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人進宗人府，我不放心，”齊言徹說道，“這次你進宗人府，是因為宣平候府構(gòu)陷你。網(wǎng)”

    齊言徹聲音淡淡，沁出了幾分冷意：“我擔(dān)心宣平候會使出齷蹉手段，借審問之名，暗害于你，或者讓你受些活罪。之前，我不讓郁前德帶你回宗人府，后來，又執(zhí)意陪你進來，都是擔(dān)心有人想暗害你?！?br/>
    齊言徹接著說道：“不管是在刑部大牢，還是宗人府大牢，都有過這樣的事情。借審問之名，甚至還未審問，就行暗害之事，或者讓人受些活罪的?！?br/>
    喬玉妙一滯，桃花眼里突然閃過一絲柔意，嘴唇一動，說道：“多謝?！?br/>
    齊言徹伸過手，繞過喬玉妙的背，把人攬到懷里，手握住她的玉璧，拇指隔著衣服輕輕摩挲著：“玉妙，莫要說這種話，聽著客套得很。盼了許久，才把你娶進門，如今，你我新婚燕爾，卻是要到這宗人府來，倒是我沒有護好你?！?br/>
    他低下頭，柔聲說道：“玉妙莫怕，萬事有我?！?br/>
    喬玉妙在他懷里窩了窩，手輕輕搭在他胸前，感受他堅韌緊實的肌肉：“我本來就不怕，現(xiàn)在，我就更不怕了。”

    “恩，”齊言徹應(yīng)了一聲，磁性低沉。

    他手收攏了一些，將她抱得更加緊些，尋到她耳邊，突然放低了聲線：“可惜，在這里，萬事都不方便?！?br/>
    “什么？”喬玉妙抬了頭。

    齊言徹俯在喬玉妙耳邊，低語了幾句。

    喬玉妙臉一熱，伸手摸到他腰間，想要掐他的軟肉，一摸全都是肌肉。

    小手被齊言徹一把捉住，他低聲道：“別勾人，受罪?！?br/>
    齊言徹將那小手?jǐn)傞_，十指鉆進去扣緊。

    喬玉妙和他十指相扣著，趴在他堅實的肩膀上，咯咯笑著。

    齊言徹便扶住她顫動的腰肢，低語道：“等回了鎮(zhèn)國公府……”

    喬玉妙臉熱，恨不能啐他一口。

    從他懷里爬了起來，喬玉妙坐到一邊座位上：“別光顧著說話，先看看那竹管里寫什么？”

    “恩?！饼R言徹打開竹管，里面有一張小紙條，他打開一張小紙條，掃了一眼說道，“倒也沒什么，是衛(wèi)陌知我進了宗人府，問我現(xiàn)在情況如何？”

    喬玉妙想了想，問道：“我們倆都進了宗人府，我怕我娘和玉珩會擔(dān)心。”

    “我讓衛(wèi)陌去一次秀儀巷，跟你娘和弟弟說一下你我現(xiàn)在的情況，讓他們莫要擔(dān)心。還有圖書館那里，也讓他去安撫一下。”

    齊言徹說著走到書案邊，拿起紙筆寫了幾句話，再把紙塞到竹筒里。

    他走回窗邊，吹了一個特殊的口哨，那鷹又飛回到了窗臺。

    齊言徹把竹筒塞回飛鷹腳邊的固定位置，再把鷹放走。

    ——

    宣平候狀告萬卷書圖書管，“講座”為官結(jié)黨營私提供場所和掩護，女東家喬玉妙被關(guān)入宗人府的大牢，鎮(zhèn)國公護妻心切，也主動提出要進宗人府的大牢。

