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沒有開窗簾也沒開燈,別墅外面的路燈以及草坪燈透過窗簾給昏暗的房間帶來一絲光亮。
喬念靠在床頭,手高高舉過頭頂,手腕被厲曜用領帶綁在一起。
她心里羞憤交加,心里堵著一口氣一樣,努力想要控制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然而,黑暗之中,厲曜看不見她早已經(jīng)淚流滿面。
厲曜跪坐在她身上,干凈利落的將她的手腕綁起來,再之后,卻完全沒了動作。
昏暗之中,兩人相對看著彼此,房間里卻安靜的沒一點聲音。
厲曜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做出這種舉動,就好像,她要走,他沒有任何辦法將她留下,只能這樣不講理的將她綁在自己身邊一樣。
終于,厲曜意識到自己剛做了一個多么愚蠢的舉動之后,伸手將喬念拉到自己懷里緊緊抱著,空閑的手解開他手腕上綁著的自己的領帶。
而喬念,所有的委屈也在那一瞬間再也控制不住,眼淚肆無忌憚的從眼眶里涌出,很快浸濕了厲曜胸口的襯衫。
喬念哭了好一會兒,才推開厲曜,借著外面昏暗的燈光,厲曜臉上的不知所措她看的很清楚,然而,即便如此,喬念還是控制不住心里的委屈與別扭,抬手干凈利落的一個耳光落在厲曜臉頰上。
厲曜頭微微側(cè)著,表情甚至都沒變過。
好一會兒,性感的喉結(jié)滾了滾,微微舒緩了一口氣,好像放松了不少。
他沒說話,而此刻的喬念,氣憤多過理智。
剛才打他太過用力,她手心都還有些疼。
然而,下一刻,喬念直接推開厲曜,下床開門,頭也不會的離開別墅。
厲曜跪坐床上,好一會兒才起身下床。
開門出去的時候喬念已經(jīng)開著車離開別墅,厲曜站在主別墅門口看著喬念開著車子漸行漸遠,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一樣,并不奇怪。
然而厲曜并沒有去追,而是轉(zhuǎn)身去了廚房。
伸手打開廚房的柜子,從里面摸出一瓶藥,他拿藥出來的手都是抖的,支撐著倒出兩顆白色的小藥片,只是轉(zhuǎn)身卻倒水的時候再也支撐不下去,身體傾斜,直接倒在地上,手里的玻璃杯滾落地下,碎了一個缺口。
*
喬念開車回了文蘭小區(qū)。
然而,人都已經(jīng)站在樓道里了,才發(fā)現(xiàn)自己出來的時候有些著急了,根本沒帶鑰匙。
喬念在門口好一會兒。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但現(xiàn)在公寓進不去,她還能怎么辦?
去酒店?
低頭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雙手以及口袋。
酒店是不可能去得了了。
想打電話找人幫忙。
沒鑰匙沒錢沒銀行卡,自然也沒有手機。
喬念有些絕望。
委屈的踢了一腳房門,眼淚又不爭氣的往下掉。
而旁邊的何然正準備出門,就看見喬念狠狠提了她家房門一腳,接著就是小聲的啜泣聲,以及因為哭泣稍有些抖動的肩膀。
何然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才好。
裝不認識?
人家現(xiàn)在在哭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可開口吧,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所以,他站在門口一籌莫展。
什么都沒有,喬念也不可能在門口站一晚上,不能回別墅,至少出去找個能打電話的地方叫人過來幫忙。
方圓手里有她的備用鑰匙,而且離得有近,應該很快就可以趕過來了。
然而,才一轉(zhuǎn)身,就看見何然站在他家門口。
喬念有一瞬間遲疑,不過很快,也恢復如常了。
何然的身份厲曜已經(jīng)說過了,雖然這是第一次見面,但藝人與娛樂記者,還真沒什么好忌諱的。
笑了笑,算作打招呼了。
除了現(xiàn)在一臉淚痕有些不雅觀之外,喬念總體還是優(yōu)雅的。
何然遲疑了一會兒才扯著嘴角笑了笑:“喬姐,您……沒帶鑰匙嗎?”
喬念想了想,最終如實道:“恩,忘記帶了。”說完,喬念遲疑了一會兒,很快反應過來:“對了,能借下你手機嗎?我給我經(jīng)紀人打個電話?!?br/>
何然自然沒理由拒絕:“當然可以。”看了一眼喬念臉上還沒干的淚痕,隨即推開門,側(cè)身讓了個位置的:“喬姐如果不介意的話,進來坐一會兒吧?!?br/>
喬念沒什么好介意的,點頭跟著進去了。
何然一個人住,又是個單身的男人,房間自然有些亂。
見喬念答應進來,他自己快一步進去把客廳茶幾上的空的啤酒罐都收了起來,然而去廚房倒了杯溫水給喬念,才把手機給她。
喬念接過水杯:“謝謝?!睕]喝,放到手邊,而是直接打電話。
然而打開通訊錄的那一刻,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記過方圓的號碼,都是存在手機,而何然的手機自然沒方圓的號碼。
喬念有些為難。
何然顯然明白喬念的窘迫,想了想,小心試探道:“要不……”他想說直接給厲曜打電話的,但想著喬念剛才那滿臉淚痕的樣子,以及這大半夜的,不在別墅好好休息,跑到這里來,八成是跟厲曜吵架了,未見得想見厲曜。
所以趕緊改口:“要不我給褚熙打電話好了,他應該存了你經(jīng)紀人的號碼,或者叫他過來帶你去酒店住也是一樣的,你好久沒回來這邊了,估計滿屋子的灰塵,那還怎么住人?”
