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鐵匠鋪吃完午飯后,問天和青尋將各自的屋子收拾了一下。
赫青鋒一直一個人生活,他是個不太講究的大老粗,也不曾想過有一天會有兩個人來他這里要住下,所以沒有提前準備床鋪家具,這些東西都還得去買。
等到兩人收拾的差不多后,赫青鋒抱著一個紫檀長盒叫兩人同他一起出去一趟。
原本問天還以為赫青鋒的鐵匠鋪開這里,應該是籍籍無名,無人問津沒什么生意才對,可他大錯特錯了。
正所謂酒香不怕巷子深,赫青鋒在都城內有一個外號,青樽路余水巷的赫大匠,他可不是什么無名小輩,而是連宮里的大臣都略有耳聞的大人物啊。
等到問天看到御馨齋掌柜,那個中年發(fā)福,大腹便便的肥胖中年人對待赫青鋒的態(tài)度后,綜合之前的印象,這才明白,赫青鋒可不是什么無名之輩,而是大隱隱于市的高人??!
這不,自己不還跟著沾了光,吃上了這一盤至少需要花上一兩銀子的杏花糕,喝著價格估計也不會太便宜的茶水。
就在這時,不算是人滿為患,但客人卻也不少的御馨齋內的人突然紛紛站向兩邊,就算是人擠著人,甚至有人都快要被擠得喘不過氣來了,也要硬生生的給中間讓開了一條幾人寬的道路來。
問天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接下來登場的這位人物,身份地位必定不低,畢竟能讓進的起御馨齋這種地方的人這般避讓,想必不是什么朝廷高官就是都城內勢力名利前茅的幾大家族吧。
問天兩人身后的侍女因為是站著,所以比問天先要看到這位出場就如此有氣勢的大人物的廬山真面目,她微微一驚,不知道是不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她心中有些不安,又看了一眼青尋,她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祈禱,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門口,為首一人,身著錦衣華服,腰懸佩劍,頭戴玉冠,他雙手負后,很是滿足周圍行人臉上表露出來的那種惶恐,他的英俊臉龐上笑意很濃,在身后一群惡狗奴仆的跟隨下大搖大擺的走進御馨齋。
等到問天看清楚這個其貌不凡,氣勢更甚,年齡應該與他相仿的男子后問道:“這誰???”
身后侍女聲音清脆悅耳,口吐若蘭道:“這是都城第一家族,暮云家當代家族暮云欒鶴的親孫子,暮云大公子,暮云江河?!?br/>
問天聞言微微一笑,他突然膽大包天的調侃道:“嗯,確實很有架勢,像個真孫子?!?br/>
侍女微微一愣,她是真沒想到問天竟敢如此口吐狂言,難道不知道禍從口出這個道理嗎?不過她確實是討厭這種仗勢欺人的浪蕩子,聽到有人竟敢當眾甚至是當面罵他“孫子”,心中好生暢快,于是嬌媚一笑,將手掌放在胸前低聲道:“公子此言差矣,暮云大公子哪是像孫子啊,分明就是個真孫子?!?br/>
問天聞言忍不住回頭看了侍女一眼,兩人對視一眼,相互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侍女從問天眼神中看到了一股清澈目光,這是她極為少見的,特別還是從一個男人眼中,心中不免對問天有了些許好感。
于是她好心提醒道:“公子,我去幫公子換壺茶水,暮云家不但是都城第一世家,家主暮云欒鶴更是修為高深的大真人,更何況暮云家主的女兒還是當今的皇后娘娘,所以還請公子不要惹是生非,我們御馨齋雖是皇后娘娘欽點貢品店鋪,但要是惹到了暮云大公子,也是吃不了兜著走?!?br/>
問天點點頭道:“放心吧,我不會自找麻煩的?!?br/>
說完,他見青尋吃的興起,于是又道:“還請麻煩姐姐再給我拿一盤杏花糕來?!?br/>
侍女嫣然一笑,這聲姐姐讓她心中好感更加,于是點點頭,聲音甜到發(fā)糯:“公子是我們御馨齋貴客,自然不可怠慢?!闭f完扭著芊細的腰肢離去。
問天這才對青尋道:“慢點吃,別噎著?!?br/>
青尋點點頭,說了一聲“好”,但是動作并沒有慢下來,她似乎也注意到了那邊的異樣,轉頭看去的同時咬了一塊杏花糕鼓著腮幫子嚼啊嚼。
