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閱比例不足會顯示防盜, 防盜時間為72小時 過了小半柱香的時間, 嵩問騎馬拉著一個齊府下人打扮的少年再次出現(xiàn)。
碧麟看那少年, 身上又臟又破, 還有股子馬臭味。臉上滿是血痕淤青，似是被嵩問揍得不輕。
“嵩管事，他是誰？你帶這么個人來做什么？”碧麟用帕子掩鼻問道。
“這小子是府里清掃馬廄的小仆, 之前受過程夫人一飯之恩, 想跟你們一起走, 報答夫人?！?br/>
碧麟剛要拒絕，便聽程黎出聲：“我記得這孩子。當初還是我?guī)нM府里的?！?br/>
“既是如此，便讓他上后面的車架跟著罷, 左右我身邊也缺個人料理瑣事粗活?！?br/>
碧麟一聽這話倒是高興, 至少有了這小哥, 粗活就不用她做了。
嵩問略一遲疑, 朝那小仆道：“聽見夫人的話了么？以后你就跟著夫人好好做事。”
那小仆什么也沒說, 只是跪下朝馬車磕了三個響頭。
嵩問又道：“夫人，這小子當時沒簽賣身契，只簽了兩年的工契，待小人回府把那工契燒了便是?！?br/>
程黎道：“那便麻煩嵩管事了?！?br/>
“碧麟。”
“是?！北眺霊?yīng)了一聲, 從身上荷包了拿出一錠銀子, 交給嵩問, 算是違契的補償。
嵩問哪里敢要, 碧麟?yún)s是個一根筋的性子, 硬是把那銀子塞給他了。
嵩問顧忌著男女有別, 對方又是程氏的大丫鬟，不敢跟她拉扯，被碧麟一塞一個準。最后只得收下。
碧麟帶著小仆，讓他去坐后面裝物甚的車架，挑來挑去選了一輛東西塞地最滿，地方最小的。
“你就坐這輛?！北眺肽柯断訔壍氐?，“記得別亂碰車上的東西，萬一把哪個弄臟弄壞了，賣多少個你都賠不起！”
小仆無聲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碧麟見狀狐疑地看著他：“喂，我說你怎么從頭到尾都不出聲，該不會是個啞巴吧？”
那小仆仍是沒說話，只是頭低地更低了些。
碧麟回到程黎的馬車上，把剛才的發(fā)現(xiàn)給程黎說了。
“夫人，那小子又臟又臭，還是個啞巴，看著那么瘦小，活不活地下來都不知道，您買他做什么??？”
程黎翻著手里的書，看也沒看她，淡聲道：“你以前又懶又饞，不會針線不懂廚藝，連端茶倒水都不利索。也不是我?guī)нM府里的，之前還伺候過幾任主子，會不會一直跟著我能對我有幾分忠心都不知道，我當初提拔你到身邊又是為什么？”
碧麟：“……”扎心了。
“夫人……”碧麟想說那個小啞巴怎么能跟自己比。
程黎翻了一頁接著道：“人都有這樣那樣的不足之處，但很多不足，不是不可改變的。”
“我可以慢慢教你，自然也可以慢慢教他?！?br/>
“當初你能有這個機會，他自然也能有?！?br/>
碧麟聽完主子的話，仔細想了想，還真就是這個理。她雖然不待見小啞巴，但不意味著她是個不講理的人。
她要是蠻不講理的人，也不可能在夫人身邊待這么久。
夫人看似寬和，對下人沒太多要求，卻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往夫人身邊湊。
以往也不是沒有犯了忌諱，被夫人攆走甚至發(fā)賣的下人。
碧麟知道自己身上毛病不少，但聽訓(xùn)，拎得清，識好賴，這一優(yōu)點足以蓋過她那些不足，讓她得以留在程黎身邊。
同樣的，小啞巴人年紀小，又瘦弱，還不會說話，看著哪兒哪兒都不好，但有一點，他知恩圖報，這一點就足以主子留下他，給他一個機會。
