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那賤妾便獻丑了。”江茉緩緩欲身,齊麟又欲交待些什么,拉了拉江茉的裙裾,江茉微微一笑,示意他放寬心。
見江茉起身,伺候在一旁的伴月忙過來攙扶,順著階級扶她到了臺上。
江茉看著臺下眾人,不知為何竟想起了鄭蓉蓉和伴月,有感而發(fā),吟起了杜牧的詩句。
銀燭冷光秋畫屛,
輕羅小扇撲流螢。
天階夜色涼如水,
坐看牽??椗?。
一詩吟完,眾人禁聲,伴月和當中一些讀過對文學(xué)有涉獵的宮女紛紛潸然淚下,一時間喜悅的氣氛,蕩然無存。
“大膽江昭儀,這可是慶天祭,竟作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詩句,你這是在批判在座諸位待女苛刻嗎?”說話人正是李尚書。
“尚書大人,賤妾從未欲對諸位加之一二言辭,只不過確是道出了小女子的心中所想,人啊,都是身不由己的?!苯哉f完并未再理會李尚書,隨著伴月的攙扶,又回到了自個兒的位子上。
“李尚書說的有理,我從詩中,早已是聽出了這江茉有大逆不道的意思?!笔捹F妃雖未明白這詩究竟在意指些什么,可是今兒卻逮著一個能夠使江茉難看的機會,自是不肯放過。
“你這丫頭還嫌臉未丟盡是不?快坐下!”此時蕭國公看著皇上的臉由紅轉(zhuǎn)黑,心中有些不妙,雖然自己手握兵權(quán),可是這天子的面子,還是要顧及一二的,忙喝住了蕭貴妃。
“嗚嗚,爺爺,這江茉有叛國之心,你快速速將之繩之以法啊?!笔捹F妃平日里囂張慣了,可未想如今卻受了此等氣,眼淚不自覺地打轉(zhuǎn)。
一時間,好好的宴席被鬧的亂七八糟,齊麟剛想開口說些什么,皇后卻將手中就被一摔,清脆的聲音,眾人愕然。
”你們這是要作甚,只為區(qū)區(qū)一首詩而鬧得沸反盈天,豈不是失了我們皇家的臉面,今兒來,皇上本就欲與你們,不論國家大事,放下身段與你們敘敘君臣之情,你們可好,竟不賞臉,還弄出此些幺蛾子出來,該當何罪?“皇后說完,鴉雀無聲。
片刻后,王憲率先發(fā)言。
“諸位,皇后娘娘說的有理,今兒來,我們只管酒醉如泥便可,來來來,我先自罰三杯?!比坏耐鯌椇攘巳扑?,眾人也紛紛飲酒,瞬間氣氛被緩和了。
“皇上,未想這江昭儀竟有如此才華,老臣實在是佩服佩服,此詩竟能吟出三重境界,著實不易啊?!蓖鯌椏粗缘难凵裰袧M是欽佩,雖先前與江茉有些過節(jié),可王憲是愛才之人,為人淵汀岳池,不會為小事而降低對一個人的好感,江茉與王憲對視著,俏臉飛起一片紅霞,自己也算是冒名頂替了杜牧,自是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王太傅如此說道,那么江昭儀理應(yīng)得些賞賜,朕回頭命內(nèi)務(wù)府送些上號的錦緞到江昭儀的宮中,江昭儀還不快謝過王太傅?!饼R麟品著江茉的詩句,慢慢也領(lǐng)悟到了其中意蘊與高深的文學(xué)修養(yǎng),這江茉的才識怕是比起自己來,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茉兒,今生今世,即使半身入土,花開百里,朕也絕不會放你出宮的?!饼R麟又是暗下決心。
“賤妾謝過王太傅。”江茉起身行略微行禮。
“皇上,這江昭儀的詩,確實有幾分可采之處,宮中女子一年到頭見不著親人幾面,如今已是年末,我們在這里飲酒作歡,這觸景生情之傷,實在是有點令人動容啊?!?br/>
“嗯,王太傅說的確實有理,這樣吧,朕宣布,從明年起,每年慶天宴席,宮中女子,皆可邀家中一名親屬來宮中小住?!?br/>
齊麟說完,在場的宮女們聞言喜極而泣,紛紛跪拜,同時不忘感激地看了一眼江茉。
”這可惡的江茉,盡是有風(fēng)頭!”蕭貴妃低頭又是痛飲幾杯酒。
最終宴席圓滿完結(jié)。
江茉隨著伴月的攙扶正欲回宮,未想竟覺有人拉扯著自己,江茉回過頭,發(fā)現(xiàn)了一張熟悉的臉孔——江林。
”哥哥?“江茉驚的說不出話來。
”怎么,茉兒不認得我了?“江林刮了刮江茉的鼻梁,伴月本欲責(zé)備幾句,可看著此人與江茉如此親昵,再細看竟發(fā)覺兩人容貌有些相似,頓時明了了。
”哥哥,你怎么會在這?“
”茉兒莫不是糊涂了,我可是三品禮部侍郎啊?!?br/>
”原是如此,我倒是忘了。“江茉恍然大悟。
”茉兒,如今你已是二品昭儀了成了圣上的寵妃,且有了其骨肉,想來你可算是平步青云啊。“江林將手撫上了江茉的腹部,感受其中顫動,說起來,這江林也正是托這胎兒關(guān)系,成了皇親國戚,不過,江林卻是未有激動之色,有種時過境遷之感。
”茉兒,如今在宮中怕是有些難處吧。“江林在宴席上也看到了剛剛的情況,適才若不是皇后與王太傅出面,他早已是站了出來,為江茉說話。
”還談什么好過不好過的呢?!敖詫τ凇睘樾址判模詢涸趯m中一切皆好“此類的話實在是說不出來了。
”哎,茉兒,日后萬事留心。“
”嗯,哥哥只管放心,再熬一年,一年后,皇上便會允許我出宮了?!苯栽诀龅瓱o光的雙眼,突然有了些許亮光。
“是嗎?”江林看了一眼江茉的腹部,一絲苦笑轉(zhuǎn)瞬即逝。
“若是江茉出宮了,到時候,為兄定是好生為你洗塵?!?br/>
“嗯,哥哥,到時候便要勞煩你了,對了,我還要叫上準哥哥?!?br/>
“好,都依茉兒的?!眱扇说恼勗捯踩邕@宴席一般收場。
子時的皇宮,無論多兇猛的野獸都已是在休眠。
“月兒,我疼,快去喊太醫(yī)?!苯园胍贡桓共康聂[騰所驚醒,冷汗直冒。
倚在床柱上的伴月忽地驚醒,一下沒坐穩(wěn),摔了一跤,見著江茉的情形,頓時覺出了異樣,忙跑去了太醫(yī)院。
”唔,好痛啊?!敖詽u漸昏厥,下體的腥氣慢慢在屋中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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