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黑鴉】荒野云頂?shù)奶斐缴?br/>
大船在海上航行,如同段白月先前所預料,是向著傳聞中翡緬國的方向。《在即將抵達白霧邊緣時,幾乎船上所有人都拿出一條黑布帶,蒙住了自己的雙眼。
段白月道:“這是何意?”
楚項道:“并非在下多疑,只是王教頭初來乍到,該守的規(guī)矩還是要守,待到將來相處的日子久了,進出迷霧之時,自然可摘下眼罩?!?br/>
段白月道:“看來先前我想錯了,看這架勢,閣下可不是個簡簡單單的生意人?!?br/>
楚項道:“若只是個生意人,王教頭跟了我豈不屈才。這般出神入化的武功,自當施展拳腳做番大事,好將先前丟了的東西,再重新奪回來?!?br/>
段白月蒙住雙眼,并未再多言。
楚項對他極為滿意,武功蓋世又沉默寡言,懂得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得此一人,將來可是能頂大用。
按照段白月的先前所想,在進入白霧區(qū)后,余下的航程頂多還有一兩天,卻沒料到竟是過了整整十日,船只方才泊入碼頭。而在這十日間,只要是拿下眼罩,身邊便必然有人看守,連艙門都不得踏出一步。吃飯之時,眾人往往被集中在艙底的大廳中,只用夜明珠照亮,綠瑩瑩幽暗暗,映著對面之人慘白的臉,修羅地獄一般。
段白月在心里搖頭,正常人在此等環(huán)境下待久了,只怕也會瘋。而打仗最怕的便是瘋子——為了能擺脫這等壓抑苦悶的日子,怕是個個都會拼命。
“王教頭?!贝蟠7€(wěn)之后,楚項親自前來接他,“這便是荒石島?!?br/>
段白月走出船艙,就見四下一片荒涼,比起先前的星洲島來還要更破敗幾分,著實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楚項道:“這是練兵用的海島,四周海域遍布迷霧機關(guān),絕對不會有外人闖入。”
段白月道:“主子也住在此處?”
楚項搖頭:“這里此后便是王教頭的地盤,我只會偶爾過來看看,若是缺少什么,盡管開口便是?!?br/>
段白月點頭:“好?!?br/>
“在海上漂了這么多十日,也該累了,大家先各自回去歇著吧?!背椃愿溃巴砩蠒谇皬d設宴,為諸位接風洗塵。
段白月隨下人一道回到住處,沿途依舊是滿目礁石荒草叢生,轉(zhuǎn)過幾個彎后,面前驟然出現(xiàn)一排屋宅,修建得整整齊齊,與先前在星洲所見大同小異,只是規(guī)模要大上不少。這片被白霧籠罩的海域范圍極大,也不知究竟還有多少這樣的海島,偏偏楚項看上去又極為多疑,怕是短期內(nèi)也打探不到什么消息。
既然上島的身份是教頭,那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然而要替叛黨練兵對付自己的心愛之人,這種事顯然傻子也知道不能做。
段白月躺在床上,后腦枕著手臂,看著床頂考慮下一步要如何走。
海島上的軍隊少說也有上千人,而且明顯經(jīng)過挑選,個個都有幾分真功夫。按照楚項所言,這批人需在半年內(nèi)出師,而后便會離開海島,再換一批新人前來。
“今早我過來的時候,見港口那里似乎有不少人?!倍伟自碌?,“可是主子要走?”
楚項搖頭:“今日有客要來?!?br/>
段白月道:“看架勢,應該是貴客?!?br/>
楚項問:“王教頭可曾聽過翡緬國?”
段白月不動聲色道:“自然聽過,卻沒想到當真有,今日的貴客來自翡緬國?”
楚項點頭:“可不單單是來自翡緬國,而是翡緬國中最有地位之人?!?br/>
段白月道:“主子有地位,結(jié)識的朋友自然也該有地位?!?br/>
楚項大笑:“已在這島上待了將近半個月,原來王教頭也懂客套世故?!?br/>
段白月道:“實話實說罷了?!?br/>
楚項道:“今日來的是翡緬國的國主,名叫黑鴉,性子有些陰晴不定,但卻與王教頭一樣,都是有本事的人?!?br/>
兩人說話間,已有一群人從另一頭遠遠過來。打頭之人一身黑衣,身材比起普通南洋人要高大許多,雖說天氣并不寒涼,卻依舊裹著黑色斗篷,被海風一吹,倒是當真名副其實,如同一只黑鴉。
楚項笑著迎著上去,并且轉(zhuǎn)身指了一下段白月,像是在做介紹。
“王富貴?!焙邙f漢話說得生硬,卻也勉強算流利,“好,我記住你了。”
段白月抱拳:“國主?!?br/>
“國主為何這陣前來?!背椀?,“按照日子,該還在黎黎島才對。”
黑鴉道:“前段時日,荒野云頂那頭海嘯加上地震,我擔心天辰砂會被沖走,便趕過去看了看?!?br/>
段白月心里猛然一動。
楚項皺眉:“沒事吧?”
