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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光
徐暖知道為何范蓓蓓不在隊伍里了。
就在昨日,她還在昏睡的時候,他們所在的隊伍又面臨著一個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的選擇。
是否想要特種樹出現(xiàn),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然而這個選擇就注定了他們逃不開下一個選擇。
所有的人都選擇了想要特種樹出現(xiàn),因此他們必須選擇一個人將其踢出隊伍,直至補給站為止都不可以與那人結伴。選出這個人的規(guī)則也是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誰被投的票數(shù)最多,誰就必須離開這個隊伍。
事后才知道這件事的徐暖再次惋惜自己錯過了一次離開隊伍的機會,按著她這幾日的表現(xiàn),應該是最讓隊友厭惡,也應該是被人淘汰掉的。如果她是被投出去了,不是自己主動離開的,她也許就不會那么舍不得顧澤。不過沒有人投她,準確來說,當時是沒有人在第一個人投票的人。
雖然一個人在隊伍里闖關算不了什么,但是主動和被動是有很大區(qū)別的。被迫離開隊伍,一旦遭遇巨大危險就很難逃脫,就算僥幸逃脫了之后也會怨恨自己原來的隊友,這就是結仇。而沒有離開的人也會良心不安,在離去的人出事后也會擔心害怕有報應,心靈脆弱了就很難在這個游戲里走下去。
還有一點,他們不能保證,在作出這個選擇后,就啟動連鎖的選擇,比如要想讓補給站出現(xiàn),就必須再剔除一個隊友,或者傷害誰甚至殺了誰。
在徐暖斷斷續(xù)續(xù)昏睡的幾日里,顧澤幾人面臨過許多遵從規(guī)則的選擇,有的簡單得不像話,有的讓人為難。而在他們不斷的遵循多數(shù)人的意見選擇道路時,矛盾的種子就在幾人心間中下了,也許這個時候還看不出什么,但是種子一旦被陰暗的情緒滋養(yǎng),遲早會有爆發(fā)的一日。而爆發(fā)的那日,也許就是致命一擊了。
范蓓蓓不在,也就是說她是最終被迫離開的隊伍的人,但是看顧澤的臉色,似乎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徐暖疑惑的視線讓顧澤開始解釋,聲音并不大,走在前邊的幾人聽不大清楚。
“昨天,范蓓蓓和何敏、鄧茵茵發(fā)生了爭執(zhí),那個時候于羽有些心不在焉,她一氣之下跑出去了。后來到了集合時間要離開的時候,她都沒有回來?!?br/>
顧澤的面色有些嚴肅,眼底卻是沒有波瀾,是在以自己的真實情緒告訴徐暖,他并不在乎這幾人之間的事情,也不在意范蓓蓓的失蹤。
“我們找了一段時間,沒有找到她,后來就選擇全體投她,特種樹也就出現(xiàn)了?!?br/>
“好巧。”
徐暖下意識的這么感慨了一句,視線落在前方幾人身上時,發(fā)現(xiàn)他們很輕松的樣子。何敏和鄧茵茵并沒有因為是與她們爭吵才導致范蓓蓓的失蹤而愧疚,于羽還是一臉溫情,并沒有很擔心范蓓蓓。
如此現(xiàn)實的一幕讓徐暖有些難以呼吸,她沒有資格去評判什么,她自己也是被這個有些逼迫出了內(nèi)心最黑暗的地方,無話可說。
怔忪帶來的就是身體的虛弱,沒有認真進過食的她能夠繼續(xù)在平地上行走已經(jīng)是很不容易了。但是顧澤并沒有逼迫她吃東西,而她也沒有感受到饑餓,仿佛,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了。
“小暖,能不能答應我,這幾日還是什么都不要問,待在遲嘯鳴和航的身邊,你很快就會知道答案的?!?br/>
在徐暖陷入自己思緒里的時候,顧澤突然停住腳步,十分認真對她說了這句話。
那雙深褐色的眼眸里充斥著堅定,還有一些其他她沒有辦法分辨的情緒。
“我是一個疑心病很重的人。”
徐暖有些不敢看那雙眼睛,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清楚這是怎么回事,她不想再浪費時間。一個規(guī)則就已經(jīng)讓這些人露出了真實的面目,她已經(jīng)沒有理由待下去了。如果不能夠再汲取溫暖,不能夠為身處于黑暗中的她帶來光明,她存在于這個隊伍的意義也就沒有了。
當然,秘密通道的事情注定讓她不會輕易地被這些人拋棄,為此,她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無奈。
現(xiàn)實,這個游戲也是現(xiàn)實的。
“我好像曾經(jīng)和你說過,”徐暖努力讓自己笑出來,也努力讓自己不靠顧澤就可以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耐白?,“我不相信任何人?!?br/>
顧澤猛然收縮的瞳孔讓徐暖也開始痛苦起來,這一關和上一關有許多相似之處,而自己的狀態(tài)是一天比一天差,有身體上的也有心靈上的。她不清楚這是否與秦耀杰騙自己吃下的藥物有關系,而她只是想再能夠往前走幾步,多找些線索。
察覺到扶住自己胳膊的手在猛然收縮的時候,徐暖輕輕笑了一聲。不相信任何人,這話是在騙她自己。如果她不相信顧澤,在發(fā)現(xiàn)顧澤給自己注射的藥物不對勁的時候,她就會開始掙扎,甚至主動攻擊顧澤,就算是傷了這個男人也沒有關系。她沒有那么做,是因為潛意識里還相信顧澤,也希望顧澤為自己引導出一個好的結局。
她的大腦告訴她,顧澤是在欺騙自己,隱瞞行動,給自己注射藥物,這些行為都是不可以原諒的。如果是有什么不得己,直接告訴她,她會試著去理解,總比現(xiàn)在一邊折磨她自己,一邊折磨他來得好。
她不想要互相傷害。
“即便…是我,”她閃躲了顧澤的視線,顧澤的聲音卻如鼓鳴敲打在她的心間,“也不能相信嗎?”