    鎮(zhèn)國公夫妻新婚燕爾，便雙雙被關(guān)入了宗人府。

    萬卷書圖書管的“講座”因為有結(jié)黨營私的嫌隙，所以停止舉辦。而萬卷書圖書館也因為這“結(jié)黨營私”的罪名，而被迫關(guān)門。

    喬玉妙和齊言徹被帶到宗人府的當(dāng)天，便有衙役到萬卷書圖書館門口，將白色的封條貼在了萬卷書圖書館的大門門口。

    萬卷書圖書館的大門，兩條白色的封條，交叉著封住了大門。

    聲明遠(yuǎn)播的萬卷書圖書館被封。

    所有涉案人員，包括那些被宣平侯府指認(rèn)的結(jié)黨營私的官員和人，全部都被關(guān)進了刑部大牢。

    事件一出，整個京城一片嘩然。

    一時間流言四起，各種猜測紛紛出現(xiàn)。

    在整個京城中，受到震蕩最大的就是平民出身的讀書人，他們是萬卷書圖書館最大的受益者，有些人甚至因為萬卷書圖書館而改變了命運。他們是萬卷書圖書館的?？?，也是萬卷書圖書館“講座”的聽眾和追捧者。

    現(xiàn)在，講座“因為結(jié)黨營私的罪名暫停，圖書館也因為結(jié)黨營私的罪名暫時關(guān)門，這件事在讀書人當(dāng)中引起了極大的反應(yīng)。

    當(dāng)天下午，國子監(jiān)一間寬敞的教舍之內(nèi)，竟然聚集了眾多國子監(jiān)學(xué)生，這些國子監(jiān)學(xué)生俱是家境普通的優(yōu)秀學(xué)子，他們，自然也都是萬卷書圖書館的?？汀?br/>
    “究竟是什么情況，為什么宣平侯會突然告“講座”其實結(jié)黨營私的所在？”有人疑惑的問道。

    “不知道啊。”

    “事情來的突然，毫無預(yù)兆。”

    “我也不知道?！?br/>
    “這究竟是什么情況啊？”

    學(xué)生們紛紛搖頭，都是不明所以。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桌子，說道：“這講座我們許多人都是去聽過的，講座是由京城里有名的人講的，講解的內(nèi)容明明就是遣詞造句，平仄對仗，用詞用字，是講怎么做詩，怎么寫詞的。連時事都從來涉及過，怎么可能是結(jié)黨營私的所在？這分明就是宣平侯故意構(gòu)陷。”

    教舍安靜了下來，學(xué)子們突然沉默了。

    只過了幾息時間，又有人說話了：“開“講座”的先生，確實是有一些官員的，不過大多都是編修一類，并不是有實權(quán)的官員。再說，講解的內(nèi)容也就是詩詞，何來的結(jié)黨營私？”

    又有人應(yīng)道：“正是，萬卷書圖書管的講座決計不會是什么結(jié)黨營私的所在的。”

    “莫非正是構(gòu)陷？”

    “我覺得就是構(gòu)陷?！?br/>
    “極有可能是構(gòu)陷。”

    教舍中突然又變得嘈雜起來，學(xué)生紛紛應(yīng)和起來。

    “你們莫要再做猜測了，這罪名一定是構(gòu)陷的，因為，”有一個藍(lán)衣學(xué)子握了握拳頭說道，“莫要說那萬卷書圖書館了，我有一位同鄉(xiāng)，就在這結(jié)黨營私的名單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關(guān)到刑部大牢里去了。我這位同鄉(xiāng)，性子最是耿直，碰到什么不平事，都要說上兩句的，他絕不可能為了私利而去結(jié)黨的。如今。他卻被指結(jié)黨營私，真是可笑。哎，好好一個老實人，現(xiàn)在，他的家人都急壞了?！?br/>
    教舍中，又慢慢的安靜了下來，到處都有人默默嘆氣的聲音。

    “我們作為寒門子弟，在萬卷書圖書館受益良多，如今萬卷書圖書館受了不白之冤，我們不能置之不管，總得做點什么?！币粋€面向成熟的書生突然提議道。

    “說的有理啊。”