“無妨?!焙邙f道,“只是被灰塵土塊掩埋,清理干凈之后,已重新找了個地方埋好,楚兄盡管放心?!?br/>
楚項松了口氣,又道:“可要換個地方?”
“荒野云頂是這白霧中最隱蔽的島嶼。”黑鴉道,“楚國皇上想要的東西,自然珍貴萬分。就連楚兄自己也說,他陰謀詭計層出不窮,不可不防。除非長了翅膀,否則沒人能闖入荒野云頂?!?br/>
楚項點點頭:“我信國主?!?br/>
“我剛下碼頭就聽說,島上來了位神功蓋世的教頭。”黑鴉問,“可能打得過那中原武林的秦少宇與沈千楓?”
段白月道:“或許可以。”
“據(jù)聞秦少宇當初曾單槍匹馬一人,闖入漠北數(shù)萬大軍中大開殺戒,連沙漠里的圣河都被染紅?!焙邙f道,“王教頭將來若是當真能與之一戰(zhàn),那可是能載入史冊的豐功偉績?!?br/>
段白月笑笑,并未再多言。
而在另一片海域,楚淵正坐在圍欄上,看著四喜帶人在港口查登記簿,這是個大港,一行人足足番了大半個時辰,還沒能找出司空睿的名字。就在楚淵丟掉手里的果子,自己跳下船打算去幫忙的時候,身后卻驟然傳來一聲吆喝:“司空睿,司空睿是哪位,船要走了!”
“哎!”司空睿背著包袱,懷中抱著一大摞搓衣板撥開人群,“來了來了!”
楚淵道:“留步!”
“留什么步?!彼究疹7讲糯虬l(fā)走一群算命的假瞎子,還當又是同伙,頭也不回就往船上爬,“我知道我命好,不用再算了,后會有期啊后會有期?!?br/>
楚淵飛身上前,將他一把拎下來。司空睿毫無防備,險些摔了個大馬趴,于是惱怒轉(zhuǎn)身:“你這騙——”
“騙什么?”楚淵嘴角一揚看著他。
雖說已經(jīng)十幾年沒見過,但也看到過段白月手中的畫像,再加上這般華貴的氣度,司空睿幾乎瞬間便確認了他的身份,于是笑容滿面道:“翩翩佳公子?!?br/>
南摩邪與四喜聽到動靜后,也往這頭過來。
楚淵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道:“人呢?”
司空睿誠懇:“只有我一人?!?br/>
南摩邪嘆氣:“都到了這當口,就別再瞞了?!?br/>
司空睿道:“當真只有我一人?!逼劬谴笞?,這我還是知道的,于是趕忙又補充,“一個在離鏡國,還有一個隨黑色大床去了翡緬國?!?br/>
楚淵眉頭緊皺。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彼南残÷暤?,“先去客棧再說?!?br/>
司空睿懷中抱著搓衣板,眼睜睜看著船只離開,人也被南摩邪拖上了馬車。
幾人就近尋了一處客棧,還沒等問,司空睿便一五一十,將先前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南摩邪目瞪口呆:“他去了翡緬國當教頭?”
司空睿道:“是啊。”
楚淵:“……”
南摩邪腦仁子直疼。
“不如先回離鏡國?或許會有新情況。”司空睿小心翼翼建議。
楚淵點頭:“好?!彪m說北海駐軍已整裝待發(fā),隨時都能開戰(zhàn),但誰也不知天辰砂究竟被藏在了何處,若是被對方情急之下毀了,那可就當真是得不償失。事到如今,自然是越穩(wěn)妥越好。
南摩邪用最快的速度租來一艘商船,連夜扯起風帆前往離鏡國。所幸風向洋流都在助力,速度比起先前快了許多。天邊滿是繁星,楚淵站在船頭看著遠方,目色深邃,像是在與心愛之人對望。、
司空??偹闶强闯隽藥追侄四?,于是用胳膊擠了擠南摩邪:“師父?!?br/>
“我可不是你師父?!蹦夏π摆s緊擺手,“被你爹知道,說不定會從司空家祖墳里爬出來,躺到我的墳里等算賬?!?br/>
司空睿道:“段兄與皇上,嗯?”
南摩邪依舊堅定搖頭:“我也不知道?!?br/>
司空睿卻已經(jīng)開始感慨萬千,并且心想,百年之后,若是能有人將此等情深寫進戲文,定然會惹來一片唏噓。
感人,且感人。
離鏡國內(nèi),段瑤正在碼頭的一個魚丸攤子上收錢,很是喜氣洋洋——出來混,自然要有身份,總不能日日抱著劍四處閑逛,恰好聽說這小飯攤上少人手,便立刻跑來應征,順利謀了個收錢生活的活計。不僅有銅板賺,還有消息聽。
比如說關(guān)乎星洲島上的神秘主子,以及他離奇消失的娘子。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更晚了,辛巴下午一直在吐,從老家開車回了成都幫它找醫(yī)生,拖到現(xiàn)在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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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