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小別
屬于自己的路?
楊康并不明白自己武道之路將會通往何方,也同樣不明白自己仙途之旅又是如何。但他并不氣餒,他明白,自己的資質(zhì)悟性,放在前世說得上出類拔萃,可放在這個世界,只能說馬馬虎虎,且不說自學成才的黃裳,便是眼前笑語盈盈的黃漣,他也是望塵莫及。
他自然懂得自己的局限,所以也不氣餒,總之有樣學樣,黃漣教什么,他就老老實實學什么,心里安慰自己,這叫厚積薄發(fā),等到某個時刻,自然會醍醐灌頂。
唯一讓他有些郁悶的是,他的大師兄黃漣,也就是三十年之后的黃老邪,絲毫沒有世人傳說的“離經(jīng)叛道,狂傲不羈,性情孤僻,行動怪異。”
他瞇著眼睛打量眼前的青衣男子,身形頎長,相貌清俊,舞劍時雖然有種飄逸出塵的風范,可是平時相處,倒是挺體貼細心,蠻會照顧人的。
只是……
楊康轉(zhuǎn)過身,對著秋風嘆了口氣。
只是怎么都不像心目中崇拜的率性不羈的藥師啊。
他靈機一動,心想,即使性格與傳說有所偏差,外表也要看上去像模像樣才行。于是他趁著黃漣服侍黃裳用藥的空蕩,偷偷跑到了荒島了后山之上。
他心目中黃藥師,應該有一桿碧玉簫別在身邊,只是荒島之上,連玉鉤鉤都見不到,又到哪里打造玉簫,他便想要用山中的竹子給黃漣手工制作一根竹蕭。
他翻山遍野,終于在山腳向陽處找到一小片竹林,當他欣喜的折下竹枝,才發(fā)現(xiàn),自己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根本不知道怎樣制作竹蕭。
他隱約記得其中的一些原理,什么空氣震動共鳴之類的,只是原理難以付諸實踐,讓他有些灰心。
他抬頭看著這一片數(shù)丈見方的小竹林,心一橫,決定自己一邊摸索一邊制作。
黃漣倒是驚奇他為何三天兩頭往后山跑,楊康笑笑,也不回答。
等到夏天都已經(jīng)過去,秋天姍姍來遲的時候,楊康才瞎琢磨做出了第一款楊康牌竹蕭。
他拿著自己手上粗糙簡陋的竹蕭,嘗試著吹了吹,雖然有些沙啞的雜音,但總體來說還是差強人意。
畢竟,楊康也不強求黃漣非得吹上一曲碧海潮生曲,他只要讓他將竹蕭別在腰際,偶爾擺兩個pose,讓自己過過眼癮就足夠了。
黃漣正給黃裳煎熬重要呢,就看到楊康興沖沖的捧著一支簡陋竹蕭,獻寶一樣遞到他手上。
“竹蕭?”黃漣拿過來,仔細看了看:“手工很粗糙,你哪里撿來?”
楊康撇撇嘴:“我做的?!?br/>
“哦?!秉S漣面不改色,點頭贊道:“手工雖然粗糙,但從棱角上來看,制作者十分細致耐心?!?br/>
楊康嘿嘿笑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送你的。”
“送我的?”黃漣先是一驚,旋即十分欣喜:“你特意給我做的?”
楊康抬頭,對上他炯炯的目光,耳根發(fā)燒,更加不好意思。
他一把搶回玉簫,彎下身子,將它別在黃漣的腰際,一邊還說著:“師兄,我送你的你要好好保管啊,我看啊,別在腰上最好看了?!?br/>
楊康別竹蕭時,雙手在黃漣腰上摸來摸去,摸得黃漣心里癢癢的,他干脆一把抱住楊康。
楊康一驚,一掌拍到黃漣肚子上,黃漣吃痛,松手放開楊康。
“你干什么!不要動不動摟摟抱抱的?!睏羁岛莺莸牡闪怂谎?,以示警告。
黃漣摸摸鼻子,道:“你都是我的人了,為什么抱抱還不可以?!?br/>
楊康真想飛起一腳踹他,他有些惱羞成怒:“誰說我是你的人了?”