    “說的是啊?！?br/>
    “我們都在萬卷書圖書館借過書的，如果沒有萬卷書圖書管，以我等的家境，如何能看那么多種類的書？雖然說萬卷書圖書館也是為了賺銀子，但是我們也畢竟都受過萬卷書圖書管恩惠的。以德報德，滴水之恩，亦當(dāng)涌泉相報，這是做人的道理。我們讀書這么多年，若是在萬卷書圖書管面臨不白之冤的時候，棄之不顧，那么便是枉讀多年圣賢書了?！?br/>
    “讀書要學(xué)識，亦要明理。這位兄臺說的極是。”

    眾人紛紛應(yīng)和。

    “不僅僅是因為這個，”有人接口說道，“這萬卷書圖書館對我們這些平民子弟的讀書人非常重要，若是就這樣被查封，那日后還有誰敢開再這樣一家圖書館？沒有圖書館，我們又要回到從前沒有書看的日子了，如何是好？我們出力幫助萬卷書圖書管，是幫圖書館，同時也是幫助我們自己。”

    “說的是，說的是，我們得讓這萬卷書圖書館繼續(xù)開下去，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有書看，要不然，又要回到從前沒有書看的日子了。”

    “是啊，是啊?！?br/>
    “是幫圖書館，也是幫我們自己?！?br/>
    “是幫圖書館，也是幫我們自己。”

    ……

    應(yīng)和的人有很多，質(zhì)疑的人也有。

    有人便質(zhì)疑道：“幫圖書館？幫我們自己？我們不過是一些無權(quán)無勢的讀書人罷了，現(xiàn)在，我們身上雖然是有功名的，但是，要么就是還沒有參加會試，要么就是今年參加了會試，但還沒有放榜的。我們都不是為官的，沒有官職在身，一群普通學(xué)子罷了，怎么幫萬卷書圖書館？怎么幫我們自己？”

    “這……。”

    “這倒也是的，我們要如何才好呢？”

    “只是怎么才能幫到這萬卷書圖書館呢？”

    這時有人突然提議道：”不如我們寫聯(lián)名信，對，聯(lián)名書，我們可以聯(lián)名上書?！?br/>
    “聯(lián)名書有什么用？我們都是學(xué)子，就算有了聯(lián)名書，又怎么才能送到刑部，送到宗人府，甚至是送到皇上的面前？”有人搖搖頭。

    “我也覺得不可能。”

    “我有個主意?！闭f話的是國子監(jiān)剛剛參加完會試的盧乾志。

    盧乾志說道：“從我們國子監(jiān)出去的學(xué)生當(dāng)中，有不少已經(jīng)在朝中為官了。他們是可以給皇上參折子的，不如我們先把聯(lián)名書寫好，然后找到一個從國子監(jiān)出去的朝中官員，請他將我們的聯(lián)名書遞給皇上。如此一來，我們的想法就可以上達(dá)天聽了?！?br/>
    “乾志兄這個主意好?！绷⒖逃腥藨?yīng)道。

    “我也覺得乾志兄所言有理?！?br/>
    “乾志兄的所言還是可行的?！?br/>
    盧乾志點了點頭，轉(zhuǎn)向旁邊的林恩譽：“恩譽，你覺得呢？你覺得我這主意怎么樣？”

    林恩譽輕輕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恩，如今也只能用這個法子試一試了?！?br/>
    “好，”盧乾志握了握拳頭，“那就用這個法子?！?br/>
    “恩?！绷侄髯u頷首。

    “大伙兒都贊同嗎？”盧乾志朗聲說道。

    “同意?！?br/>
    “我贊同?！?br/>
    “沒有異議?！?br/>
    盧乾志伸出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他沉吟了一下說道：“只是這聯(lián)名信由誰來主筆呢？”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邊的林恩譽身上，眾人隨著盧乾志的目光看去，也把木管落在了林恩譽的身上。

    盧乾志說道：“恩譽，你寫的時最好了，這聯(lián)名書的主筆……”

    林恩譽微微頷首：“若是大家都相信我的話，這聯(lián)名書由我來起草吧。待我寫完之后，給大伙兒看看，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到時候再做修改吧?！?br/>
    ——

