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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xué)之后,一直賴在肖家不走的吳語諾,最終被父母連帶姐姐,合力從肖庚明房間的衣柜里拖回了家,并就姐姐給吳語諾燙發(fā)染發(fā)和穿大碼胸衣的事件,進(jìn)行了認(rèn)真細(xì)致嚴(yán)肅的家庭會議,會議指出:一切以吳語諾自愿為主,鄭少玢提議為輔,不能強行干涉?zhèn)€人著裝和發(fā)型。
姐姐在協(xié)議上,極其友好和不情愿的畫了押。
吳語諾視若圣旨的將協(xié)議裱了起來,掛在了姐姐床頭,好讓姐姐一日三省。
警報解除!
周末,在床上賴著不起的吳語諾遭受到了來自妹妹的童真的叨擾,“媽媽,我把橙子放在二姐床頭,她聞到香味就會醒來了?!?br/>
“對,語嫣說的對。”吳太太笑呵呵的點點頭,然后隱蔽的拍了一下吳語諾的被子,壓低聲音說,“誒,起來了,配合一下?!?br/>
吳語諾翻了個身,表示領(lǐng)會到了精神,“哇,什么食物這么香甜?”
“語嫣,你看二姐聞到你放的橙子,真的就醒來了。”吳太太蹲下身子親了小女兒臉頰一口。
“耶!”吳語嫣興奮的提出籃子,又去老吳臥室放橙子。
之后,吳語諾聽到了隔壁臥室剛剛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對白。
每個周末,這是妹妹亙古不變的把戲。
緊接著,就是老吳和吳太太甜蜜日常。
“這些天,我皮膚是不是比你白了?”老吳伸出手掌跟吳太太的手掌比對著。
“沒有我白。”吳太太伸出手掌。
“怎么就沒你白,我覺得已經(jīng)很白了?!?br/>
“主要是沒我嫩?!眳翘v如花。
“那是自然,誰有我夫人白嫩。說到底,還不是我養(yǎng)的好?!?br/>
二十多年的老夫老妻了,整天膩味,整的吳語諾睡意全無。
這些天覺得自個老了許多的老吳開始大量的購買男士護(hù)膚產(chǎn)品,說是看到貌美如花的吳太太,很有壓力。
又講到說,自個體型也走了樣,每晚開始了3公里的馬拉松,他說,要跟吳太太當(dāng)一對讓人羨煞容顏的璧人。
真是酸死了。
最讓人受不了的是,洗漱間因為容量有限的問題,吳語諾使用的“歐米娃”寶寶護(hù)膚系列,還有牙膏牙刷毛巾浴巾等被統(tǒng)統(tǒng)請了出來,如今各類洗漱用品正齊整的擺放在自己的床頭。
理由為:老吳和吳太太年齡為大,也最迫切的需要護(hù)膚品的呵護(hù),所以,洗漱間必須要有他們老兩口的一席之地。姐姐鄭少玢處在適婚年紀(jì),也不敢懈怠,妹妹還算嬰幼兒,皮膚脆弱敏感,要特別照顧,所以,吳語諾可以考慮為了大家的利益,舍一舍自己的方便。
吳語諾的人權(quán)再一次被輕易剝奪。
在老吳心血來潮的提議下,家庭集體護(hù)膚計劃開始實行,以致家里莫名其妙的多了很多的各類化妝品,如今客廳已經(jīng)“貨滿為患”,各類護(hù)膚、彩妝、分門別類很全乎。
大概整條街的化妝品牌推銷員都得知了這一商機的到來,每天出來進(jìn)去拜訪吳家的推銷員絡(luò)繹不絕,常常為了得到一些贈品,老吳會大肆購買各種不知道什么用途(推銷員說的天花亂墜),但是,好像很重要和必不可少的護(hù)膚產(chǎn)品。
每天看到被花枝招展的推銷員圍著轉(zhuǎn)的老吳,吳語諾一陣恍惚,畫面就像是舊社會的地主老財在被各位姨娘陪酒的既視感。
很快,好像吳太太也意識到了形態(tài)的嚴(yán)重性,開始籌謀怎么樣能將一地又一地的化妝品退回去,卻沒有絲毫要制止老吳作風(fēng)紊亂的思想覺悟。
吳語諾覺得這一重任,只能由自己這個新時代的先進(jìn)個人來擔(dān)了,于是,開始在吳太太耳邊說,“媽媽,你不覺得那些推銷員都好年輕的嗎?”
“媽媽,你不覺得爸爸衣服上每天都是那些推銷員的香水味嗎?”
“媽媽,你不覺得咱家的錢都被那些推銷員擼走了嗎?”
對于前兩個沒什么共鳴的吳太太,在聽到“錢”這個字眼的時候,眼睛突然炯炯有神起來,“諾諾,你說的對?!?br/>
于是,吳太太果斷利索地凍結(jié)了老吳的財政自由。
這個結(jié)果導(dǎo)致的后果便是,老吳現(xiàn)在出去買瓶水,都要經(jīng)過吳太太同意。
老吳對他之前深深迷戀護(hù)膚這一事件,做出了深刻檢討,他開始對各類化妝品和各位推銷員,表現(xiàn)出前所未有的深惡痛絕。
那些人就是罪惡的源頭,生生讓吳太太斷了他的生活來源。
老吳說,現(xiàn)在的他申述無門!
吳語諾對此表達(dá)了深切的慰問,看著跟自己一樣被剝奪了人權(quán)的老吳,心里暢快多了。
終于不再孤單!
“爸爸,你體會到我以前的處境了吧?”
“還沒有?!?br/>
“怎么?”
“還沒有去地下室呆過,也沒有躲進(jìn)肖家的衣柜里?!?br/>
“爸爸,拜托啦,即使你不能體會我的千分之一,也該體會到我的萬分之一吧,所有,以后能不能站我這邊,跟她們抗議到底?”
“不能?!?br/>
“怎么?”
“畢竟,你媽才是那個陪我到白頭的女人,掌握著我的生殺大權(quán)。”
還能不能好好聊天啦???
吳語諾覺得自己依舊是1:4,完敗。
倔強的老吳,落魄到這個節(jié)骨眼上,頭腦還依舊這么清醒,不虧是已經(jīng)混到一官半職的老油條。
十足的保守派!
隔壁羅叔叔就豪邁多了,每次問老婆要錢,那可是要動真章的,不給到滿意,可是要上家伙事的。
如果老吳敢那樣對吳太太的話,吳語諾一定會不認(rèn)老吳這個老古董,帶著媽媽姐姐和妹妹遠(yuǎn)離他,讓他一個人孤獨終老。
好在,老吳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他在家的地位僅次于自己,所以,才不敢那般放肆。
吳語諾沉醉在濃濃的被剝削還樂在其中的氛圍中,無法自拔。
跟老吳在院子里走了幾圈的吳語諾頓感幸福,雖說冬夜冷風(fēng)嗖嗖,凍的瑟瑟發(fā)抖的兩個人,但是,看到院落里樹枝干巴巴的貼在枝干上,竟然奇異的有了暖意。
“回屋睡覺吧?!崩蠀敲A滾滾的肚子,走向了家門。
“爸爸,今晚在哪里睡?”昨晚老吳是在客廳睡的。
“客廳很冷。”老吳委屈的癟癟嘴。
吳語諾跟在老吳身后,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她早知道老吳都這把老骨頭了,指定沒那么硬,撐不了幾時的,尤其是在吳太太面前。
這個臺階下的,滿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