喬念想想也的確是這個道理。
她跟何然不熟,總不能讓人家?guī)兔Π桑?br/>
褚熙再怎么說都是她助理,即便被人拍到,她也沒什么不好解釋的。
何然見喬念沒反對,便拿起手機給褚熙打了個電話。
褚熙現(xiàn)在跟褚瑞在一起,剛收工吃宵夜。
接到何然電話,得知喬念在他在家里的時候,整個人都不淡定了:“這都幾點了,她怎么可能會在你家?”
何然:“唉你這人怎么那么煩,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褚熙冷靜下來,想了好一會兒,還是不能接受喬念在何然家這件事,沉默了一會兒問道:“她怎么了?”
何然看了一眼喬念的反響,壓低了聲音道:“反正我覺得有事兒,她回來她公寓住,鑰匙手機錢包,什么都沒帶,你自己想吧?!?br/>
畢竟喬念就在客廳里作者,何然也不好多說什么,告訴褚熙快點過來之后便掛了電話。
褚熙掛了電話,消化了一會兒,自言自語的,也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說話還是在跟褚瑞說:“喬念大半夜的回她租的公寓干嘛?”
褚瑞喝了一口飲料,應了一聲,也跟著琢磨了一會兒。
片刻后,兩人不約而同的看了對方一眼,隨即二話不說起身往外走。
褚熙:“我去何然哪兒,你去找厲曜?!?br/>
“你慢點開。”然而,他話還沒說完,褚熙已經(jīng)拿了車鑰匙跑去停車的地方,上車之后,很快發(fā)動車子離開。
褚瑞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無語的搖了搖頭,隨即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去了厲曜現(xiàn)在住的別墅。
門開著,卻沒開一盞燈。
褚瑞進去開了玄關的燈,叫了厲曜一聲,但卻沒回應。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往里走,客廳,視聽室,品酒室都看了一遍,沒人。
想著去樓上書房看看,旋轉(zhuǎn)樓梯才走了一半,回身正好可以看見廚房的方向,起初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勁兒的,最后看著厲曜放在流理臺上的藥瓶,瓶身倒了,藥撒在流理臺上。
褚瑞瞬間反應過來,趕緊下去,走近一看,厲曜果然倒在地下。
“厲曜!”褚瑞趕緊過去把人扶了起來。
他沒醒,褚瑞便趕緊拿出手機叫了救護車過來。
凌晨,褚瑞打著呵欠站在病房門口,直到江衍從里面出來,才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問道:“人怎么樣了?”
江衍回答的也十分干脆:“死不了?!?br/>
褚瑞沒好氣的斜了他一眼:“廢話!”
江衍摘了口罩,拿著筆在病歷本上做記錄,然后抬頭看了一眼周圍,除了醫(yī)院的護士以及褚瑞之外,再沒見其他人,扯了扯嘴角笑著,無比清閑的問:“曜哥家那位呢?”
褚瑞扁了扁嘴角:“你別說,我還真知道?!?br/>
“???”江衍一臉八卦的看向褚瑞。
褚瑞斜了他一眼,舒緩了一口氣才道:“估計這會兒到酒店了吧?”
“我去!什么時候了,還去酒店?”說著,想了想:“在外地拍戲?”
褚瑞:“不是。”
江衍看著褚瑞,等著他說后半句呢。
褚瑞看了一眼病房里躺著厲曜,小聲道:“八成吵架了,喬念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br/>
“我去!”江衍忍不住笑了:“行了,病因找到了,曜哥這是著急上火胃病復發(fā)啊,想想都覺得刺激!”
褚瑞跟著笑笑,也沒多說什么。
甚至……
他嘴角凝著一抹輕笑,眼底卻深藏著一抹自嘲。
而江衍想想就覺得爽,什么大半夜被叫起來工作的小情緒瞬間沒了。
不過,幸災樂禍之后,忽然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厲曜,又看了看褚瑞,有些為難:“那厲曜的現(xiàn)在的情況,咱們是通知到位,還是不通知?”
褚瑞后知后覺的跟著笑了一聲,凝眉想了一會兒,隨即拿出手機,找到褚熙的號碼編輯短信發(fā)過去,收起來的時候跟江衍說了一句:“隨緣?!?br/>
江衍忍不住嗤笑一聲:“還是你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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