    整個白天，宗人府的宗令也沒有提審喬玉妙。

    夜里，喬玉妙趟在了齊言徹身邊。

    因為有齊言徹在身邊，喬玉妙雖然身在宗人府的牢中，心里卻是安定得很。對于這件案子，她確實有一些擔(dān)心的，但卻不是十分憂慮。眼下，她反而對飛鷹傳書的技能，很感興趣。

    她靠在齊言徹懷中，好奇的問他關(guān)于飛鷹傳書的事情：“言徹，你剛才說，你收了竹筒之后，那飛鷹就會一直在空中盤旋，一直到你吹口哨讓它再落到窗臺，或者讓它飛走？那是不是說不同的口哨，代表不同的指令？”

    “確實如此，不同的口哨代表著不同的指令。比如，一聲長音，就是讓它飛走，幾聲短促的口哨，就是讓它落下?！饼R言徹說道。

    “哦，果真如此，恩，那，它是怎么找到你的？”喬玉妙問道。

    “這鷹受過特殊的訓(xùn)練，軍中有秘法讓它找到自己的主人。我是這鷹的主人，它自會找到我，但是換個人，它就找不到。”齊言徹認(rèn)認(rèn)真真的解答起來。

    “那，那，”喬玉妙換了個姿勢，趴在齊言徹的胸口，抬著頭，一雙桃花眼透著好奇，“這鷹平日里是被關(guān)起來的吧，若是你的手下沒有放鷹出來找你，那可怎么辦？”

    齊言徹笑了一笑，摸了一把喬玉妙如綢緞般的青絲：“我手下之人，跟隨我多年，戰(zhàn)場同生共死，早有默契。我被關(guān)入宗人府，他們必會將鷹帶到宗人府大牢附近，然后，把鷹放出來的?！?br/>
    喬玉妙又轉(zhuǎn)了身：“原來是多年戰(zhàn)場同生共死的默契。我還想問問，就是，如果牢里，沒有筆墨紙硯的話，那你們怎么飛鷹傳書呢？”

    齊言徹?fù)У剿难骸拔覒阎杏幸还芗?xì)筆和一小塊墨，至于清水和紙，可以就地取材。沒有紙的話，身上撕下一塊衣料，也是可以的?！?br/>
    喬玉妙抬起頭，單手托著腮：“你每天都隨身帶很多東西嗎?！?br/>
    “也不是很多，以前在戰(zhàn)場上，火石，匕首，傷藥，小巧筆墨，盛水的小竹筒之類的，都是必須隨身帶著的，“齊言徹淡淡說道，“如今，倒是習(xí)慣了。”

    “倒也真不容易?！眴逃衩铧c了點頭趴回他懷里，在他懷里蹭了一蹭，尋了一個舒服的位置。

    齊言徹被她這樣在懷里蹭過來蹭過去的，眼神便暗了下來，胸口一團火便煨了起來。

    只是，現(xiàn)在他們在宗人府的大牢里，萬事不便，齊言徹也只能這樣抱著她，受著小火慢燉的折磨。

    兩人就這么和衣而睡。

    半夜里，喬玉妙正睡得模糊，被齊言徹的動靜弄醒了。

    她眼睛撩開了一條小縫，朦朧間，就看到齊言徹輕輕的把自己從懷里抱出來，抱到床上，讓她自己睡好。然后，他輕手輕腳的起了身，坐到了桌子旁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喬玉妙心里疑惑，開口問道：“言徹，你怎么起來了，是有什么變故嗎？”

    齊言徹握著茶杯的手一頓，呼出一口濁氣：“沒有，你安心睡吧，我無事。”

    “睡不著？擔(dān)心？”喬玉妙問道。

    齊言徹將手中茶杯里的涼茶一飲而凈，幽幽說道：“身子燥熱難擋?！?br/>
    他正當(dāng)年紀(jì)，身體又好，血氣方剛的。

    這會兒，他們才是新婚燕兒，他剛剛嘗過那**滋味，那翩然若仙的感覺，現(xiàn)下，他懷里抱了個軟綿綿的身子，讓他如何受得??？

    可惜，現(xiàn)在在宗人府的牢中，這鐵門從外頭鎖著的，隨時都會有人進來。深夜提審，也是經(jīng)常會發(fā)生的事情。今兒是他們進宗人府的第一個晚上，若是他同她行房，萬一那宗令想來個深夜提審的話，那獄卒進來帶人，被撞見了，可如何是好？

