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澤一邊開車一邊不時看看失魂落魄的林夏。
林夏這個樣子太讓人擔心了,讓她形成這種狀態(tài)的,來自之前接到的那通電話,電話里的人究竟說了什么?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還伴著遠遠近近的閃電和雷聲,隨著林夏住處不斷接近,林夏開始表現(xiàn)的有些不安,不時看看外面模糊的街景,身體也有些微微的顫抖。
到了上次送林夏回來的地方,曹文澤剛剛停好車,林夏就打開了車門,一頭扎進了雨里,頭也不回的往家里跑去。
曹文澤見了,趕緊把車熄火,跟著下車,小跑著跟了上去。
通往房子的小路邊上和門前的空地上停滿了車輛,大門開著,曹文澤到門口的時候,林夏已經(jīng)進去了。
曹文澤停頓了一下,還是不放心的走了進去,但卻被站滿人的客廳嚇了一跳,而林夏的身影已經(jīng)在樓梯上了,她不顧渾身濕透,腳步急促的往上面跑。
“請問,您是?”蘇珊看見門口一個陌生人出現(xiàn),趕緊過來詢問,客廳里的人也都一起回頭看了過來。
曹文澤趕緊回答:“我是summer的朋友,我送她回來的,看她的樣子有些不放心,所以就跟過來了,抱歉,沒有打擾你們吧?”
蘇珊松了口氣,搖搖頭,眼睛還是紅的,好像剛剛哭過,“既然是summer小姐的朋友,那就請進來吧!”蘇珊往旁邊讓了一下,曹文澤邁步走了進去。
恰巧,客廳里居然有個人認識曹文澤,“曹博士?您怎么來了?”
“文森特?你怎么也在這里?”曹文澤也很意外,“我是summer的朋友,剛送她回來的!”
“哦,那過來喝杯茶,你身上都濕透了,我們可能還要在這里等一會兒!”文森特說道,他是am公司負責(zé)簽合同的律師,恰好對曹文澤公司的投資合同是他負責(zé)的。
“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了?為什么會來這么多人?”曹文澤謝過文森特,端起熱茶喝了一口,看了眼周圍的人都是愁眉緊鎖的樣子就低聲問道。
文森特也看了看周圍,低聲說道:“有個重要的人要過世了!”
曹文澤抬眼看了文森特一眼,剛想問是哪個重要人物,和林夏有什么關(guān)系,就聽見樓上傳來林夏的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
“不!不要!你們騙我!”林夏的聲音都破了音,讓本就悲慘的哭聲更加顯得傷心欲絕。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樓上的方向。
林夏剛走進愛麗絲的房間,就看到屋子里全是人,一錯眼正看到醫(yī)生給愛麗絲蒙上白被單,瞬間就讓林夏失控了。
她沖過去,拼命推開醫(yī)生和其他人,撲在愛麗絲身上,“愛麗絲,你醒醒,我回來了!愛麗絲!你快醒醒啊,你不是說要看我的嗎?我回來了,你快起來?。 ?br/>
林夏越來越用力的搖晃著愛麗絲,嘴里不停的叫喊著,聲音不高,就像之前每次叫愛麗絲一樣,生怕聲音高了嚇到她,可是愛麗絲卻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對她一點回應(yīng)都沒有。
最后老威爾和約翰走過去,想要把林夏拉起來,但都被她揮開了,她繼續(xù)喊叫著愛麗絲,其他人忍
不住都別過頭去偷偷的擦眼淚。
老威爾更是傷心的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雙手握著臉,低聲的啜泣著。
約翰走過去,用力把林夏拉起來抱在懷里,“summer,愛麗絲去了天堂了,你不要再叫她了,她不會再醒過來了?!?br/>
林夏呆住了,回頭看向約翰,又看向周圍的人,目光又投向床上的愛麗絲,緊接著,就是下面人都聽到的那聲叫喊,和大哭。
林夏沒想到,早上還好好的愛麗絲,等她回來后卻已經(jīng)和她天人永隔,再也不會看到愛麗絲故意賭氣的樣子,再也看不到愛麗絲吃完她做的飯后滿足的模樣,也再也感受不到,和奶奶一樣摸著她的頭安慰她的感覺。
林夏感覺老天對她真的太不公平了,每一個她視為最親近的親人,一個個的都離她而去,讓她一個人孤單的茍活在這個世上。
老威爾艱難的走到林夏的身邊,“summer!別難過了,你先冷靜一下,愛麗絲給你留了很多東西,現(xiàn)在所有人都在場,我要宣布她的遺囑了!”