黃漣道:“我書上看來的,你被我嘿咻之后,就是我的人了。”
楊康扶額:“你哪里看來的書?”
黃漣道:“師傅的藏書閣里?!?br/>
楊康:“……”黃裳的藏書閣里面怎么會有這種書?
他沒好氣的道:“反正我不是女人,被你那個了一次,不代表你可以對我做別的事情?!?br/>
黃漣笑瞇瞇的摸摸他的頭,一副“我懂的”的樣子。
楊康氣不過,恨恨的沖出門外,一腳踹在樹干上,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黃漣摩挲著腰間溫潤的竹蕭,玩味地看著炸毛沖出去的楊康,嘴角勾起一絲狡黠的微笑。
楊康氣歸氣,隨后就將黃漣過于親昵的舉止歸咎于他常年在孤島生活不懂世俗禮節(jié),也就釋然了。
而且,第二天看到黃漣果然沒有將竹蕭取下,反而一直別在腰間,他心里對黃漣的最后一絲不爽也隨之散去。
從那以后,黃漣常常會對楊康摸摸抱抱摟摟,一開始楊康還每次跳腳叫罵,隨后就有些無力,最后已經(jīng)表示習慣了。
他自暴自棄地想,反正都是男人,被摸摸抱抱又不會掉塊肉,就當是自家?guī)熜值奶厥獾年P愛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孤島上的秋季顯得格外短暫,幾乎一眨眼,便到了冬季。
這個冬季,黃裳的病情有些加劇,黃漣便讓楊康留在島上照顧師傅,自己出了一趟海。
臨出海時,楊康便讓黃漣留意帶些桃樹幼苗回來,黃漣問他為什么,他就說島上植物太少很單調(diào)。黃漣表示楊康師弟很龜毛,最后得到飛腳一個。
楊康心里嘀咕:如果你不買些桃樹回來種,桃花島豈不是徒有虛名?
黃漣離開的幾天,楊康覺得生活里突然少了什么似的。
他將煎熬好的褐色藥汁端到黃裳面前,黃裳接過藥碗,頗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問道:“康兒,你這幾天好像悶悶不樂,做起事來也無精打采的,是不是你師兄不在島上的緣故?”
楊康沒好氣看他一眼,道:“師傅你別胡說?!?br/>
“哦?”黃裳放下藥碗,揶揄道:“那康兒不開心的原因是什么?難道是不愿意看到我這個老頭子?”
“沒有?!睏羁祵㈩^搖的像一個撥浪鼓,心里腹誹:師傅你都一大把年紀了,有空關心你徒弟的心理感情狀況,還不如多想想養(yǎng)生之道。
黃裳哈哈一笑,眉眼間滿是“康兒你又犟嘴了”的意思。
楊康無奈,收拾藥碗,囑咐道:“師傅你就少看一會兒書了,對眼睛不好,還費神。我給你熬了皮蛋瘦肉粥,待會給你盛上一些?!?br/>
黃裳擺擺手,意思是去吧去吧。
楊康慢吞吞走到門外,一邊收拾,一邊問自己:為什么就悶悶不樂了?
他回憶著這段日子的生活。孤島上的歲月貧乏如淡水,每日除了修行還是修行,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睛,見到的第一個人,總是一襲青衫的黃漣。
直到有一天,再沒有人摸到被窩里將賴床的自己從床上拽起,他才恍然大悟: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對方已經(jīng)仿佛成為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
不過離開數(shù)日,他竟然就開始不習慣了。
他暗罵自己:楊康啊楊康,你這是中了什么瘋魔咒了?
他正將清洗好的瓷碗整齊的擺放到櫥柜中,突然被一個溫暖的身體輕輕抱住。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體溫,楊康突然莫名的心安,心中某個角落里的小人又重新煥發(fā)了活力。
他拍拍圍在自己胸前的手,軟聲道:“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