    齊言徹渾身燥熱，實在難以入眠，這才起身喝杯涼茶，去去火氣。

    喬玉妙臉一熱，嗔了他一眼，咯咯笑了兩笑，隨后她便閉了眼睛，繼續(xù)睡覺去了。

    剛睡沒多久，她就落入一個堅持的懷抱。

    齊言徹緊緊抱了抱他，在她唇狠狠吮了一口，搭在她腰上的手也收緊了，用了些力。

    他突然想到婚前，他因為一時忘情，用力過頭，把她弄疼了，急忙松了手：“這樣會弄疼你嗎？”

    “這樣不疼的?！眴逃衩顟?yīng)道，聲音婉轉(zhuǎn)嬌美。

    “恩，”腰上的手，又加重了一些力道，他啞然問道，“那這樣呢？”

    ……

    忍著性子，慢慢摸索著恰當(dāng)?shù)牧Χ取?br/>
    ……

    直到，他是在無法忍住，狠狠抱了抱她，然后迅速松開，躺在她身邊，離她一寸距離……

    ——

    而此時，郁前德快速走進一條小巷子里，進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門。

    “郁宗正來了?！蔽葑永锏哪腥宿D(zhuǎn)過身。

    “喬大爺啊，是我，”郁前德打了個哈哈問道，“喬大爺約我深夜到此處，是為了什么事??？”

    喬淵從懷里取出一個信封，遞給了郁前德：“郁宗正，你看看吧。”

    郁前德狐疑的看了一眼喬淵，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信封，他一邊伸手接過，一邊訝異的問道：“哦？這是何物？”

    喬淵和氣的笑著：“請郁宗正打開?！?br/>
    郁前德把信封開了個口子，往里一看，信封里裝的全都是銀票，看這架勢，里頭應(yīng)該有兩三千兩。

    他心一驚，手一顫，抬頭看著喬淵，三角眼里有訝異，也有貪婪：“喬大爺，這是要……”

    喬淵的目光也在這信封上掃了一眼，他心里有些肉痛，他是最喜歡銀子銀票的，平時他連自己的妾室都不想多花上一兩銀子，如今卻要生生的拿出兩千兩，來打點眼前這個賭鬼。

    可是他父親交代的事，他卻不敢不從，喬梁想要到宗人府疏通關(guān)系，讓人在獄中給喬玉妙一點顏色看看，讓喬玉妙在宗人府吃點苦頭。而宗人府看管牢獄的，就是這個郁前德了。

    喬淵和喬梁父子二人，在暗底調(diào)查過這個郁前德，知道這郁前德是個十足的賭徒。

    是賭徒，就需要賭資，是賭徒，就必然愛銀子。

    對于這樣的人，給他銀子是最直接，也是有效的法子。所以喬淵和喬梁父子一合計，便用了賄賂這郁前德這一招。

    “喬大爺這些銀票是……”郁前德瞪著三角眼，看著喬淵。

    “這些銀票都是我們喬家備來給郁宗正的?！眴虦Y說道。

    郁前德握著銀票的手又是一顫，手心也開始發(fā)熱起來。

    他一個宗人府的宗正，正常的俸祿，一個月也就二十幾兩。平時他去賭坊，也只能是小賭一場，有時候三下兩下就輸光了。若是有這幾千兩銀子，他還愁什么本錢？只是這么多銀子該怎么拿……

    郁前德三角眼彎了彎，嘴角歪著，露出個笑來：“喬大爺，無功不受祿，這么多銀子，這是要我……要我……??？”

