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有余回來后就恢復了往常的生活節(jié)奏，出門買菜,回家做飯,海百合還在和他賭氣，拒絕和他說話,并且慫恿梁霄和她一起搬回公寓住，徹底開始冷戰(zhàn)。

    梁霄一邊幫海有余剝毛豆一邊勸她：“萬一你一走，你爸消失了怎么辦？你不能硬來啊,換換別的辦法?！?br/>
    海百合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海有余一大早起來準備出門買菜,突然發(fā)現(xiàn)餐桌上有了熱騰騰的豆?jié){油條，下意識以為是梁霄：“小梁？”

    “爸,是我?！焙０俸闲Σ[瞇地跑出來，“你起來了？我買了早飯，趁熱吃啊。”

    海有余：“……你被鬼附身了？”從小到大，他閨女從來沒有那么殷勤過，吃飯都要把飯碗端到她面前的人，這是見鬼了吧？

    “爸你說什么呢，我這不是孝順你嘛?！焙０俸铣酝炅耸掷锏拇笕獍?，“你是要去買菜嗎,我們一塊兒去吧,我?guī)湍闾岚　！?br/>
    海有余：“……你沒睡醒吧?！?br/>
    “沒有啊，我認真的。”

    海有余沉默片刻，說道：“你再這樣我也不會告訴你的，該干嘛干嘛去，別來這套，你是我女兒，我還不了解你嗎？這餿主意是不是梁霄出的？”

    “那你應該知道，從小到大，我都想知道我到底是誰，我從哪里來，我是個什么東西，你是不是知道真相，但一直都不愿意告訴我，看我這樣很有意思嗎？”海百合咬緊牙關，不讓哭音流露。

    海有余揮了揮手：“你是我女兒?！?br/>
    “我媽是誰？”

    “好吧，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話，”海有余說，“你媽是我睡過的一個女人，不知道姓名不知道來歷，有一天突然把你丟給我說是沒能力撫養(yǎng)不要了，然后就走了，估計是死了吧。”

    海百合氣炸了：“你覺得這種言情的套路我會信？你是不是朋友圈雞湯文看多了？”

    “愛信不信。”海有余拿上菜籃就想開門出去。

    門外站著一個穿白色運動裝的年輕外國男人。

    海有余看了他幾眼，又看了看賭氣的海百合：“你看看你，二十歲的人了，感情問題都處理不好，人家都找上門來了。”

    “你別胡說！”海百合一把拽開他，看見來人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嗨，lily。”查理笑瞇瞇地和她打招呼，“早上好。”

    “怎么又是你……”海百合嘆氣。

    海有余語重心長地說：“閨女啊，爸不攔著你換男朋友，但不喜歡換一個是一回事，腳踏兩只船就不大好了吧?！?br/>
    “我才沒有?！焙０俸喜铧c跳起來，“你別胡說?！?br/>
    海有余明顯不信，敷衍著說：“我去買菜，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解決?！闭f完挎著菜籃迅速消失。

    海百合把火氣都撒到了查理身上：“你來干嘛？”

    “你真的不知道嗎？”查理反問，“我寄給你的材料，你應該都看過了吧?！?br/>
    海百合咬了咬嘴唇，心里掙扎了半天，認命地嘆氣：“好吧，我們出去說，你吃早飯了沒有？”

    “沒有?！?br/>
    海百合：“可我吃了?！?br/>
    查理：“……”

    海百合當然不能選在大街上和他說話，幸好附近有一家麥當勞，她去買了杯咖啡坐下來，開門見山：“你找我到底是為了什么，別兜圈子了，直接說吧?！?br/>
    查理饒有興致地點了一份早餐，坐下來一邊曬太陽一邊吃：“上一次我來海城的時候嘗過這里的早點，有一種米飯裹成的團子非常好吃，可惜當時時間緊迫，沒能好好享受。”

    “你就是想和我說這個？”

    查理笑了：“我還沒有說完，那次我之所以來海城，并且見到你，是因為我看到了一張照片?！?br/>
    海百合的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跳了一跳。

