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俱往矣子明很壞

    馮正業(yè)整理一下略有些激動的情緒，道：“你大概不知道，閆崇岳書記曾經(jīng)在父母的包辦下，有過一段不幸的婚姻，后來盡管離了婚，但是那個女人懷了閆崇岳書記的孩子。這一點(diǎn)，閆崇岳書記在離婚的時候根本一點(diǎn)也不知道，就連那個女人也不知道。后來那個女人就把孩子生了下來，也沒去找閆崇岳書記，一直一個人帶著孩子在農(nóng)村生活。而那個孩子也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直到有一天，那個女人得了重病，在彌留之際，才把真實情況告訴了孩子。這個時候，這個孩子已經(jīng)是快三十歲的人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就去找了一次閆崇岳書記。”

    羅榮天不解問道：“突然多出一個將近三十歲的兒子來，閆書記難道就不懷疑嗎？或許是那個女兒跟別人生的孩子呢？”

    馮正業(yè)道：“是啊，閆書記肯定要懷疑。但是他又不能直說，萬一是真的，豈不傷了孩子的心。于是他就悄悄留了這個孩子一根頭發(fā)，然后去做了dna鑒定。結(jié)果證明，這個孩子沒有說謊。確實是他的孩子。這一下就難辦了?！?br/>
    羅榮天問道：“這有什么難辦的，既然是他的孩子，他認(rèn)了不就完了嗎?！?br/>
    馮正業(yè)道：“哪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閆書記已經(jīng)結(jié)了婚，而且還有兩個女兒，都已經(jīng)成年，夫妻感情也挺不錯，要是就這樣認(rèn)下來，家里突然多了一個人，這一家子人誰能接受的了？”

    羅榮天臉上掛了一絲詼諧的笑容道：“是啊，這事也確實挺難辦的。老婆和女兒們的工作做不通，認(rèn)了倒不如不認(rèn)?！?br/>
    馮正業(yè)點(diǎn)頭道：“是啊?？墒蔷驮陂Z書記犯難的時候，李子明這小子出現(xiàn)了。李子明跟閆崇岳的第一個老婆是一個村的，也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這個事兒。就跑去找閆書記，說如果閆書記不給他安排，他就把這事張揚(yáng)出去。閆書記沒辦法了，只好答應(yīng)這小子。這不是明擺著趁火打劫嗎。你說這小子壞不壞？”

    羅榮天卻哈哈笑了起來道：“李子明就是李子明，什么時候不按套路出牌?！闭f完了卻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接著道：“對了，你一說這事兒，我還真想起來了。那年剛開始分到我們檢察院的好像是閆崇岳妻弟的兒子，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變成了李子明。原來是這么回事。我們當(dāng)時還直夸閆書記呢，弄了半天是被李子明拿了一把。我就說嘛，他閆老頭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心了。”

    馮正業(yè)指著羅榮天道：“虧你還笑得出來。閆書記平時有些事情確實做的不對，但他畢竟是我們的上級。你說這種事兒，他心里能痛快嗎?！?br/>
    羅榮天問道：“既然他不痛快，那他后來為什么又要建議把李子明提為法警隊副隊長呢。咱們法警隊就那么幾個人，可從來沒有設(shè)過什么副隊長的職務(wù)。”

    馮正業(yè)道：“這還不是明擺的事兒嗎。閆書記這么做，無外乎是想息事寧人，堵李子明的嘴?！?br/>
    “是啊，”羅榮天表情嚴(yán)肅了起來，“這也是他們這些當(dāng)領(lǐng)導(dǎo)的一貫伎倆。其實，他還是恨透了李子明?！?br/>
    馮正業(yè)一擺手道：“這一點(diǎn)，我倒是覺得閆書記還不至于。他也不過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趨利避害，人之常情嘛?！?br/>
    “人之常情？”羅榮天不同意馮正業(yè)的看法，“你別忘了，他是閆崇岳，是臨河市的政法委書記，可不是普通人?！?br/>
    馮正業(yè)道：“好了，好了，還不說這些了。這事你知道也就行了，不要在外頭說去。總之一句話，對這個李子明的使用，一定要慎重。不要到頭來給咱們?nèi)巧下闊！?br/>
    羅榮天不以為然道：“我看不會。咱們又沒什么把柄讓人抓，怕惹什么麻煩。再說了，李子明當(dāng)時不也是沒辦法了嘛。當(dāng)兵數(shù)年，保家衛(wèi)國，回到地方上還要被人擠兌，你說公平嗎？要是我的話，估計也會這么干。”

    馮正業(yè)不耐煩道：“你就別替他開脫了。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如果我們用李子明，就肯定要得罪閆書記。豈不是自找麻煩?！?br/>
    羅榮天也沒想到，李子明跟閆崇岳會有這么一段過節(jié)，如果繼續(xù)堅持，無疑就是在為難馮正業(yè)，只好無奈道：“行了，既然這樣，我再說什么也沒有用了。那就再等等看吧?！?br/>
    馮正業(yè)這才換了一副平和的面孔道：“哎，這就對了嘛。李子明還很年輕，今后有的是機(jī)會。等閆崇岳退了，你再用他也不遲嗎?！?br/>
    這個時候，兩個人還不知道王建臣已經(jīng)承認(rèn)了李子明和王語欣的男女朋友關(guān)系，要是知道的話，恐怕又要犯難了。

