時,從齊國又傳來一個消息,讓文昊和流玄心里俱是一緊,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讓他們重新變得日夜難安——和鈺很有可能在齊國被明正典刑。
齊簡彥順利登上了王位,他先為老齊王舉辦了隆重的葬禮,并取消了原本應該慶祝他新君即位的慶祝儀式。數(shù)日來,齊簡彥忙得來不及休息,一直疲于應對各種禮節(jié)。
齊王的順利即位,讓齊勝感到有些不像是真的一樣。齊簡雄并沒有像他們多年來想象的一樣反對齊王,而是鞍前馬后地為齊王處理解決一切繁瑣之事,為齊簡彥登上王位出力,這讓齊勝感覺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不知道齊簡雄想要做什么,但現(xiàn)在的齊簡雄所做的事絕非出自他本心。齊王現(xiàn)在剛剛即位,一時難以抽出時間來想這件事,自己決不能讓齊簡雄有機可乘。數(shù)日來,齊簡雄一直沒有什么動靜,甚至一點要逃跑的意思都沒有,這讓齊勝不禁疑惑起來。
直到齊簡彥作為齊王發(fā)起第一次朝會時,齊簡雄的本心才露出來。宰相謝銘率先發(fā)難,“齊王即位,實乃我大齊的一件喜事,但有一件事卻不得不早作決斷。那就是原先的太子妃該當如何處置?”
“這有什么好商議的,那當然是封為王后?。 表n東平搶先說話。
“臣無意冒犯君威,迎娶那位梁國來的公主不過是齊國打壓梁國的一種手段罷了,現(xiàn)在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臣認為已然沒有了再留她的必要,更何況她是梁國的公主,梁國與我齊國可有血海深仇?。≌埓笸鯕⒘诉@梁國公主以正典刑?!?br/>
唉,齊勝內(nèi)心嘆息一聲,迎娶梁國公主的弊端開始顯現(xiàn)出來了,謝銘的意圖非常明顯,就是借齊王之刀殺了梁和鈺,這不僅讓齊王背上軟弱無能讓女人承擔一切的罵名,更有可能引起梁國的憤怒,進而興兵進攻齊國,到那時齊簡雄再在西部起兵謀反,齊王腹背受敵,當真是危在旦夕啦!
如若不殺梁和鈺,洶洶民意也不是新任國君所能承受的,齊簡雄和謝銘的這次發(fā)難,可以說對時機地把握可謂是適逢其時。無疑,齊王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因而遲遲沒有說話。
“臣以為,將兩國之間爭斗的怨念,全發(fā)泄到一個女子身上,豈不是讓別人來嘲笑我大齊,笑我齊國無能,只會拿女人撒氣。況且現(xiàn)在要處置的還是太子妃,未來的齊國王后……”
齊勝話還沒說完,謝銘便打斷了他的話,“正是因為將來要成為齊國王后,她才不能是一個梁國女子。她若是一名普通人家的夫人倒也罷了,我齊國也不是如此小氣之邦。但現(xiàn)在是讓梁國的公主來做我齊國王后,日后生了王子,難道還要讓一個有著梁國血統(tǒng)的人來統(tǒng)治我齊國嗎?”
“你!”韓東平一下子坐了起來,指著謝銘卻不知道該說什么,他的話也似無法反駁。
看著朝堂上一片寂靜,而齊王也遲遲不表態(tài),齊簡雄便明白了大哥的心思,心里冷笑一聲,現(xiàn)在是自己站出來的時候啦!“大哥,二弟以為切不可意氣用事,殺一人而得天下民心,何樂而不為?。≡僬f,誰知道這梁國公主不是梁國派來的細作呢!請大哥下令,處死那梁國公主?!闭f完就跪倒在地上,有種逼迫齊簡彥立刻做出決定的味道。
“二公子這是何意,是在強迫大王答應你的要求嗎?你要明白你是臣,這絕不是為臣的本分?!瘪R伯奢站出來怒吼一聲,對齊簡雄這種名為齊王著想,實為處處置齊王于危險境地很是生氣。
“為齊國,雖死不悔。”齊簡雄趴在地上,擲地有聲地說道。
這時謝銘也趕緊出來,緊跟著齊簡雄跪倒在齊簡彥面前,“臣請我王早做決斷,以免后患無窮?!敝x銘一帶頭,齊簡雄的人都呼啦啦地跪在后面,請求齊王下令處決梁和鈺。
齊簡彥看著臺下跪倒的一片,心里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為何往常從沒有和自己發(fā)生正面沖突的二弟,這次會帶頭向自己發(fā)難,這是他們早就預謀好的。他們這么做,就是要讓齊國國人看到,他齊簡雄為了齊國人的深仇大恨,不惜與齊王決裂,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能夠支持自己。這種心思的背后,無疑便是想要謀反的險惡用心。最終,自己還是沒能打消自己這個弟弟的這種念頭。
朝會還沒有散,齊簡雄提議處決梁和鈺為齊軍祭旗的消息便在都城內(nèi)不脛而走了。很快,和鈺也聽到了這個消息。當陸兒慌慌張張從外面沖進來,一臉驚恐地告訴她這個消息時,和鈺心里也不過是一愣,隨即便釋然了。這一天她想到過,不過是今天終于到來了而已。一塊石頭終于落地了,和鈺的心里沒有恐懼,反倒是輕松許多。
“放心陸兒,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送出齊宮的,不會再讓你跟著我受苦啦!”和鈺摸著陸兒的手,微笑著對她說道。
陸兒聽到和鈺的話,更加恐慌起來,幾乎是哭著說道:“我不離開你,公主,就算是死,陸兒也陪著你,不會讓你一個人孤單的?!闭f到這里陸兒反而不怕了,停止了哭泣高聲說道:“就算是死,也決不能讓他們齊國人瞧不起?!?br/>
和鈺被陸兒這么快的轉(zhuǎn)變給逗笑了,“說得對,決不讓別人瞧不起?!焙外曌焐线@么說,但心里已經(jīng)為如何送走陸兒做打算了。想來想去,也只能拜托齊勝了,必須想辦法讓他再來自己這里一次才行。
而這時,齊王突然到了她這里,看著齊王略顯拘謹和不安的樣子,怕是心里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只不過是面對感覺有些愧疚罷了。但和鈺心里還是很敬佩他能夠親自來告訴自己這個結(jié)果,尤其是想到自己要被送到齊國來的那一段時間里,都沒有見到文昊時。
“齊王不必介懷,我來到這里就已經(jīng)做好一切準備,這個結(jié)果或許是對我的一種解脫。”和鈺打發(fā)陸兒去端茶,趁這一個空擋,和鈺向齊簡彥請求道:“這件事和陸兒無關,希望齊王能夠送她離開這里,要是能讓她回到梁國最好,算是和鈺最后的請求?!?br/>
齊簡彥一把扶住要跪下的和鈺,是一種解脫?齊簡彥心里苦笑?!澳阆嘈盼覇??”齊簡彥看著和鈺的眼睛說道,和鈺一臉的不解和疑惑,“我會讓你知道,我是值得你信任和依靠的?!?br/>
這時候外面沖進來一名密探,“稟報大王,東部大營傳來消息,梁國西北大營蠢蠢欲動,似乎要有大動作;從梁國國內(nèi)傳來的消息說,梁王正準備興兵討伐我齊國,意欲奪回,奪回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