    “你看看。”他從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張照片。

    海百合一點都不陌生，那張照片……就是她在望海臺的地鐵站里拍到的地精的照片，上網(wǎng)發(fā)帖詢問后被人以50萬的高價迅速買下，然而那個id得到坐標后就迅速消失不見。

    她無數(shù)次想過那個買照片的人是知道副本的存在還是純粹對未知生物好奇，這一切在現(xiàn)在終于有了結(jié)果。

    “果然是你。”查理輕輕笑了起來，“我就知道沒有那么巧合，知道你家就在附近后，我就覺得應該是你，而且，莉莉醬，百合，對嗎？”

    海百合沒吭聲。

    “ok，讓我們言歸正傳，我給你的資料你都看了嗎？”查理問。

    海百合干巴巴地說：“看了，蜥蜴人，然后呢？”

    “這件事說來話長，如果要你完全明白，我要從頭開始說起?！?br/>
    海百合聳了聳肩：“隨便，反正我有的是時間?！?br/>
    查理笑了：“那就再好不過了，既然是這樣，那我就不如先從神殿開始說起吧，在醫(yī)院的時候，梅非常針對我，那是因為她并不了解我們是什么人，對我們有所誤會。

    “如果要追溯神殿的歷史，那可真是太長了，我這么說吧，14世紀，有富有的商人在某一天做了一個‘夢’，夢里出現(xiàn)了一種可怕的瘟疫，患病的人身上會出現(xiàn)黑斑，身體各個部位出血，幾乎沒有任何治愈的可能，人間一瞬間淪為了地獄……是不是很耳熟？”

    海百合眨了眨眼：“黑死??？”

    “是的，在商人夢見這場瘟疫蔓延地極快，沒過多久，自己的妻子孩子都得了那種可怕的病，他向教-會求助，教-會無能為力，上帝仿佛聽不見人們的禱告，最終……死亡的人數(shù)越來越多，整個世界變成了地獄，商人最后也感染了這種病，在痛苦和折磨中死去了。”

    海百合不由追問：“然后呢？”

    查理微微一笑：“然后，他從夢里醒來，發(fā)現(xiàn)這樣的滅頂之災只是自己的一場噩夢，但夢境太過真實，他在地獄中掙扎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好像是他親身經(jīng)歷過一樣。

    “你猜猜接著發(fā)生了什么？是的，黑死病來了，氣勢洶洶，不可阻擋，商人發(fā)現(xiàn)夢里的一切開始變成現(xiàn)實，他非常害怕，害怕這個世界會像夢里一樣變成真正的人間地獄，所以，他試圖阻止這場浩劫。

    “他成功了嗎？當然，如果沒有成功，你和我怎么會站在這里呢？瘟疫被消滅后，原本富有的商人已經(jīng)一貧如洗，他的妻子和孩子都離開了他，商人感到十分痛苦，也十分不解，他開始思考自己的夢境，他覺得這是神對他的啟示，如果沒有那個夢，或許人類也將不復存在了。

    “這個時候，商人遇見了一個貧困的畫家，他們在茫茫人海中認出了彼此，雖然他們從未見過面，然而，在夢里，他們被安排在同一間屋子里等死，那股尸臭味和血腥味仿佛還在眼前。

    “相信你也猜到了，他們的情況和我們一樣，擁有異空間里的記憶，換言之，他們都是接到了神示的人，這就是神殿的由來，并不是你想的那種宗教組織?！?br/>
    海百合：“……”你們代號都是希臘神話人物，怎么聽都很奇怪好吧。

    興許是猜到了她的腹誹，查理解釋道：“你忘了？黑死病發(fā)生的年代，同樣也是文藝復興開始的時候，以希臘神話中的神名作為代號是歷史原因。”

    “你們不是天-主-教-基-督-教……哎呀反正我雖然搞不清這幾個之間的區(qū)別，但你們還是信仰神的，對嗎？”海百合反問。

    查理承認了：“是的，我們相信神的存在，若非如此，你該如何解釋神示呢，我們始終相信，神一定存在，幾百、甚至幾千年來，一直給予你我啟示，使得我們有機會去阻止這一切的發(fā)生，使得我們能讓人類繼續(xù)繁衍生存?！?br/>
    “等等，阻止？”海百合不自覺地咬了咬吸管，“所以，你們當初搞掉黑蝶，是因為他們研究了蜥蜴人？不對啊，你才剛剛知道蜥蜴人在副本里……”

