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計劃是讓華鬘按照氣味去尋找地獄來客的蹤跡，但先不要打草驚蛇，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叫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可為公司而去。到那里之后，我坐電梯來到十八層，直接對前臺說自己要找聞廷緒。

    “聞總正在開會，您……”前臺客氣地對我說，但還沒等她說完，我掉頭就走。

    “先生，先生！”她使勁在背后喊著我。

    兩個保安急忙跑過來，攔住了我的去路。

    “聞廷緒！聞廷緒！”我只好朝走廊里大聲喊叫著，“你出來，我有事兒找你！”

    “先生，如果您要再這么擾亂秩序的話……”一個保安伸手拽住我的胳膊說。

    “怎么回事？！”走廊盡頭傳來了聞廷緒的聲音。

    “在這兒呢！”我使勁朝他揮手。

    聞廷緒愣了一下，旋即喝住保安，朝我快步走來。

    “我這兒還有個會，你先去辦公室等一下，我快速講完，十分鐘內(nèi)就好?！彼豢匆娢医辜钡臉幼?，馬上如此說道。

    我點點頭。兩個保安和前臺頃刻之間變成了笑臉，一個高挑的美女走過來，把我引到聞廷緒闊大的辦公室里——看新裝修的辦公室規(guī)模來看，這小子肯定又發(fā)財了。

    我坐在辦公桌前，剛喝完一杯咖啡，聞廷緒就急匆匆推門跑進來。

    “你瘋了？大樓道里這么喊，別人還以為是上門討債的呢！”他揪下脖子上的領(lǐng)帶，扔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有急事找你！”

    “什么急事？上次想托你幫忙，一起去趟葉城，結(jié)果你答應(yīng)得挺好，最后卻拖拖拉拉，搞到現(xiàn)在都沒有動靜！”聞廷緒嘴里抱怨著。

    他這話說得我心里一陣慚愧。確實，本來答應(yīng)得很好，結(jié)果魏陽這邊事情一件趕著一件，現(xiàn)在天上還閃著極光，轟鳴著雷聲呢。

    “別說那么多了，是哥們兒對不住你。不過，最近我遇到不少事兒，突然冒出來一個設(shè)想，今天找你就是想聊聊這個！”

    “哦？你說說看?！甭勍⒕w朝進門續(xù)杯的高挑美女揮揮手，示意她不要進來打擾我們。

    高挑美女點點頭。我看著她走出去，又看看聞廷緒。

    “哎呀，跟我沒關(guān)系！董事會招聘來的，要不以前都是我給客人倒茶沖咖啡！他們非得說這樣太隨意，他們讓我有點兒威嚴(yán)?！彼柭柤缯f，“順便還物化了一下女性……你趕緊說，是什么設(shè)想，跟我有關(guān)系嗎？”

    “我有個想法，那就是當(dāng)年西夜考古的那群人其實都沒有死?！?br/>
    “你說啥？！”聞廷緒手里杯子一抖，半杯咖啡潑了出來，他趕緊不停扯著紙巾擦著，“為什么會這么說？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嗎？他們要沒死的話，我爹是不是無辜的？”

    “別激動，聽我慢慢說?！蔽矣檬州p輕拍著桌子說，“你先坐好……”

    我把當(dāng)年西夜考古隊事件之后，蒜隊長在葉城周邊的幾條調(diào)查線路講了一遍，包括最明顯的葉爾羌河谷牧場發(fā)現(xiàn)的兩個討飯的小販，這倆人一度被認為是攜寶潛逃的聞牧山夫婦。

    “從葉城沿著葉爾羌河谷橫穿昆侖山之后，就到了塔什庫爾干縣城，那里是‘八帕’之一，就是昆侖山和喀喇昆侖山之間的一個谷地，而如果橫穿谷地之后，就到了一個叫薩雷闊勒嶺的地方，越過山嶺，就到了塔吉克斯坦境內(nèi)。

    “而十多年后，當(dāng)中塔兩國在那里勘界的時候，恰好發(fā)現(xiàn)了五個自稱被拐賣到境外的流浪漢，他們身上有許多黃金寶石，而且自稱是自己在山谷里淘寶出來的……”

    聞廷緒眼睛一亮：“難道其中就有我的父母？！”

    “怎么會！他們是五個男人，而且都跟你爸媽年歲不合。他們講漢語，被判定是來自中國。

    “因為他所居住的山谷被劃給了中國，經(jīng)過征求意見，他們也愿意回歸國內(nèi)——你找根筆記下來，這是五個人——雖然他們還講了一個漫長和凄涼的故事?！?br/>
    這只是西線的故事，我停了停，繼續(xù)給聞廷緒講北線。

    除了西邊的葉爾羌河谷，蒜隊長在北邊也發(fā)現(xiàn)了情況。葉城正北有個麥蓋提縣，挨著國道旁邊有個克里木羊肉館，那天有兩個神秘的人來到飯館，用貴重的珠寶賄賂了兩個司機，求跟著他們遠行。

    司機們接受了珠寶，然后把他們送到了北疆的阿勒泰地區(qū)。

    而就在第二年，在阿勒泰地區(qū)哈巴河縣的一個村子，村子就在額爾齊斯河畔，村里有個叫阿德力別克的村民，他在當(dāng)?shù)睾苡忻?，不是因為他有錢有能力，而是因為他“精神上有點兒貴恙”。

    阿德力別克有一個夢想，他向往大海，想從家鄉(xiāng)乘船去看看大海。鎮(zhèn)上的人都覺得他有毛病——從新疆怎么能駛向大海呢？

    但不久之后，兩個外地來客卻秘密找到了阿德力別克，他們資助他建了一艘船，然后三人一起趁夜順著額爾齊斯河穿過國境，去到了哈薩克斯坦境內(nèi)。

    可第二天早上，當(dāng)阿德力別克醒來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船靠在了河岸上，兩個“恩人貴客”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德力別克順流而下，他賄賂了兩座水庫大壩的官員，終于沿著兩岸人跡罕至的額爾齊斯河航行到了鄂畢河，然后從鄂畢河去到了北冰洋，完成了自己從新疆乘船出海的夢想。

    但那兩個貴客為什么要找到阿德力別克，為什么要資助他越境出海，恐怕阿德力別克只是被他們利用而已——兩個懷著鬼胎想要偷渡的人，搭上了一個有著航海夢想的村民的船……

    當(dāng)然，多年之后，這兩個人還是偷偷回到了國內(nèi)，他們檢舉了一座走私黃金的金礦，同時也獲得了警方證人保護的身份。

    “這又是兩個人。他們最早出現(xiàn)的時間，正是在西夜考古隊出事前后，而且他們身上還攜帶著不少古玩寶石……跟葉爾羌河谷那兩個討飯人是不是很相似？”

    “但是，葉爾羌那里只是兩個人啊?！?br/>
    “如果是五個人的話，也沒必要全員都去討飯吧？”我提醒他。

    “你說得太對了！你繼續(xù)說！”聞廷緒激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