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傳令甲士從獄中取出伍奢,將他押入王宮。楚王對伍奢說道:“太子逃往他國,與寡人作對。你作為太子太師,都是你教導無方之罪!寡人念你年老,忠于朝廷,準備讓你歸身山林,退隱養(yǎng)老如何?”
伍奢半晌無言,也不知道楚王到底何意。
“你唆使太子謀反,本當斬首,寡人念你祖父曾有大功于國,所以不忍加誅。寡人‘玉’放你歸去,但聽說你膝下二子都有濟世之才,所以你就親筆寫一封家信送往城父,召你二子伍尚和伍員入都;寡人要賞他們官職,因材重用?!背跽f完就命‘侍’者備好紙筆,把幾案放在伍奢面前,令他坐下親筆寫一封家書去召二子前來。
伍奢聞聽此言,便明白了楚王之意,想把二子一同召入京來,好斬草除根。
伍奢微微一笑,說道:“大王‘玉’要召我二子入都,頒詔即可,何必多此一舉?”
“寡人之召,二子心里疑懼絕不會來,你寫家書就說寡人已赦免了你等之罪。如今朝堂上人才凋零,寡人‘玉’要大舉啟用賢才,所以特招伍尚、伍員兄弟二人入朝受賞,加封官職。”
伍奢知道楚王詭計,但伍氏一‘門’世受國恩,忠于楚國。君要臣死,就只得認命罷了。想了一陣對楚王說道:“我長子伍尚仁慈溫良,頗為孝道,又以仁義為先,他見了我的親筆家信,倒是可能入都來見王。只是少子伍員,少時頗喜讀書,稍長癡‘迷’武學,文能安邦武能定國;也能夠忍辱負重,是‘胸’懷大志之人;而且心機縝密,能夠看清形勢、有預(yù)測之能。據(jù)臣猜測,伍員必不會來?!?br/>
“你只管按照寡人的意思給他們寫信就成,至于他們來不來都不關(guān)你事?!?br/>
楚王就立等著伍奢寫好家書,親自過目看過,重把伍奢投于牢獄。楚王命人封好伍奢親筆書信后就任命偃師作為使臣,駕駟馬之車,捧楚王加封之官文印綬,立即去城父召伍尚和伍員兄弟倆入都受賞。
話說偃師奉了楚王之命,到了城父,找到伍奢之家。伍尚見是父親派人送家書來,又有楚王的加封詔命,立即把偃師迎入正廳,相互見過禮,偃師說道:“下官給公子賀喜!”
伍尚嘆道:“老父被大王囚于郢都,生死未卜,何賀之有?”
“伍太師前些時‘日’雖說被大王問罪,那是大王誤聽人言,非大王本心。再加上朝中群臣一致為太師保舉,稱君家三代忠良?,F(xiàn)在大王已經(jīng)后悔不迭,便赦免了太師之罪?!瘛葑鸸珵橄鄧舛还訛楹?。今太師特派我來城父給兩位公子送信,并轉(zhuǎn)告二位公子,說是大王準備啟用賢能,要召二位公子入都受賞。”
伍尚大喜,接過家書,啟開看過,就安頓好偃師,‘玉’讓家丁去尋兄弟伍員,準備一起擇‘日’進都見父。
伍員自從父親被楚王所囚,見太子已逃往宋國,一直擔心父親在都城的安危。那‘日’正在四處打聽消息,被家丁找到后,說是老太師派人送來家信,大公子已經(jīng)在準備入都的行程了。伍員就急急回家,想‘弄’個明白。
見過兄長,伍尚就把父親的親筆信拿給伍員看。說道:“父親已經(jīng)被大王免罪,實屬大幸!現(xiàn)在大王‘玉’封我兄弟倆為候,使者已到堂前,弟可出去見過使臣?!?br/>
伍員未答,見父親信中說道:“為父前‘日’因進諫有違王意,被囚于牢?,F(xiàn)在大王念我伍氏一‘門’幾代忠良,已免父死罪。朝中諸臣又在大王面前分解一番,大王已經(jīng)為我議功贖罪。又聞二子大才,‘玉’加封你二人官職,你兄弟倆接到為父的家書后可星夜前來,不得違命遷延,書到速速!
伍員看過書信,狐疑道:“父親能夠免死,已屬萬幸。我兄弟倆有何功勞,大王還‘玉’封侯?言甘必心苦,弟以為這是楚王‘誘’我之計,到了郢都,好一同斬草除根?!?br/>
“現(xiàn)在有父親的親筆手書在此,父親怎么會欺騙我們呢?”
“父親忠于國家,知道以后我一定會報仇的,所以想絕了后患,免得壞了伍氏幾代忠良之譽;加上被楚王脅迫,不得已寫下此信,兄長千萬別要當真。”
伍尚說道:“這畢竟只是兄弟的臆度之語,萬一父親說的是真話,你我二人不孝之罪何辭?”