在許久之前,她說出這話的時候,就已經(jīng)傷害到了顧澤。之后在明白自己的心意時,她為此后悔過。然而當下,她還是說出了這話。
說出口的時候就后悔了,看到顧澤受傷的表情時就后悔了,那么現(xiàn)在,她該如何回答呢?
她沒有來得及回答,就聽到前邊許航的叫喊聲,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喊他們過去。
顧澤沒有追問,徐暖也得以喘息跟著一起過去。
她沒有背包,身體變得很奇怪,時不時會昏倒,她只能跟著顧澤,就像光一樣在這個最困難的時候指引著她前行。
要信任自己的光嗎?
許航幾人發(fā)現(xiàn)了一些陷阱,無論是對于野獸還是人類都可能致命的。
看到那些洞里尖銳的竹子,徐暖想起了在上一關碰到過的陷阱。
而在這時,鄧茵茵眼尖的發(fā)現(xiàn)了洞口不遠處略顯凌亂的腳印,按著腳印大小和形狀的不同,他們知道,這個陷阱是三個及以上的人制作出來的。
“雖然任何游戲者都可能經(jīng)過這條路,但我總覺得這些陷阱是針對我們幾個人的?!?br/>
謝懷搔了搔頭發(fā),發(fā)表自己的意見,發(fā)現(xiàn)徐暖悄無聲息的站在他身邊的時候,嚇了一跳,隨即臉上就浮現(xiàn)出尷尬的笑容,眼神也開始閃躲不敢看徐暖。
徐暖沒有功夫去琢磨這種表現(xiàn)意味著什么,她只是瞇著眼盯著那些腳印看,又眺望了下遠方。叢林是一個很適合埋伏的地方,可以利用的材料很多,用以藏身的地方也很多。雖然那日她敏銳只察覺到那一個視線,但是不代表沒有其他人監(jiān)視著她或者這個隊伍。
她,還有第三批游戲者,都有讓其他人覬覦的地方,但是這些事情并沒有完全被公開,更何況他們兜兜轉轉這么久,還是有許多第一、第二批游戲者沒有碰過面。那些游戲者應該是沒有渠道可以知道他們的信息和動態(tài)的,針對他們這種事情似乎有些不成立。
等等,徐暖突然就意識到自己最近忽略了誰。
張嘯!
那個非常了解他們,很可能已經(jīng)到達了‘仇恨之林’這一關卡的男人,是最有可能做這些事情的。但是張嘯知道的也只有秘密通道呀,應該不會對第三批游戲者感興趣。
也不對,徐暖記得在‘溫柔的草原’一關的時候,自己分析出張嘯不能夠商量顧澤這件事。顧澤是特殊的存在,張嘯就算當時被自己蒙騙過去了也很快就意識到,并且順著這條線查。那是一個很會誘惑人的男人,她的身邊,她沒有遇見的人,都可能有聽從他的人。
那件事很可能被暴露了,徐暖面色有些慌張,急急的轉身看向顧澤,對上那雙眼的時候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如果那件事暴露了,被其他的游戲者知道了,他們真的會很危險。這個游戲本身就是殘酷的,前方的關卡也是有各自的危機,他們尚不能保證可以順利通過那些危機,現(xiàn)在又增加了新的危機。
自己要是能夠早些意識到這一點就好了,徐暖有些懊惱,礙于于羽幾個非當事人在場,她也不能夠立馬就與眾人商量這件事。
不過商量也沒用,她需要找到一個設下陷阱的人求證自己的猜測,怎么找,現(xiàn)在的自己一無是處,還能夠找到誰?威脅誰?
“我說過,你什么都不要想。”
在大腦的疼痛還未及時傳到神經(jīng)的時候,顧澤就把徐暖拉離了那個洞口,聲音全是無奈。
“你安分一上午,下午我就告訴你我最近做的事情?!?br/>
遲來的疼痛讓徐暖皺眉,她有些遲鈍的仰頭看顧澤,在看到顧澤眼底的認真時,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