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麻花的神色看起來非?;艔?。
她正被齊霄的手緊緊地拉著,在一片樹林里左拐右拐。
終于,她忍不住問齊霄:“還有多久才能到?”
“快了?!饼R霄穿過一片樹叢,在一條小溪邊停下了腳步。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座有些破敗的小木屋。“我說的地方,就在那里?!?br/>
木屋的門上了一把大鎖,鎖已生銹。齊霄打開門鎖,進了屋子。
屋子里的每樣東西都積滿了灰塵,屋角上也結(jié)著蛛網(wǎng)。這里顯然已經(jīng)很久沒人來過了。
小麻花默默地擦拭著屋里的積塵?!斑@是什么地方?”
“這是我以前經(jīng)常來的地方?!饼R霄一邊打掃,一邊說,“有的時候,我一天要來兩次?!?br/>
“你來這里干什么?”
“我來看一個人。”
“什么人?”
齊霄沉默了很久,這才一字一字地說:“這間屋子的主人。他是我的父親?!?br/>
小麻花吃了一驚。
她和齊霄做了十年的伙伴,從來不知道齊霄也有父親。
小麻花知道自己說到了齊霄的傷心處,但她還是忍不住想問:“你爹為什么要一個人躲在密林里?”
“因為在這里,他的仇家找不到他。”齊霄嘆息說,“我爹嫉惡如仇,他揚名天下后,想殺他的人也遍布天下。所以我出生后沒多久,他就帶著我和我娘逃到了這里。本來我們指望在這里能過上幾年安穩(wěn)的日子,沒成想仇家還是找上門來。我爹殺了那人,但自己也受了很重的內(nèi)傷。后來,他找到了這里,便在此專心療傷,卻不回家,只讓我娘每隔四五天去看他一次,直到我去從軍的那年,他徹底地離開了我們。”說完,他翻開地上的一塊木板。
“跟我來,給你看樣東西?!?br/>
小麻花走近一看,發(fā)現(xiàn)下面是一間密室。她跟著齊霄進了密室。
齊霄打亮了火折子。密室里的布置很整齊,也很干凈,與外面截然不同。
正中央的位置掛著齊思遠的畫像,桌子上擺著一個香爐。齊霄跪在其父的畫像前,拜了三拜,然后把一炷香插在香爐中。接著他走到畫像后面,和小麻花一起搬出一個有些沉重的鐵箱子。
箱子打開后,小麻花就看見一件自己從未見過的兵器。
那是一把金邊刀鞘、麒麟吞口的寶刀。
齊霄握著刀柄,拔出刀鞘,一道寒光閃出,直逼小麻花的眉睫。
“這是什么兵器?”
“這是天絕刀,是我爹生前用的兵器?!?br/>
齊霄把刀收回鞘中,背在背上。“它是我爹唯一留給我的東西,而且,他老人家臨終前,還再三叮囑我,這把刀不到生死關(guān)頭,絕不可動用。它是我們齊家的秘密?!?br/>
“我聽我哥說起過江湖上各式各樣的兵器,可我從來沒聽他說起過這把天絕刀?!毙÷榛ㄝp輕地摸了摸刀鞘,“這把刀一定很神奇?!?br/>
“它的確很神奇?!饼R霄說,“因為它是這江湖中獨一無二的兵器。說它是刀,卻不完全是刀;說它是劍,卻不完全是劍。”
“所以,它到底是刀,還是劍?”
“它本來應(yīng)該是一把劍?!饼R霄回答說,“不知道為什么,我爹要給它鑄成一把刀。”
這把獨一無二的兵器,此刻正被齊霄握在手中。
他的面前,停著一輛馬車,馬車上的人,面露慍色。
“你是不是源義真?”齊霄死死地盯著馬車里坐著的人,聲音洪亮。
車里的人還沒開口,車外的人就大聲喝斥:“你這個酒瘋子,竟敢直呼我家主人的名諱!快給我滾!”
“我不會滾?!饼R霄取出酒葫蘆,喝了口酒?!耙?,你教教我怎么滾?”
“放肆!”車夫被他氣的大喊一聲,他沖上前,準備一巴掌朝齊霄打了過去。
齊霄側(cè)身一閃,使出一招“小擒拿手”,片刻就將那車夫制伏。
“少俠好身手。”源義真輕輕地拍著手從馬車里走出?!澳阒恢肋@世上有兩種人是你打不得的?!?br/>
“哪兩種人?”齊霄放開那個車夫,把刀捧在胸前。
“一種是武功比你高的人。”源義真湊到齊霄耳邊,輕輕地說,“還有一種,就是像我這樣的人?!?br/>
“你應(yīng)該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為什么要來找你?!饼R霄用刀指著源義真,“說吧,陳卓和奈奈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是又如何?”源義真冷笑,“憑你的實力,能把我殺了?”
“我今天不是來殺你的?!饼R霄說,“我只要你給我一個答案。”
“就這么簡單?”
“對,就這么簡單?!?br/>
聽完齊霄的回答,源義真又笑了?!翱磥砟愫湍愕粯邮莻€怪人,怪得讓人捉摸不透?!?br/>
“你知道我爹是誰?”齊霄的瞳孔突然收縮。
“我當然知道。”源義真說,“你爹就是那個昔日獨步武林的‘黑麒麟’齊思遠?!?br/>
“你知道的還挺多?!饼R霄冷笑,“我今天不殺你,不代表以后不會。我們的賬,早晚有一天會好好算的?!闭f完,他把刀背在背上,快步離開。
源義真喊住齊霄?!澳阋ツ??”
“我去哪里,和你有關(guān)系嗎?”
“我勸你最好把頭腦放清醒一點?!痹戳x真說,“時候還早,你現(xiàn)在如果趕到景德鎮(zhèn),把雪姬救出來,一切還來得及?!?br/>
“你說什么?”齊霄回過頭,“阿雪她怎么了?”
“她今天可能會死。”源義真說完,坐上了馬車?!吧蟻戆?,我送你一程?!?br/>
齊霄顧不上多想,像游魚般滑入了車廂。
馬車在雪姬的屋前停下了,接著又飛快地離去。
“阿雪!”
齊霄推開門,沖了進來。
雪姬的心本來就很亂,聽見齊霄的聲音,她的心更亂了。
“快走,走得越遠越好!”
“我為什么要走?”她撤開齊霄的手,“在沒弄清楚事情的緣由之前,我是不會走的。”
齊霄嘆了口氣,拿出一只花簪。“你看不看得出這只簪子原本是屬于誰的?”
雪姬搶過齊霄手里的花簪,看了很久,臉色忽然發(fā)白,手也開始顫抖起來。
齊霄扶住雪姬?!鞍⒀銢]事吧?”
雪姬勉強地壓制自己的情緒,她看著齊霄,說:“這只簪子,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在源義真的馬車上。”齊霄剛說完,雪姬就淚如雨下。
“我就知道奈奈一定是死在了源義真的手里?!?br/>
“源義真為什么要殺奈奈?是不是因為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奈奈發(fā)現(xiàn)了?”
“一定是的?!毖┘Р亮瞬裂蹨I,說,“他不喜歡別人知道他的秘密?!?br/>
“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就必須跟我離開?!饼R霄說,“你和奈奈一樣,都知道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你絕不能留在這里,因為源義真絕不可能讓你活著。”
雪姬擦干眼淚,下定決心:“好,我跟你走。無論你要帶我去哪,我都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