    喬淵笑了一笑：“郁宗正是明白人，我也不繞彎子了，喬玉妙已經(jīng)下了宗人府大牢了吧?！?br/>
    郁前德眼睛一眨：“鎮(zhèn)國公夫人？哦，是的，今兒早上被我?guī)Щ厝サ摹??！?br/>
    喬淵說道：“這些銀兩就當(dāng)是我們宣平侯府孝敬您的，還勞煩郁宗正幫個忙?！?br/>
    “要我做什么？”郁前德問道。

    “既然已經(jīng)下了牢，那就讓喬玉妙在宗人府吃點苦頭，這苦頭么，當(dāng)然是越大越好，越痛苦越好，這些手段多得是，郁宗正不會不知道的?！眴虦Y面帶微笑。

    “對于這些，”喬淵接著說道，“郁宗正可是行家里手啊?！?br/>
    “這……”郁前德遲疑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信封。

    “郁宗正為我們宣平侯府辦事，我們宣平侯府必然不會虧待你。郁宗正手里的這些只是一半，事成之后，還有另外一半……”喬淵說道。

    郁前德咽了口唾沫，說道：“喬大爺此話當(dāng)真？”

    喬淵說道：“自然當(dāng)真。”

    “除了這些，還有另外一半？”郁前德問道。

    “一不少。”喬淵頷首。

    郁前德握著手中的信封，想著里頭的銀票，心砰砰的跳得厲害，他一咬牙：“好，這趟給喬家做的差事，我辦了?！?br/>
    “好，“喬淵對著郁前德拱手一禮：“如此，某恭候郁宗正的佳音?！?br/>
    ——

    郁前德懷揣著兩千兩銀票回了宗人府，心情即是忐忑又是興奮。

    他一回到宗人府，便立刻去了喬玉妙和齊言徹被關(guān)押的牢房。

    齊言徹聽力本來就好，這會兒，因為美人在懷，跟本睡不踏實。他聽到外頭有聲音，就立刻坐了起來，推了推熟睡中的喬玉妙：“玉妙，醒醒，有人來了。”

    喬玉妙從睡夢中醒過來，雙眼半睡不醒，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

    牢房的門被打開了，郁前德走了進來：“鎮(zhèn)國公夫人，跟我出來吧。”

    齊言徹伸手一攔。把手擋在郁前德身前：“郁宗正，這么晚了，要我夫人出去，是為了什么事？”

    郁前德三角眼一瞪，說道：“國公爺，宗令明日要審問夫人，我這當(dāng)宗正便要連夜做一些筆錄，明日，我也好呈給宗令大人看，宗令大人也好根據(jù)這些筆錄來問話?！?br/>
    “郁宗正，倒是勤勉，白天沒有想起來要問話，這深更半夜的，突然就想起來要問話了。”齊言徹說道。

    郁前德嘿嘿一笑，說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郁前德也要是盡忠職守的臣子。鎮(zhèn)國公夫人，走吧?！?br/>
    齊言徹?fù)u頭說道：“不行?！?br/>
    郁前德氣結(jié)：“你，你，國公爺，你莫要多事，你莫要妨礙我公務(wù)?！?br/>
    “好，”齊言徹說道，“既然如此，我便和夫人一起去，既然，要做筆錄，我便一起去，若是夫人說的不夠完整，我還可以補充?！?br/>
    郁前德呼出一口氣：“噯，國公爺，你這不是妨礙我公務(wù)嗎？”

    “我同夫人一起，有什么不完整的，我還可以做一些補充，如何就是你妨礙公務(wù)了？還是郁宗正，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不便與我知曉？”齊言徹問道。

    “我哪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鎮(zhèn)國公，你莫要血口噴人?！庇羟暗卤徽f破了心思，狗急跳墻，語氣也急了起來。

    “好，那我就同夫人一起去?！饼R言徹沉聲道。

    “你……”郁前德心中氣結(jié)。他收了喬淵的銀票，喬淵讓他給喬玉妙一點苦頭吃，他便想著隨便找個機會，把喬玉妙帶到審訊堂去，給她動點刑什么的，讓這鎮(zhèn)國公夫人，吃上一些皮肉之苦，他也好去拿剩余的兩千兩銀子。

