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一直注視著他深邃的眼睛,直到李容洵走到她面前。
她的雙手輕輕搭上他的手臂,拉住他的衣袖,轉(zhuǎn)頭對站在原地不動的楚皓陽說道“不好意思,楚前輩。那無恥的吳克老道在洞府里給我們下了合散歡,前幾天藥性基本已經(jīng)解了,可現(xiàn)在……”她臉紅紅地垂著頭,手指微微用力抓住下面的衣衫。
本來她沒打算用這個說辭,可是看這情況,確實不說不行了。
據(jù)說姑娘家的元陰在與不在,說法很多,比如說什么從走路的姿勢,腰肢的扭動幅度,眉梢眼角和臉色可以大致看出來。
雖然她不是醫(yī)修,但是關于這個問題確實聽其他女弟子八卦過,結(jié)論就是完是無稽之談,那些判斷的標準,隨時可以推翻。比如某日某女修練功劈叉了,就能潑一桶臟水給她,修道界沒有這么落后的理論。
楚皓陽似笑非笑地說道“既然如此,藍師妹怎么不早說。你們不必想太多,師兄會替你們守陣,一刻值千金,那么我就不打擾你和師弟了?!?br/>
他朝他們兩人點點頭便要出去。
藍月看著楚皓陽走出去,而且身旁的李容洵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她覺得自己簡直要燒穿了。
當洞里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候,氣氛安靜得詭異。
她吞了口唾沫,現(xiàn)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她飛快地抬起眼,眼神已經(jīng)十分冷靜,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清澈的琥珀色雙眸,又對著洞口方向晃頭示意,連續(xù)兩次,快速地眨數(shù)次眼睛,表情急切又凝重。
李洵容一點都沒有意外,他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交換了幾個眼神,點點頭。
藍月又驚訝又沉重。
原來不只她,李容洵這個鎮(zhèn)定了然的神情說明他也確定楚皓陽出了問題。那剛才他是明知道對方來歷不明,還不拒絕跟它一起去找溫泉,是為了她嗎?
就在這時,一只手繞到她背后,在她的背部輕輕一按,把她按入懷里,藍月整個人趴在他身上。
藍月明白那怪物在觀察他們,在這極度沒有安感的一刻,她以雙臂纏上他的勁瘦的腰,閉上眼睛。
一股很淡很淡的松香,和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氣息。
他稍微一低頭,微涼的雙唇便落在她的額頭。
風停,雪止,時間仿佛也慢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李容洵微微動了一下,他才放開她,臉上有一絲可疑的紅暈。
而且這個紅毛靈寵是怎么回事,一直瞪著大眼睛看著他們,都不帶喘氣的。
他從儲物袋拿出一塊幽藍的七星盤,藍月看一眼便移不開眼睛,這極品法器星光閃耀,像有一個神秘的星系在里面不停旋轉(zhuǎn)。
李容洵以密語和她說道“這是師傅給的七星盤,不僅可以提示是否身在陣法中,還可以找到陣眼并破壞掉。師兄并沒有見到師傅把這個給了我。”所以妖物就算讀取了師兄的部分記憶也不知道這個事。
藍月問道“那么說來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陣中了?”
李容洵說道“是的,這妖物十分利害,陣法越利害,星盤顏色越深。”陣法如同一張巨大的網(wǎng)把他們籠罩在里面。
藍月道“可是就算我們走出陣法,也打不過它?!?br/>
李容洵說道“所以我不明白它為什么要大費周折布下這個陣,其實它隨時可以出手。”對付他兩人明明像砍瓜切菜一樣簡單,然后陷入沉思。
現(xiàn)在他們演戲不演戲的區(qū)別不大,現(xiàn)實情況是他們被困住了,并且困在里面是死,出到陣法外面也是死路一條,所以他們?yōu)槭裁匆硌萆蕉辞艚螒蚪o它看。
藍月倒是知道原因,問題是她不能講啊。
她于是又問道“你是怎么知道前輩不妥?”
他說“楚師兄有輕微的潔癖,不會任由自己滿身泥水,除非在不得已的情況下。而且那茶不是普通的靈茶,對人修是蜜糖,對妖魔是砒霜?!?br/>
她汗,原來是這樣,她還以為是來都來了,干嘛不請人喝杯茶。
這人,果然,觀察入微,還十分有膽色。
藍月問道:“可是你不怕它知道這茶有問題嗎?”不怕它當場爆起,把他直接拍成一灘肉泥嗎。
李容洵說“楚師兄生平愛喝酒交友,他常說喝茶像喝白開水?!碑斎凰麤]有十成的把握,但是不賭一把的話,他和藍月一絲生路也無。
所以剛才這口茶喝得十分兇險,誰也不知道他的心中的波濤洶涌。
……
與此同時,山洞外面的“楚皓陽”終于感到肉身的不對勁。
他突然瞪大眼睛,那茶水好像一股能量滋潤了體內(nèi)那人修的神識,他反抗得更厲害了,同時對它的神魂產(chǎn)生鞭笞般的痛感,仿佛烙印般深深刻在魂魄里。
它明白自己被算計了,想對陣法里兩人發(fā)起攻擊時,大腦突然一片空白鈍痛,渾身的肌肉抽搐。
住手,你的對手在這里。一個聲音在識海中響起,是真正的楚皓陽。
他瞇著眼睛,眼中悚人的邪惡豎瞳閃現(xiàn),明明是同一個人,溫文爾雅的氣質(zhì)已經(jīng)徹底消失。
一個赤血色的身影隱隱出現(xiàn)在楚皓陽身后,猙獰的頭顱,似魚似龍,耳朵的輪廓像巨大的魚鰭。
它原本是永凍湖里一只活了上萬年的十階橫公魚,它的肉身百多年前已經(jīng)在一場廝殺中毀去,它躲在永凍湖里已有上百年,奪舍了一條小魚妖的肉身,躲避宿敵的追蹤,艱難茍活。
直到三天前,兩個人修出現(xiàn)在永凍湖上,橫公魚躲在陰暗處盡情地欣賞兩人格斗的精彩場景,直到那個高大的人落敗,掉到永凍湖中。它從湖底激射而出,咬住楚皓陽往湖底深處拖拽。
吳克氣急敗壞,打了半天,居然眼看著被永凍湖的怪物橫刀奪走了獵物。他猶豫了半晌,永凍湖不知名的怪物太多,反正此人結(jié)局都是藏身魚腹,最后還是放棄飛走。
橫公魚滿意地看著這具年輕力壯,修為上乘的肉身,占了他,再現(xiàn)往日風光不遠。然后趁著楚皓陽神識虛弱,一頭鉆進去,開始血腥鎮(zhèn)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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