“夫人，恕奴婢多言，您不怕這小啞巴是嵩管事特意安排過來的？”碧麟還是有些不放心地道。
程黎放下手中書卷，看著她，突然露出一絲極淡的微笑。
“若真的是那樣，我就更得留下他了。”
“沒有他，還會有別人。”
“與其對方再尋一個處處好，精明又能干的來，還不如把這孩子帶在身邊?！?br/>
“他是孤兒，我救他時只是偶然，看他可憐才帶他進府。他進府時間不長，能對齊府有多少忠心？”
“以后給他吃穿，給他月錢，教他本事，給他庇護，決定他日后前程的是我，不是齊府。和他朝夕相處的也不是齊府的人?！?br/>
“時日久了，他心里自有抉擇。”
碧麟又問：“那他以后若是真的……”背叛您了呢？
“若真有那么一天……”程黎笑了笑，“那有些東西，我能給他，自然也能拿回來?！?br/>
昆機峰位于峧郡之北，是昆山山脈最高的一座山峰。
這里雖距京城不遠，至多也就三天的路程，卻因昆山多險，附近居民甚少。
尤其是昆機峰，峰上連一戶人家也無。旁的小峰，少數(shù)也有一兩個獵戶在其上有個落腳的屋舍。
嵩問只以為程黎等人要在離昆機峰不遠的城鎮(zhèn)落腳，是以把他們送至鎮(zhèn)上后，便帶著人原路返回。
他們誰也想不到，兩個年輕女子和一個十二三的半大孩子，在手無寸鐵的情況下會上昆機峰。
“主子，這天都快黑了，咱們這會兒上山，是不是太危險了些？”碧麟雙手撫著胳膊，滿臉警惕地盯著四周的叢林灌木。
“無妨。左不過一些野獸，我應(yīng)付地來。”程黎坐在石頭上，手里拿著一把木劍，仔細擦拭著。
碧麟聽得一愣，很想問程黎何時練地身手，但轉(zhuǎn)念想到主子琴棋書畫方面的本事，便自個“明悟”過來。
其實程黎可能早就練過身手，只是嫁入齊府后基本用不到，自然也沒人發(fā)現(xiàn)。
說來這程家雖是商戶，可著實把程黎教養(yǎng)地出色至極。碧麟伺候程黎這般久，就沒見過程黎有不會的東西。
即使是再偏門的東西，程黎看上幾眼，心里過個兩遍，便能學(xué)會。
程黎等人，在半峰腰，碰見了一處景致極美，氣溫不算太低的好地方。
那里有一清潭，潭上是一道大瀑布，潭邊是一片自然生長的竹林。
偶爾會有峰上的動物野獸在潭邊飲水，嬉.戲。那些動物，除了野獸，旁的都很親近程黎等人?？赡苁蔷镁由搅值木壒剩瑒游飩兛雌饋矶忌瞪档?。
小啞巴見程黎坐在石上休息，想了想突然起身走近了竹林里。
沒過多久，小啞巴背著好幾根青竹，手里還拎著兩只山雞和一只野兔。
“這么快就弄到了獵物？小啞巴，你這才多大，怕是上輩子就是個獵戶吧？”
小啞巴沒有理碧麟的打趣，他專心用枯草和打火石燒起了一堆火焰。
小啞巴把捉來的獵物去皮去內(nèi)臟，清洗干凈后，又把車上帶的調(diào)味料，攪拌在一處，細細地抹在山雞的皮表面，還有肚子里。放上一刻兩刻，便用一根竹棍將處理好的山雞和野兔串起來。
烤肉不能用大火明火直烤，否則很容易糊掉。
“看你這動作很熟練啊小啞巴。是不是之前烤過肉？”
小啞巴不會說話，沒表示肯定，也沒有做出旁的反應(yīng)。
烤了許久，就在碧麟都有些熬不住的時候，最先烤的那只山雞，終于烤熟了。
碧麟看著小啞巴小心的用葉子，在烤地金黃冒油的山雞肉表面，又刷上了一層蜜。之后又烤了一會兒，便能開吃了。
“給，主子?！北眺胗眯〉镀聛硪恍┤馄?，盛在他們帶著的盤子里，先給程黎送過去一盤。
小啞巴的手藝出奇地好，程黎吃了一整盤都覺得意猶未盡。
碧麟?yún)s不肯再切給她：“主子，你這身子才好些。山雞油膩，萬不能吃多了……”