    可是現(xiàn)在，鎮(zhèn)國公擋在他的面前，跟本不讓人靠近鎮(zhèn)國公夫人，更不要說帶去審訊堂受刑了。他還口口聲聲說要一塊兒去筆錄。有鎮(zhèn)國公看著，他一個宗人府的宗正，那里敢當(dāng)著他的面，對他夫人用刑啊？

    郁前德心中有氣，說話，便有些快了：“鎮(zhèn)國公，鎮(zhèn)、鎮(zhèn)國公，我要問的是你夫人，又不是你，你做什么非得去啊，鎮(zhèn)國公，你再這么妨礙公務(wù)，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br/>
    齊言徹冷聲道：“若是郁宗正想動武，守夜的這幾個衙役，呵，郁宗正可以試試?！?br/>
    齊言徹頓了頓：“還不走嗎？郁宗正現(xiàn)在又不想做筆錄了？”

    郁前德一甩袖子：“走就走，走?！?br/>
    郁前德心里發(fā)苦，郁悶得不行。今兒，他真是碰到克星了，這鎮(zhèn)國公發(fā)了什么瘋，什么事都要跟鎮(zhèn)國公夫人一起，害得他都沒有辦法下手。

    他收了喬淵的銀子，喬淵讓他暗中對付鎮(zhèn)國公夫人，可是鎮(zhèn)國公這么一副護妻的模樣，看來他是跟這余下的銀子沒有緣分了。

    郁前德趁齊言徹不注意，悄悄的瞪了他一眼，都是他害得他沒了那剩下一半的兩千兩銀子了。兩千兩銀子啊。兩千兩銀子啊。

    至于，他已經(jīng)收到手的那兩千兩銀子，他收了就收了，斷斷沒有退回去的可能。

    他明兒就去賭坊，好好的賭他一場，試試自己的手氣，說不定，運氣好，一下子就可以發(fā)一筆大財。

    郁前德把喬玉妙和齊言徹帶到了審訊堂。

    他本來是想把喬玉妙帶出來以作筆錄之名，讓她受些刑，吃些罪的，沒想到齊言徹非得跟出來。

    郁前德問喬玉妙問題，齊言徹就在一旁盯著他，神情嚴(yán)肅，眸光冰冷。他撇見齊言徹的目光，就是嚇得一哆嗦。

    最后，郁前德只好隨便問了幾個問題了事，問完之后，就又帶喬玉妙和齊言徹回了牢房。

    經(jīng)過這么一折騰，齊言徹倒是也真困了，摟著喬玉妙一塊兒睡著了。

    ——

    幾日之后。

    晚飯過后，皇帝景宏在御書房里看奏折，在他的面前，攤開著擺著兩份折子。

    一份是宣平侯喬梁的，一份戶部侍郎田祿的。

    宣平侯喬梁的折子，寫的是萬卷書圖書館以“講座”之名，為結(jié)黨營私提供場所和庇護。折子里寫明了結(jié)黨營私官員人的名單，以及人證的名單。除此之外，還有幾分書信，書信的內(nèi)容都提及了關(guān)于“講座”結(jié)黨營私的事情。

    戶部侍郎田祿的折子，寫的是國子監(jiān)學(xué)生寫了一份聯(lián)名書，說是國子監(jiān)的許多學(xué)生都是聽過萬卷書圖書館“講座”，講座內(nèi)容均是吟風(fēng)弄月，談?wù)撛娫~歌賦，連時事都沒有涉及過，何來的結(jié)黨營私？

    而且萬卷書圖書館可以讓平明出身的讀書人，也有機會博覽群書，這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應(yīng)該發(fā)揚光大，若是因為一件冤案而封館，豈不可惜？

