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記憶是很奇妙的。有時候連昨天的晚飯都會忘記,卻能在瞬間回想起十幾年前的一個細微動作。
一眼之間,成衍想起了關(guān)于那張照片的一切。時間地點,甚至能回憶起當時兩個人在說什么。
那時候他們已經(jīng)知道將要分手,但因為年輕所以沒有太過傷感。那是最好的戀愛,在一起的時候傾心相愛,即使分別也對未來抱有希望。
“成衍,你猜我敢不敢這時候親你一口?”
“你敢?!?br/>
“試試?”
“好?!?br/>
江嘯最后一次去成衍學校玩,正趕上他們拍畢業(yè)照。到處都是拿著照相機的畢業(yè)生,三三兩兩拉著同學拍照片。成衍躺在江嘯腿上,不遠處就有他的同學。趁著角度和視線盲點,江嘯側(cè)身就飛快地掠過一個吻。
他第二次再要去吻的時候,成衍抓住他的手抵住,兩個人正在僵持的時候,有同學舉著相機拍了過來。成衍當時就跳起來踹在江嘯屁/股上,引得他一陣大笑……
之后畢業(yè)忙亂,成衍沒有注意到這一張照片,它被洗出來了嗎?它在誰的手里?一晃十幾年過去了,他與夏紹謙在一起之后,連江嘯都沒想過,更不要說彼時一張照片。
沒想過,不代表忘記。
一從記者那里脫身,成衍就叫住小胡:“你快去打聽一下那張照片他從哪里來的,我……”他忽然不知道該怎么說。
小胡一副了然的樣子:“盡量不讓它傳開?還是聯(lián)系照片里那個當事人,說不定是他主動聯(lián)系記者……”小胡窺探著成衍的臉色,剛剛那照片一舉起來,他都緊張得要命,直覺照片上就是成衍的前男友。
成衍斬釘截鐵:“不可能!”
他相信江嘯?;蛟S他無法預測自己將變成什么樣的人,但是對江嘯,他有把握。
不過小胡剛出去一會兒,他們馬上在網(wǎng)上看到了事情進展?,F(xiàn)在網(wǎng)絡上追“季如藍爆料”就跟追連續(xù)劇一樣,每天幾個主角輪著來點新料猛料,就夠飯,黑,圍觀群眾快快樂樂互噴一天。
成衍這邊剛接受完采訪,馬上網(wǎng)上就有了視頻。那個記者的微博里說了是從“成衍大學同學的畢業(yè)相冊里找到的”,“同學回憶說他們當時就很親密,雖然不同校,卻常常混在一起”。最后記者放上照片,表示“這個陌生人到底是誰目前還不清楚”,照片上做了處理,模糊了一部分。看來是真不知道江嘯是誰。
成衍第一次感覺到事情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但他不能整天操心這事情——這是舊國下部拍攝的第一天,整個劇組都看著他。成衍匆匆整理一番就去拍攝。蔡導之前就知道成衍這時候肯定壓力大,不想加重他的負擔,所以第一天排的都是比較簡單的戲,臺詞不多。
即使這樣,一個上午拍下來,成衍還是覺得疲憊不堪,出了一身汗。
等到中午休息的時候,小胡已經(jīng)把事情打聽清楚了?!罢鎵蚪^的!”他惡狠狠感嘆。
原來那位記者拼命聯(lián)系成衍的老同學,能找一個算一個,終于找到一個愿意開口的,手上還真有點料。于是花了一千塊錢買了這張照片。
“一千啊……”成衍苦笑。他已經(jīng)不記得是到底是誰拍了那張照片了,不過能為一千塊錢就賣了,大概交情也不深。
網(wǎng)上能人多,一個上午過去,終于有人從視頻中認出了江嘯——他的樣子頗英俊,曾在大熱劇里跑過龍?zhí)住:軌K又有人出來說江嘯在他們那里是個做家具店的老板,挺有名,有不少店面。
不一會兒就有了成衍大學時候就開始傍富二代的說法。
雖然有為了一千塊就賣了他的同學,但也有同學這時候挺身而出為成衍說話,明確指出那時候江嘯家里很普通,生意是后來江嘯畢業(yè)之后才做大的。
成衍就在沙發(fā)上躺了一會兒,他抓著手機,想著應該聯(lián)系江嘯,怎么聯(lián)系上他,怎么向他解釋和道歉……
但是電話那頭響起來的是夏紹謙平穩(wěn)低沉的聲音:“成衍?”
成衍張了張口:“……之前你說的那個最快的方法?!?br/>
“直接聯(lián)系季家?怎么了?”
成衍忽然回過神來,他勉強笑了笑:“啊,沒什么?!?br/>
“你前兩天不是不同意嗎?”夏紹謙說,“我就沒有動,要是你愿意,我的人隨時都可以跟季家談一談。”
他的聲音太過平穩(wěn)了,缺乏起伏。
成衍忽然起了雞皮疙瘩:“不用了……”
“那為什么突然又提起?”夏紹謙忽然低聲笑了。
“因為扯到了……”他頓了頓,“嗯,江——嘯——?”
他慢慢念出了那個名字。
成衍閉上了眼睛,不出聲,不否認。
夏紹謙等了一會兒終于說:“你從來沒有那樣看過我?!?br/>
成衍雖然明知道他指什么,還是掙扎著問:“什么樣?”
“清澈,簡單,”夏紹謙的回答十分干脆,“……一心一意,無私。因為我不是他?”
成衍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你當然不是他。我也不是那時候的我。”
夏紹謙掛斷之前最后一句話問:“成衍,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人?”成衍沒有回答,他知道這一次即使他說出正確答案,夏紹謙連假裝相信都不會了。
當天晚上江嘯與成衍聯(lián)系上了。
他們分手后一兩年中還保持著聯(lián)系,后來才慢慢斷了。盡管如此還是有超過十年沒聽到彼此的聲音了,成衍卻沒有想象中激動。
“成衍?”
成衍甚至不確定那是不是真的江嘯的聲音,只有語氣還有一絲熟悉。
兩個人寒暄了兩句,成衍就問:“我變了很多吧?”
江嘯低聲說:“是啊。我在電視上看到都不敢認了……其實前兩年我就想過應該親自跟你說一聲恭喜的?!?br/>
成衍忽然沒了話,他們之間已經(jīng)隔了太多東西。
他便向江嘯道歉,說是沒想到會牽連到他。江嘯還是說話爽快:“沒事!就當是垃圾電話多了點,我這邊不松口,記者很快就沒興趣了?!?br/>
兩個人說清楚了事情,就沒了話說。江嘯就說:“那我掛了,以后有空再聯(lián)系?!?br/>
成衍就說:“好,再見?!?br/>
江嘯遲疑了一下,他說:“成衍,要堅持。”說完就掛了。
成衍頓時淚如雨下。秋老虎還很厲害,他一頭一臉的汗,一邊哭到喘不過氣來。這正是當年他們分手之前,江嘯對他的最后一句叮囑。
“這條路不容易走。你決定了就要好好走下去……成衍,要堅持。”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堅持還是背叛了初衷。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一定要早點更!再也不想拖這么晚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