    李子明也是在這一天去了看守所。按照羅榮天的意思，李子明先給公安局武海成局長打了個招呼，理由是例行公事，核實陳二勇的口供，并希望公安局這邊能去個人配合一下。正好警花龔小茹在身邊，武海成就說讓龔小茹去一趟。

    安排好了，武海成就調(diào)侃道：“子明，羅榮天這小子唱的這是哪一處，啊？核實口供的事兒，應(yīng)該是公訴處的人干的事兒，怎么讓你這位法警隊的副隊長過來了呢？”

    李子明笑了笑道：“武局，這事你不應(yīng)該問我吧。你們公安局明明知道這里面有問題，卻還要上報到市委，讓市委給我們施壓。你說我們除了遵命行事之外還能怎么辦？”

    武海成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道：“你的意思是，你們檢察院準(zhǔn)備就這樣起訴了？”

    “市委的命令下來了，我們不起訴還能怎么辦？”李子明不緊不慢地說著，“反正到時候出了問題，也不是我們檢察院一家的事兒。要倒霉，咱們大家一塊跟著倒霉?！?br/>
    武海成不相信李子明的話，站起來道：“這可不是羅榮天的風(fēng)格，他難道就愿意眼睜睜看著冤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fā)生？”

    “冤案？”李子明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武海成，“你武局不也一樣嗎。難道這是你吳局的風(fēng)格？”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接著道：“你剛才不是問我檢察院為什么派我這個法警隊的副隊長核實口供嗎，那我告訴你，那是因為公訴科的同志都不愿意干這種昧良心的事兒。所以就只能由我來了。”

    李子明這么一說，武海成的臉上不免一陣羞愧，卻還是不服氣道：“我說李子明，你小子也別拿這種話挖苦老子，我這兒是沒辦法了，趙……就是那么個人，他又是一把手，我能怎么樣？可你們那兒不一樣啊，羅榮天這么干，馮檢能答應(yīng)？”

    李子明嘿嘿笑兩聲道：“還真是巧了，就是馮檢讓這么干的?！?br/>
    武海成嚯地一聲站起來，盯在李子明臉上道：“你是說馮檢也在看市委的臉色？”

    “怎么？”李子明迎上武海成的目光，“你還以為馮老頭是扎不爛錘不扁煎不熟的銅豌豆啊。讓我看，跟你們那位姓趙的也是一路貨色?！?br/>
    武海成一拳扎在桌子上，低著頭半天才道：“我還以為案子交到你們檢察院，肯定會被退回來做補(bǔ)充偵查。想不到會搞成這個樣子。要知道這樣的話，我當(dāng)初就不同意把案子移交過去。”

    “現(xiàn)在說什么也晚了?！崩钭用鞴室馔祥L了聲音，“你們這些人啊，也就是平時耍個嘴皮子，真要遇到太歲，還不是繞道走。”

    龔小茹在一旁卻看出點(diǎn)門道，拽了一把武海成道：“武局，你別聽這小子胡說八道。就算是馮檢同意起訴，羅檢也絕不會答應(yīng)。那天把案子交上去之后，我們也做了進(jìn)一步分析，這里面確實還存在很多疑點(diǎn)。羅檢怎么可能看不出來?！?br/>
    武海成就再次把目光落在了李子明的臉上，突然掄起了拳頭道：“你小子給我說實話，你到看守所究竟是干什么，要是不給我說實話，看我不揍你小子?！?br/>
    武海成當(dāng)然打不過李子明，不過真要動手，李子明也不能還手，只好做了個招架動作，嘿嘿笑著討?zhàn)埖溃骸拔渚?，慢來，我這不是跟你開玩笑嗎。你還動真格的了?！庇谑菍嵲拰嵳f道：“你們這邊案子一移交過去，羅檢就看出來肯定有問題。他讓去看守所，也是讓我進(jìn)一步核實情況。羅檢還讓我問你，你們這邊能不能頂?shù)米?？?br/>
    武海成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道：“笑話，你問問羅榮天我武海成什么時候當(dāng)過縮頭烏龜。他要是敢干，我就跟他一塊鐵肩擔(dān)道義！”

    “好！”李子明也不禁為武海成的慷慨扼腕，“我李子明也就是個跑腿干活的，你們當(dāng)領(lǐng)導(dǎo)的都不怕，那我就更會義不容辭了。咱們就一塊把這幫烏龜王八蛋全揪出來。還吳衛(wèi)軍書記一個公道，還臨河人民一個公道?！?br/>
    龔小茹也被感染了，上前道：“也算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