等到青尋看到暮云江河時,忍不住微微一愣,咀嚼的動作一滯,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暮云江河生的一副好皮囊,再者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他身上那件由好幾位能工巧匠一針一線,晝夜輪換花費了整整一旬時日才做出來華麗金袍自然無形之中給他增添了幾分氣勢。
身為皇親國戚的他光憑這皮囊就不知道讓都城內多少青樓花魁主動投懷送抱。
本來他現(xiàn)在應該還躺在花魁柔軟豐滿的大腿上喝酒賞舞的,但奈何被姑姑召喚進宮,心里想著姑姑最是喜愛這家店里的杏花糕,想著空手去見姑姑似乎不太好,所以才踏足此地。
暮云江河趾高氣昂的大步向前走去,身后奴仆緊隨其后,一個個表情兇神惡煞,氣勢洶洶,似乎只要誰敢靠近少爺一步就會把他給當場亂棍打死!周圍大多數(shù)人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等到暮云江河走過,然后趕緊離去,他們心驚膽戰(zhàn)的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眼睛更是不敢望他身上瞟,生怕惹了他一個不順眼就要遭殃。
他們都知道,這位公子最是不喜誰拿目光正視他,若是被他對上眼了,那你就完了。
暮云江河步履漂浮,臉上有著微微疲態(tài),他目光飄忽不定,走過問天和青尋兩人之時,雖然隔著一排人頭,但他卻格外注意到了問天,問天只是與他對視了一眼,然后眼神自然,表情平靜的轉移了視線。
若是平常時日,他肯定已經(jīng)揮手讓身后奴仆沖上去把他給亂棍打死了,我這千金之軀,且是你一個窮酸小子能看的起的?你看我一眼,我就挖你一只眼珠子!
不過今天不同于往日,他著急進宮,昨夜又被兩個花魁榨干了精力,所以無心去理會問天的大逆不道之舉,只是在心中大度道:“算你小子運氣好,本少爺今天心情不錯,饒你一命?!?br/>
說完,他又注意到了青尋,青尋此時已經(jīng)從他臉上收回了目光,所以他沒注意到剛剛這個臟兮兮的小姑娘居然也在看自己。
暮云江河只是輕輕的瞟了一眼青尋,就是那么驚鴻一瞥,連大致模樣都沒記住就把她給忽略了,輕輕搖晃著腦袋繼續(xù)向前走去。
可是他越走越不對勁,因為青尋的面孔在他腦海中愈發(fā)清晰起來,特別是那雙干凈的猶如一池清泉的眸子。
暮云江河的步子邁的越來越慢,直至最后,他整個人都停下了,站在他身邊兩排的人都是一驚啊,深怕是自己或者身旁別人哪里惹到這位的不順眼了,趕忙紛紛低下頭,心里祈禱著千萬不要是自己。
暮云江河又轉頭看了一眼青尋,見她鼓著兩個腮幫子吃著手中糕點,渾然不覺他的注視,這時他看清楚了青尋的模樣,心中突然一喜,暗罵自己這雙眼睛真是白瞎了,差點錯過了這么一個極品??!
憑借他這么多年閱女無數(shù)的經(jīng)驗來看,青尋雖說穿著寒酸,但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子靈氣,特別是那雙眼睛,真是讓人過目不忘。
這種女子只需稍加打扮一下,定然能讓他眼前一亮,于是他抬抬手,身后一人趕忙彎著腰快步走上前來一臉諂媚的卑恭道:“少爺,有何吩咐。”
他在奴仆耳邊低聲了幾句,這一動作讓奴仆整個人受寵若驚,等到聽清楚暮云江河說了什么后,他看了一眼青尋點點頭道:“少爺放心,我這就去把那女人給您搶過來!”
暮云江河搖搖頭,一擺手道:“這個地方做出的杏花糕姑姑很是喜愛,不要在這里鬧事?!闭f完他又看了問天一眼,又在奴仆耳邊輕語了幾句。
奴仆點點頭,快步走回,此時問天身前站著的那排人已經(jīng)離開了,那人直接來到問天身前開門見山道:“臭小子,算你運氣好,我家少爺看你你身邊的這個姑娘了,你開個價吧。”
問天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嗤笑一聲,青尋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