    “是的，我之前并不知道，有一位前輩曾經(jīng)進過這個紅月空間，遇到了那種巨型蜘蛛，但我們并不知道由何而來，只能初步猜測是由變異引起的，對付黑蝶是因為他們之前在為一個混亂的小國制造生化病毒……要追查到那個病毒的來源并不容易，我們進入神示空間的時間和地點都是有限的，得到消息后要在現(xiàn)實世界里排查，幸虧趕上了，黑蝶的實驗還沒有成功?！?br/>
    海百合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等一等，”病毒什么的，和上一次度假村的那個副本難道有關聯(lián)？不不，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黑蝶還沒有造出那種病毒，你們就把人家給一鍋端了？”

    “l(fā)ily，你還沒有明白嗎？神示空間是啟示，預示著未來人類可能面臨的災難，神殿幾百年來一直做的，就是在災難發(fā)生前解決掉。”

    海百合：“……你覺得這一定是未來的災難嗎？”拉倒吧你，胡楊鄉(xiāng)那可是1997年的事兒，之前病毒她還進過2005年呢！

    “神示空間是啟示，但你進入的未必是你現(xiàn)在這個時間的未來?！辈槔斫獯鹆怂囊蓡?，“如果你進入的是商人的那個空間，黑死病對你而言是過去，對他而言卻是未來?！?br/>
    海百合對這個說法并不信任：“既然是啟示，為什么還要回到過去呢？”

    查理笑了起來：“時間對人類有用，可對神卻沒有意義，我們所謂的時間以什么味制定標準的呢，地球公轉(zhuǎn)自轉(zhuǎn)，僅此而已，你離開地球，時間就沒有意義了。”

    海百合撓了撓臉，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可她怎么就不信呢。

    查理說：“我們一直在找海倫娜蝶，就是希望把她手上黑蝶的實驗資料銷毀，我給你看的蜥蜴人資料并不完善，實際上，黑蝶經(jīng)過一百多年的嘗試，已經(jīng)快要成功了?！?br/>
    “你有什么證據(jù)證明紅月空間就是由蜥蜴人導致的呢？”

    “巨蛛的誕生有多種可能，但紅月就十分罕見，這是我們內(nèi)部的分析?！辈槔硖统鰅pad，給她看了密密麻麻的一篇報告，海百合不想露怯，一本正經(jīng)拿起來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好像……連英文都不是，像是法文，又好像是德文，反正分不清楚。

    她惱羞成怒：“你們能不能有點誠意，老給我外文資料干嘛？”

    “我也不是很懂?！辈槔砗芴谷坏爻姓J了自己的不足，“我是塔納托斯，負責處理掉一些問題，不包括這個?！?br/>
    海百合翻了翻白眼，說那么委婉，不就是殺人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想了想，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空間，有規(guī)律嗎？”

    “我告訴你的已經(jīng)足夠多?！辈槔碚f，“神殿以神選為基礎挑選伙伴，可并不是神選的人就必然能加入神殿，你擁有空間里的記憶只能證明你通過了神選，我今天告訴你的一切，包括之前給你的資料，都是為了感謝你的這張照片?！?br/>
    他修長的手指重重敲了一下那張地精的照片，“這個空間雖然有人曾經(jīng)進去過，可并沒有真正見到它們，它很珍貴，所以我決定給予你回報?！?br/>
    海百合扁了扁嘴：“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我想知道規(guī)律，想知道更多的真相，就要加入神殿，對嗎？”

    “是的?！?br/>
    “我不愿意?！焙０俸险f，“那我可以回去了吧？資料回頭還給你好了?！?br/>
    查理說：“不用還了，本來就是復印件，對了，有個東西我覺得應該給你看一下?！彼c出了下一張照片。

    海百合眉毛一挑，到嘴邊的話在看到照片的瞬間吞了回去，這，這張照片像是拍攝于一家極為簡陋的醫(yī)院，可躺在病床上的兩個人卻是熟面孔。

    在海域里，消失了的趙大力和閔杰。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