    這聯(lián)名書也不知道是誰的手筆，字字珠璣，條例清晰，寫的非常有說服力。

    在聯(lián)名書之后還有大約幾十個國子監(jiān)的學(xué)生，全都是平民出生的舉子。

    景宏看著桌子上擺著的兩份奏折，嘆了一口氣。

    “皇上，不如歇息一會兒吧?！币慌运藕虻牧杷剀罢f道。

    景宏在批折子的時候，喜歡讓凌素馨在一邊筆墨伺候，紅袖添香。

    因為每日都陪著景宏在御書房里批折子，所以凌素馨對前朝大事多少有些了解，萬卷書圖書管這件事情，她也是知道。

    不過，凌素馨為人謹(jǐn)慎，對于前朝發(fā)生的事情，她一向是不發(fā)表什么意見的，景宏批折子的時候，她也不會說話打擾。

    這會兒，她看見景宏盯著兩份折子看了快有小半個時辰了，這眉頭也鎖了小半個時辰。見他終于嘆出一口氣，她才忍不住出言相勸：“皇上若是煩心，那歇息一會兒也好的，說不定歇息好了，就問題就迎刃而解了?！?br/>
    景宏擱下朱砂筆，抬起頭：“這事兒，素馨，你怎么看？”

    “皇上是問……”凌素馨說道。

    “萬卷書圖書館的事情?！本昂暾f道。

    凌素馨抬眸，說道：“臣妾一介婦人，前朝的事兒哪里懂得？”

    景宏說道：“知你聰慧，有什么想法就說什么，不用有什么忌諱，朕先恕你無罪了。”

    凌素馨想了想，柔柔的微笑了一笑：“好，那臣妾就說說，要是說的不對，皇上莫要怪罪?！?br/>
    “說吧。”景宏道。

    “恩，俗語說，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宣平侯的折子和戶部侍郎的折子，各有各的說法，各有各有的道理?！绷杷剀罢f道，“一個有人證有物證，一個有聯(lián)名書，聯(lián)名書上有那么多人的簽名，算起來也是很多人證了。臣妾愚鈍，倒是無法分辨真假?！?br/>
    凌素馨接著說道：“只是，臣妾想，如今天下讀書人，尤其是那些平民出生的讀書人，莫不感激皇上，對皇上感恩戴德。這是因為皇上開了恩科，給了他們改變?nèi)松目赡?。且不說那萬卷書圖書館如何，只說那結(jié)黨營私。

    若是他們真的結(jié)黨營私也就罷了，若是沒有的話，皇上，這冤案卻是萬萬不能有的。一旦冤枉了那些官人，冤枉了萬卷書圖書館，那可能會讓天下平民出生的讀書人感到沮喪失望的?！?br/>
    “皇上，臣妾，不知道這兩張折子誰真誰假，誰對誰錯。臣妾只知道，這案子一定審得仔仔細(xì)細(xì)的，千萬不能冤枉了那些從科舉考上來的學(xué)子們。”凌素馨接著說道。

    “恩”，景宏沉吟了一下，說道，“你說的有理，明日我就傳宗人府的宗令和刑部侍郎，一起來問問，這案子如今審理的怎么樣了?！?br/>
    景宏和凌素馨正說著話，門外有太監(jiān)說話：“皇上，丹悅公主求見。”

    景宏和凌素馨對視了一眼。

    凌素馨說道：“丹悅不懂事，這個時候來吵皇上，臣妾出去看看，讓她去別處玩去?！?br/>
    景宏擺了擺手：“素馨，讓她進來吧。方才你不是說，要讓朕歇息一下嗎？還說歇息好了，說不定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了。朕這便休息一下，讓丹悅進來，朕和丹悅說說話，也好讓朕休息休息?！?br/>
    林素馨嗔笑道：“皇上，就知道寵丹悅?！?br/>
    景宏哈哈一笑，朝外頭喊過去：“讓丹悅進來?！?br/>
    景丹悅一蹦一跳的從外頭走了進來：“父皇，你在批折子嗎？”

    景丹悅走到景宏身邊，腦袋湊到景宏身邊，動作親昵自然。

    “丹悅，你莫要吵你父皇?！绷杷剀罢f道。

    “丹悅，你不在屋子里玩耍，怎么跑到御書房里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父皇？想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父皇給你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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