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的時間,匆匆而過。
我的肚子已微微隆起,但在衣物的遮掩下不是很明顯,但是把手放在腹中,卻能感受那種溫度、那種血脈相連的奇妙。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腹中的孩子身上,他算是我唯一的牽掛。
以前所有的事情仿若風(fēng)吹過的煙,散得無影無蹤。后宮,我遺忘了它,同樣,后宮也遺忘了我。這樣,就好。
從此陌路。
門外的雪下得正歡,紛紛揚揚,如漫天的蒲公英,美得晶瑩剔透。我望著,沉思。
似乎是那天佟妃走后不久,我兀立著,天就下起了雪,一片一片的,我還記得當(dāng)?shù)谝黄┗淙胧中牡母杏X,冰涼,柔軟,然后在手心的溫暖中化為了水,滴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就那天起,停停落落,一直到現(xiàn)在還未真正的停止,就像是后宮的風(fēng)云,只會沉寂一時,只要王朝還存在,就不會有結(jié)束的那一天。
我走了幾步,來到了門口,映入眼簾的是茫茫的一片,潔白無瑕,似乎沒有一絲的污漬,也容不得一點黑暗。
良久,有腳步聲隱隱傳來。
我一愣,然后快步地進(jìn)屋,坐在一旁,故意把衣裙弄得很蓬松,不讓人發(fā)現(xiàn)有點隆起的腹部。來的人是一上了年紀(jì)的老女人,她是負(fù)責(zé)看管典月宮的,平時都是由她送飯之類的。
她身著淡青色的棉衣,臉上是永遠(yuǎn)不變的表情,麻木而冷漠。在她的眼中,我看不到生命的氣息。
有時,看著她,就會覺得發(fā)自內(nèi)心的那種冷意。
她把一堆黑乎乎的木炭扔在一旁,聲音干?。骸斑@是內(nèi)務(wù)府送來的木炭,還有幾天就要過年了,可不能死人?!?br/>
說完,就走人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唇瓣動了動,卻是無聲。不知道該說什么,她似乎在典月宮待了很久很久,怕是見慣后宮詭譎,也漸漸地麻木了。
而典月宮也冷寂了很久,自我進(jìn)來后,就不見其他的人,恐怕早已香消玉損,只余一縷幽魂。
在這里,我誰都不相信,也不敢,除了腹中的孩子外,我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而那孩子,是我寧死也不愿失去的,不管怎樣,我都要好好活著,即使只有一個人。
我慢慢燒起了木炭。當(dāng)木炭紅起的時候,我才感覺到溫暖慢慢的回到身上。
就這樣,因著送來的木炭,不至于那么冷,幾天又過了。這幾天,我都能感覺到后宮傳來的熱鬧,而典月宮,就像是被遺棄的,唯有一片冷清,過年的氣氛一點都沒有。
這一天,雪停天霽,淡淡的陽光流轉(zhuǎn)在天地之間。
興致極濃,我尋門而出,只為看雪。幾天都窩在屋里,極其的悶。
一踏出門,天地銀裝素裹,梧桐樹葉上堆積著雪花,偶爾會落下一些。走在雪上,極其柔軟,帶著一種悠閑的心情,就在不大的典月宮轉(zhuǎn)轉(zhuǎn)。
突然,一抹艷紅闖入眼中,帶著不容忽視的氣勢。
在一片雪白中,那一抹嫣紅極其奪目。
那是在典月宮南邊的一顆梅樹,在眾多的梧桐樹中并不起眼,但是盛開的梅花,一簇簇,燦似云霞,在無人的領(lǐng)域,獨領(lǐng)風(fēng)華。
看著那梅花,突然間明白了什么。
即使在怎樣的地方,也要活得燦爛,生如夏花般,絢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