伍員答道:“兄長別慌進都,依弟看來,此信有詐。兄長你想:父親一直被大王所囚,今突然就赦他之罪,一疑也;再說讓我二人入都受賞,你我兄弟現(xiàn)在并無寸功,此賞何來?此二疑也;如大王真有悔意,怎么不先召還太子回國,而召我兄弟倆受賞?此三疑也!凡事不合常情而言語甚甘,依小弟之見,這一定是楚王‘奸’計,‘玉’把我們賺入都城好一并除之。不如趁現(xiàn)在這個當口,你我兄弟立即逃往他國,方可保得一命?!?br/>
“我非為貪侯爵之位,的確心憂老父之安危。就算見父親一面而死,我也心甘情愿了?!蔽樯姓f道。
伍員見兄長決意如此,只得長嘆一聲:“與父一同受死,有何益也?兄一定要去,而弟將不隨兄同去也?!?br/>
伍尚流淚道:“弟縱然說得在理,但是有父親的親筆信在此,難道我們當兒子的就不加理會了?父親在都城受苦受罪,今有召命,就算前面是萬丈深淵,為兄的都要親自去走一遭,不然我心里甚是愧疚不安?!?br/>
伍員苦勸一陣見兄長意志甚堅,便涕泣道:“兄長如今執(zhí)意要去,小弟也不能挽留。楚王知道只有借父親之手才能召我們?nèi)攵?,所以才‘逼’迫父親寫此親筆信,我們兄弟不去,并不等于是不孝之舉。如我兄弟二人就在城父不受此命,楚王還有些顧忌,如果我們自動送上‘門’去,我料到伍氏一‘門’定會滅‘門’矣!”
伍尚還是不從:“父命在此,我當不負父親之召。我的才能遠遠不如兄弟,既然現(xiàn)在形勢不明。為兄的就受父命回都,算是赴死殉父盡孝,弟就逃往他國,以避死復仇為孝。現(xiàn)在你我二人各行其志,如何?
伍員見不能說服兄長,只得罷了,就自去派人細細打探朝中的消息。
伍尚就和偃師商量:“吾弟還要準備為回都做些雜務(wù),不如我與使臣先回都城,我兄弟伍員自會隨后跟來。我與父親很久沒能見面,心里甚是掛記,不知使臣意下如何?”
偃師見伍家兄弟沒有懷疑,同意入都,也答應(yīng)了伍尚的請求。伍尚回內(nèi)室見過母親,陳述了父命以及楚王之召;且說伍員心有疑慮,不愿進都受賞。
伍太夫人聽伍尚說完,也滴下淚來。想伍氏一‘門’喧喧揚揚已歷三世,世受國恩。今楚王失道,文死諫武死戰(zhàn),伍奢作為國之重臣,有赴國難也是他的職責所在。
伍太夫人望了一眼跪著的伍尚,囑咐道:“你的父親今‘日’為國‘蒙’冤,雖說楚王無道,但我伍家一‘門’世受朝廷大恩,你這一去就算是赴死也是為國盡忠、隨父盡孝。伍員說的沒錯,此是楚王設(shè)計‘玉’賺你們兄弟前去好一并除之。伍員既然有自己的打算,為母的也想為伍氏留一支血脈,讓他自去罷。你跟隨使臣入都,其它的家眷就留在城父,就算想走也是難以走得脫的,不如留個青名于世,除伍員以外,其它家眷留在城父等候王命?!?br/>
伍尚垂淚受教,拜過母親,別過妻子,帶上行李仆從,隨著偃師往郢都而去。伍員自留在城父等候觀望,時時派快馬打探朝中消息。
當伍尚一行一到郢都就被羈押起來,伍奢聽說之后,長嘆一聲:“伍尚純良至孝,得我一紙之書定會應(yīng)召而來;伍員有先見之明,必不會來。這樣也好,也能給我伍氏一‘門’留下個血脈孤種?!?br/>
伍奢父子被楚王所囚,費無極就入宮覲見楚王,奏道:“現(xiàn)在伍奢和伍尚都到了郢都,只是他少子伍員可能識破了大王之計,現(xiàn)在請大王速派兵將往城父去緝拿伍員,以免他逃出楚國?!?br/>
楚王道:“城父遙遠,不如頒詔給奮揚,讓他就地擒拿伍員,何必舍近而求遠呢?”
費無極道:“大王難道忘了以前的太子之事嗎?臣擔心奮揚也會縱了伍員,不如從郢都派一員將軍,帶些兵卒秘密往城父去緝拿,方保周全?!?br/>
楚王準奏,就命大夫武城黑帥‘精’卒兩百,即‘日’離都,快馬加鞭望城父去襲殺伍員,暫且不提。
二‘日’楚王上朝,辦完國事,就議起伍奢之罪。楚王高聲說道:“諸位愛卿,伍奢領(lǐng)太師之職,卻蠱‘惑’太子謀反,如今太子懼罪逃往他國,伍奢罪不可?。∥槭弦弧T’受我大恩,不思報效,做出此等不忠之事,現(xiàn)在寡人命費無極為監(jiān)斬官,擇‘日’正法,以儆效尤!”
相國斗成然聽了楚王之詔,大怒。就黑了臉出班奏道:“大王且慢!老臣有一事不明,想叩問大王?!?br/>
楚王對斗成然一直有些居功自傲早有不滿,不悅道:“相國有何話說?”
“太子謀反之罪不實,伍奢何以蠱‘惑’太子謀反?大王沒派人去查個明白,就依一家之言,偏聽偏信。老臣不知楚國還有國法嗎?”
楚王微怒道:“相國為伍奢說情,可是與伍奢同道之人?”
斗成然就氣得站了起來,用手指向楚王,大聲說道:“臣聽說虎毒尚不食子,如今大王六親不認,忠‘奸’不分,與昏君何異?”
“斗成然大膽!甲士何在?把這個目無君上之徒給我關(guān)押起來,寡人另尋時間問他忤逆之罪!”楚王惱羞成怒地喝道。
大殿之上的甲士如狼似虎,把斗成然拖下大殿。斗成然兩手被擒,匍匐于地,仍然回頭大叫:“你個千古昏君!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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