程黎聞言只好作罷。
來日方長。他們既是落腳在這峰上，以后有的是機會吃這些野味。
“小啞巴，你說奇怪不奇怪，都說這昆機峰上豺狼虎豹甚多，怎地走了大半日，連一只厲害的野獸都沒瞧見？”碧麟一臉疑惑的表情。
小啞巴這次倒沒像之前一樣毫無反應(yīng)。
他指了指程黎的方向，嘴唇動了動，無聲說出一句話。
碧麟沒學(xué)過唇語，不過小啞巴這句她卻看懂了。
他說：“有主子在，那些野獸不敢靠近。”
王座之上傳來一個聲音，那聲音聽不出男女，冷冷淡淡的，還有些懶散，像是一覺剛醒來似的。
“這是什么地方，你不需要知道。能來到這里是你的幸運?！?br/>
“你有什么心愿，只要不超過你能給的代價，我都可以幫你完成?！?br/>
老太太不懂這是什么情況，一直嚷著要回去，那人似是被嚷地煩了便直截了當?shù)馗嬖V她：“你已經(jīng)死了，會來到這，是因為你有執(zhí)念或心愿未了。”
“我可以幫你完成你的心愿?！?br/>
老太太抬頭看向王座，那上面有一片銀光，銀光中一個模糊的人影時隱時現(xiàn)。
她蒼老的聲音帶著沙啞粗糲：“我需要付出什么代價？”
那人道：“得看你想要完成什么樣的心愿。”
“我這一輩子，活得愚蠢又荒唐，自私自利，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才得到的功德，但不管我做了什么，怕都是當不起您的幫助。我這種人，是該下地獄，永不超生的……”
老太太說著說著，眼里流出血淚，趴在玉階上痛哭失聲。
王座上的人影沉默片刻，聲音仍是聽不出太多情緒：“我不是單方面幫助你，我們之間算是交易。你給我我要的，我為你完成心愿，至于兩方是否等值，不是由你來定，而是由我來衡量?！?br/>
“這樣吧，我給你看一些東西?！?br/>
話音落，那匍匐在地的老太太面前出現(xiàn)了一輪銀鏡，鏡面銀光浮動，接著出現(xiàn)一張秀美的臉，竟是年輕時候的自己，接著是自己這一生經(jīng)歷，那些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事，都在鏡面中浮現(xiàn)。
老太太的哭聲慢慢停止。
良久，虛空里響起她沙啞的聲音：“原來，我只是一個……”
書中人。一個注定被炮灰的配角。
一切愚蠢的行為，不是因為她想那么做，而是書中設(shè)定她必須那么做。
甘心嗎？
不甘心的。
那人察覺到老太心中的不甘和怨憤，問了一句：“你想報復(fù)？”
老太遲疑片刻，最后卻是嘆氣：“不?！?br/>
“不管我一生的所作所為是不是出自本心，那些錯事終究是我做下的。我不想報復(fù)誰，只想有機會的話，糾正那些錯誤，好好孝順奉養(yǎng)父母，年輕時候我自私自負，不體諒父母的苦心，給父母臉上抹黑，從未給他們爭氣過，若能重來一次，我只想讓他們以我為榮，一輩子平安喜樂……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算不上貪心?！彼娺^太多付不起代價，還想獅子大開口的人。
“但是我提醒你一點，你是書中人，受世界設(shè)定所限，哪怕回到一切還沒開始的時候，也脫離不了你原本的設(shè)定，未必能實現(xiàn)自己的心愿?！?br/>
更新速度最快趕緊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