林夏搖著頭,“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愛麗絲回來……”
林夏的狀態(tài)很糟糕,根本不想聽任何東西,整個人都沉浸在失去愛麗絲的悲傷中。
沒有辦法,老威爾回頭和身后的幾個人低聲交談了幾句后,也就不再堅持,決定等到愛麗絲的葬禮結(jié)束,林夏的狀態(tài)好一些后在宣布遺囑。
雨夜,所有人都沒有離開愛麗絲的家,林夏最后是自己哭暈過去的,醫(yī)生給她打了一針,能讓她好好睡一覺。
剩下的人,有些人離開去辦事,老威爾和另外幾個人依舊留在這里,等待天亮。
一個人去世,要辦理很多手續(xù),等全部辦完之后,就會挑選墓地舉行葬禮。
而愛麗絲的墓地是早就定好的,就在離這里不遠的一處公園墓地,墓志銘寫著:一個不妥協(xié)的女人,照片上的愛麗絲依舊一副嚴肅的面孔。
林夏穿著一身黑衣,被約翰扶著,她和愛麗絲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只是房東和租客的關(guān)系,但幾乎所有人都把她當成愛麗絲唯一的家人那樣,讓她灑下第一捧土。
林夏的堅強,在一次次的磨難中被消失殆盡,只剩下柔弱,悲傷的被約翰扶著。
所有人繞過來,在精美的棺材上放上一朵鳶尾花,之后棺木帶著所有人的傷心被放到墓穴下面。
林夏手里的第一捧土,慢慢的輕撒而出,之后就被約翰帶離開一些,旁邊立刻有人用鐵鍬一鍬一鍬的往里填土,牧師在旁邊低聲誦讀著。
林夏早就哭的不成人形,幾乎站立不住,約翰只能把她半抱在懷里。
愛麗絲走了,林夏沒有再住在那所房子的理由了,但是沒有人跟她說讓她搬走的話,老威爾夫妻兩個這幾天也住在這里陪著林夏。
愛麗絲去世已經(jīng)有一周了,林夏這些天里跟誰都不說話,只是呆在愛麗絲的房間里,一坐一天。
每個人都能感覺到林夏的悲傷,每個人也都為愛麗絲身邊能有一個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人感到高興。
終于,林夏在一個雨停的日子里,走下樓
來。
“summer小姐!”蘇珊激動的叫了一聲,走過去和她輕輕的擁抱著,“你終于下樓來了!”
老威爾和約翰正坐在客廳里說話,聽見蘇珊的聲音都站了起來。
“summer,你好些了嗎?”老威爾關(guān)心的問道。
“summer,我很擔心你!”約翰也說道。
林夏微微笑了下,“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我沒事了,如果讓愛麗絲看到我那個樣子,保證會笑話我的!”
林夏看起來的確比之前好了一些,只是臉上再難見到陽光燦爛、神采飛揚的笑臉。
“蘇珊,幫我倒杯茶好嗎?”林夏回頭跟蘇珊說道。
“好好,你等著我這就去!”蘇珊很高興,趕緊去了廚房。
林夏走過去坐了下來,老威爾和約翰也坐下了。
“約翰,愛麗絲去世了,我想了下,這里我可能不能再住下去了!”林夏輕輕的說道。
“哦,不!summer!”老威爾不等約翰回答,搶先說道,“你還不清楚,愛麗絲的遺囑還沒有宣布,你可以繼續(xù)住在這里,如果你身體沒有關(guān)系的話,我想可以約個時間把人都叫過來,宣布一下愛麗絲的遺囑。”
林夏的眼睛微微的開始泛紅,但她緊緊抿著嘴唇,好半天后才點點頭,“您安排就可以,我沒事了!”
老威爾松了口氣,對約翰點了個頭,約翰站起來走出去打電話去了。
“summer,愛麗絲去世,我們都很難過,但是你不一樣,她和我說過,你是她的孫女!”老威爾的話一落,林夏的眼睛里就掉出了一顆豆大的淚珠,“她在世上沒有親人了,唯一認可的親人就是你,summer,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林夏的嘴唇哆嗦著,想起愛麗絲的話:“以后你可以叫我奶奶!”
林夏點著頭,眼淚又掉了幾顆下來,被她擦掉了,“我也一樣,我在世上也就只有她一個親人了,現(xiàn)在也……”
老威爾安慰地拍了拍林夏的手,“所以,無論如何,你都要知道,每個人都希望你變得快樂起來,尤其是愛麗絲,她說過,她最喜歡看到你笑!”
“好的!”林夏終于咧開嘴笑了起來,眼淚卻越流越多,“好的!”
約翰打完電話走進來,“他們說馬上就來!”
約翰說的是他們,林夏知道肯定不止一個人,她就和老威爾父子兩個坐在客廳里耐心的等待著,喝著茶,還被蘇珊強迫著吃了點東西。
他們說著愛麗絲各種好笑的事情,就好像這些事情說出來,愛麗絲還在身邊一樣在旁邊對著他們假裝生氣的樣子。
不多時,門外有了響動,最先到的竟然會是am公司伊娃一行人,林夏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公司里董事會成員都認識了,和他們禮貌的問好后,就讓他們坐下喝茶繼續(xù)等待其他人。
林夏現(xiàn)在知道,愛麗絲肯定和am公司有什么關(guān)系,但現(xiàn)在她也不想問,過一會兒就會知道了。
又等了大概十幾分鐘,老威爾手下大概六七個律師到了。 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